41、坦白 不，没有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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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婆婆看出林妄累极了，安静地拉着还在啜泣的孙女离开，连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揪心的小虎一起，把诊室留给她们。
“林妄，我知道你还瞒着我很多事情，我不确定是不是都能接受，但我爱你，这和其他任何人和事都无关。”
“嗯～”林妄弯起眼，“我信，奕奕，我也爱你，和任何人都无关。”
黎奕顿了一下，摸摸他憔悴但还是漂亮极了的脸，把那个悬了半天的问题问了出来：“进入福利院之后，你去哪了？”
“我当时，被他打晕了，对不起，奕奕，是我疏忽了。”
“打你哪了！我看看！”
她立刻转回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脑后，果不其然摸到一块肿起来的地方，什么疑惑也顾不上琢磨了。
“还痛不痛？怎么不告诉我，傻子，我要是不问，你就这么一直忍着？”
林妄摇头，虽然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闭上眼，借此对抗天旋地转的感觉。
线索不线索的，通通没有她的宝贝重要。黎奕太知道后脑有多脆弱，更别说是林妄那个小身板儿，被打晕甚至过了好几个小时还能摸到肿块，得多痛啊！
“紫薇～别怕，尔康在这，都怪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紫薇摸索着捉住尔康的手，按在胸口上，吊着的那口气一松，人就没有一点精神了。
“好，安心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缓过来再说。”黎奕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把刚出炉的嫩蛋羹碰散，“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没有力气说话，林妄安心地躺在他的安乐窝里，不到一分钟就陷入昏睡，微微锁起的眉头都没来得及松开。
林妄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但直到天亮都没醒。黎奕也搂着他补觉，要不是苏静枝发的消息把她震醒了，估计她还要睡到下一个天亮。
她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简短但清晰的信息，心里涌起惊涛骇浪，手却没松开——她不敢，噩梦里林妄彻底冰冷的感觉太真实了。
把她睡得热乎的宝贝揽过来吸了半天，几乎把人弄醒了，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才消散，让她能有勇气短暂离开去洗漱。她费了点力气才把被血和汗黏在身上的衣服脱掉，斑驳的血迹已经暗了，但林妄贴着她的锁骨呕血的感受还留在皮肤上，冰冷粘稠。
黎奕打了个冷颤，加快洗澡的速度，想赶紧回去。
小虎拿来的衣服是她早上去买的，有点紧，倒也能穿。一些被埋藏的记忆忽然涌现——那天下午，她的恶趣味冒出来，非要林妄试试她新买的长裙。当时他是什么反应？乐呵呵讨了不少福利才去换上。长发散开，收腰的设计衬得他腰身盈盈一握，漂亮得鬼气森森，他甚至还转了两圈，笑倒在她张开的怀抱里，喘得她心软。想到这，黎奕的脸热起来，鼻子也有点痒，赶紧停下自己的回忆，拿着小虎去镇上买的男装出来，准备给林妄也换好。
他还没醒，即使侧躺着也是薄薄一条，雨后晨光给他添了点暖色，看着没那么凄惨。
黎奕叹了口气，尽量轻地把黏在他身上的T恤剪开，用热毛巾敷着，弄掉那些干在身上的血渍和汗渍，又不怎么费力地给他换好衣服。心疼和心动相互缠绕，让她忍不住在那张苍白的薄嘴唇上轻轻亲亲，不舍得吵醒他，只是拉着他的手，再次点开姐姐发来的信息，逐字阅读。
【奕奕，小姨确实去过云间福利院，许岸说的。】
缠绵一夜的雨停了，空气中带着草和山的清新香气，还有温润的潮意。
林妄终于在中午醒来，靠在老婆身上喝了小半碗熬得清凉的药粥，总算又能露出笑容。
俩人腻了一会儿，黎奕摸着他的脉搏，确认他能承受，才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和我妈妈认识。”
“咳咳——”
黎奕给他拍背顺气，动作依然温柔，只是手指不自觉发凉。
“别再骗我了，好吗？”她等着他慢慢平息下来，才贴着他凉丝丝的嘴唇，下达指令。
酥麻的感觉从不止接触着的地方蔓延，林妄的手覆上来时，黎奕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好，奕奕。苏阿姨，不，妈妈，曾经来过云间。”
“她来调查？”
“嗯，一开始，她没有说自己的身份，我以为，咳咳，她只是新来的生活老师。”林妄空洞的眼里流露出温软的怀念，“后来，我发现，她和其他管教者不一样，她表面上装得很凶。”
“但其实会偷偷给你们塞糖？”
“那倒没有，她没有地方藏东西。”林妄的手还合在黎奕脸上，还觉得不够，把人圈进自己怀里才继续，“她会夸我的画很美，但没有生机，问我是不是很难过。”
想象着妈妈当时的一举一动，黎奕也软下来，靠在丈夫清瘦的胸口，听着里面不算有力的心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
妈妈和爸爸出事的时候，她已经十四岁了，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怎样和她们告别的，又是怎么失去的。
她只记得妈妈笑起来很快乐，也很忙碌，爸爸戴眼镜，会把她抱在膝头背诗。她的大脑，从来都没有把记忆全部开放。
察觉到爱人的悲伤，林妄调整姿势，艰难地让她和自己一起躺下，不要用力，也不要思考，更不要想起来。
“奕奕，妈妈当年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我没有告诉你，咳咳，不是故意隐瞒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大姨家吃饭时，大姨家，有全家福。”
黎奕不确定自己到底信没信，但她选择相信，否则，她无法面对铺天盖地压上来的阴谋论——林妄到底为什么爱她，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是只因为她是她，还是因为，她是曾经短暂照亮过他的，那束光的女儿。
“奕奕，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和任何人无关。”林妄接得很快，也足够真挚，但没能打散她心里的疙瘩。
她转过去，不再看他，但也没有放下追寻。
“林妄，进入福利院之后，你去哪了？”她握住那只慌乱摸过来的手，握得很紧，“为什么会在，密室里？”
回答她的是林妄骤然加快的慌乱心跳。
“我不是在揭你的伤疤，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假冒你的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做什么。”后面那句“我们才是一边的”让她自己的嗓子拦住，没说出来。
卷土重来的蝉鸣吵得她耳鸣，头也跟着痛，痛得她后脖颈子都跟着梗着。
凉飕飕的手覆上来，顺着骨骼和肌肉，慢慢揉开僵硬和疼痛，揉出了她的委屈和后怕。
“林妄，那人当时说，‘不愧是她的女儿’，他认识我妈妈，也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甚至能说出你在客栈给我唱《紫竹调》，咱们当时在二楼呢，他怎么知道的。”
“林妄？”
林妄的眉头皱起来，不像要说谎的样子。
“奕奕，你信我吗？”
“当然，否则我就不会留下来，由着你一次又一次骗我。”
“对不起。”林妄凑过来，“奕奕，那就是沈先生，我们的资助人，也是，把我关进禁闭室的人。”
“就是他一直伤害你？！”黎奕的愤怒翻涌，恨自己当时怎么没加点力气，至少先给林妄讨点利息。
她深呼吸了几次，脑子还是突突的疼，只好一头扎进丈夫怀抱深处，等着那阵剧痛过去。
林妄看不见，手却精准地按住她的合谷穴试图帮她缓解。人还虚得使不上劲儿，直把自己累得满头汗。
过了一会儿，黎奕总算按捺住那股会让她付出代价但她不在乎的强烈冲动，能重新思考和问问题。
“他为什么会在这？算了，一个一个来，妈妈在云间待了多久？”
“记不清了，大概，一个春天？”
“那就是年后，那是我和妈妈爸爸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她及时止住伤感和怀念，继续捋线索，“那个沈先生呢？妈妈知道他对你，还有其他人做的恶吗？”
“应该是知道的，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再勇敢一点，妈妈会不会能拿到更多证据。”
“你那时候还是小学生呢，再勇敢又能怎么样。不要为难自己，妈妈不是苛刻的人。我们苏记者是顶天立地的女人，她只会想办法把你们都救出去，要不是——”
撞击的巨响吓得黎奕一哆嗦，她探身到处寻找声源，直到林妄略带焦急的询问占据她的耳道，她才意识到，刚才听见的声音，原来是她脑子里的。
“老婆～先别想了，我好像听见吕丞她们回来了。”
黎奕沉默，记忆依然不肯告诉她，这次车祸的具体情境，还有，这到底是第几次。
林妄把爱人拥在怀里，心几乎要蹦出去。不，蹦出去最好，这样，他就可以带着那个秘密永远离开，他留的后手也足以为岳父岳母洗冤；这样，奕奕就不需要想起那些她不需要想起来的。
太痛了，奕奕，不要想起来，拿着我升值的遗作，去过你自由的生活，不要去查，也不要想我。你是天上的月亮，不要被拖进烂泥潭。
他恨自己残破的身体，明明吃了那么多药，却还是压不住思念，也画不完最后一幅画。他恨自己的自私和卑劣，明明奕奕已经过上了没有他的新生活，却还是忍不住出现，让她认出了自己。
不，不怪奕奕，都是他的错，是他不遵守规则，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他就该在奕奕脱险后，沉在海河里，任由淤泥吞没。
“林妄？”黎奕回过神来，发出惊呼，“林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