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里的邻居》橙萃

19、“陆祎，你完蛋了。” 楼下的救护

　　楼下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林知衡路过客厅半开的窗户时，清晰地听到了。
　　“救护车好像到了，我去接一下。”她把文件袋放到陆祎身边的地上，赶忙往门口走去。
　　“好。”陆祎看了她的高跟鞋一眼，不放心地嘱咐，“注意安全。”
　　“嗯。”
　　林知衡顾不上崴脚的风险，快速跑下了楼，救护车停在单元门口，两个急救人员拎着医药箱下来。
　　“您好，病人在这边。”她领着急救人员们上楼，一路上语速很快，将老人现在的情况讲了一遍。
　　急救人员进了门，边检查边问了几个问题，陆祎把李爷爷的病情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
　　林知衡搓着手心，站在一旁看着陆祎跟急救人员交流的背影。
　　幸好他知道李爷爷的病史。她长舒了一口气。
　　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几个人一起将老人转移到担架上。
　　“我来抬这边吧。”陆祎主动抬起担架的一侧。
　　他看了她一眼：“知衡，带上资料，记得关门。”
　　林知衡回以点头，拿起地上的文件袋，走到最后面，确保大狗与小狗们都在屋里，才用钥匙将门上锁，匆匆跟上前面的人。
　　“病人需要家属陪同。”急救护士看向几个人。
　　“我是社区的，我来跟。刚才已经通知李爷爷的孩子们了，会尽快赶去医院。”陆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他转头对上林知衡踌躇的视线，又对她说，“知衡，你赶紧去上班吧，这边有我在。”
　　林知衡很想说“我陪你一起去”，但话说不出口。
　　她去了能做什么呢？
　　连病人家属都不认识。
　　“好。”她应道，将手里的透明文件袋递给陆祎，“这个别忘了。”
　　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站了许久，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她才揉了揉酸疼的膝盖，轻拍去制服裙上的灰尘。
　　九点一刻，已经上班迟到了，她边走边给赵乐发去了信息解释。
　　赵乐：没事，总部这边一个月可以迟到3次，10点前到就行。
　　LZH：谢谢领导。
　　在去公司的路上，林知衡的手机收到了陆祎的信息。
　　61：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刚才谢谢你，幸好你发现了李爷爷。
　　LZH：没有，多亏了你，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知衡想如果陆祎不在，自诩处事冷静的她在那样的情境下也只能抓瞎。她不过也只是第一发现者而已。
　　-
　　晚上陆祎回到家，客厅很暗，只有窗户前地板上的一片月光。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下。
　　李爷爷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转危为安，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下午他回了社区跟着主任走访，晚上又被大学同学叫出去聚餐。
　　这么时间紧凑的一天，他现在脑子里除了有关李爷爷的事情，竟然剩下的都是关于林知衡的画面。
　　他跑来时，她的脸色很白，就那么跪在地上冲着202的屋里喊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双眼有了光，无声地诉说着她对他的信任。
　　后来救护车快要驶出小区门口时，他透过窗户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攥着手机，望着急救车的方向站着。那么瘦弱的身体，像是苇草。
　　是怜惜么？
　　陆祎揉着自己的眉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手机在他的手里转了两圈，恰逢其时的，屏幕亮了，是林知衡发来的消息
　　LZH：李爷爷那边怎么样了？
　　61：没什么事，就是还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他的子女都在医院，你别担心。
　　陆祎的脑子有些乱，回完信息就躺了下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她帮忙为李明峰找工作时？是在她崴了脚却非要自己走时？是在天台她与自己聊过去时？是在她保护李可送她回家时？是在他爬上梯子她急忙为自己扶住时？
　　还是更早。
　　在她在楼道里说着“没事”，但手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陆祎知道，今天，她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有些种子，你在种下的时候或许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当它破土而出，长出真叶时，你便明了。
　　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肩膀。
　　“陆祎，你完蛋了。”他任命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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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林知衡正慌张找手机想打120，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却又看见了那只许久没出现在她梦里的黑狗。
　　这一次它周围的环境更加清晰了。
　　郁郁葱葱的灌木，它的跟前还有一条水渠。
　　可怜的黑狗的耳朵还是缺了一块，腿上的伤也还是没好。
　　林知衡茫然地蹲下来，搞不清状态。而黑狗主动凑过来，湿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又讨好地舔了舔。
　　然后她醒了。
　　昨天白天去公司参加了个报告会，相对前一段时间的高压来说，算得上无所事事，赵乐也没扣着人，周五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就让她可以提前回家。
　　可能是因为运动量小了，她入睡很慢，睡得也不安稳，梦一个接着一个。
　　外面已经天亮，林知衡莫名其妙浑身上下的酸疼，起身时有一种被阻力带绑在床上的感觉，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被角，随后克服异常的疲劳，撑着坐了起来，找了复合维生素出来，准备抗一抗。
　　手机收到陆祎的信息。
　　61：李爷爷今天状态很好，早上吃了很多，估计没几天就能出院了。
　　这两天陆祎都会早中晚准时给林知衡发信息，汇报李爷爷的情况。通过治疗，李爷爷现在已经没有了大碍，由两个孩子轮番照顾着。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她一下子警觉地坐了起来，穿着松散的睡衣裤，顺手拿了防狼喷雾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看到的是陆祎那熟悉的背影，正在上楼。
　　她没有立马开门，等楼上传来关门声，才打开自己的门。
　　门口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好几盒巧克力。
　　正在胡思乱想，手机上又显示了陆祎的信息提醒。
　　61：知衡，我刚在你家门把手上挂了一个袋子，是李爷爷的家人让我带给你的谢礼，你起床后记得拿哦。
　　林知衡“哦”了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谢礼。”
　　这么一遭，林知衡的睡意全无，干脆打扫起卫生，将搬家用的纸盒规整好，又把前些日子买回来没及时吃掉的烂水果扔到垃圾桶。
　　带着两大包垃圾，林知衡下了楼，一抬头就遇到了对门的刘姨。刘姨左手拎着一袋子大米，右手提着一桶油，她的腿脚似乎不太好，上楼有些困难，走几步就要歇歇脚。
　　“阿姨，我帮您吧。”林知衡走过去。
　　“是对门的小姑娘啊。”刘姨停下脚步，“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啊。”
　　林知衡接过更重一些的大米：“没事。”
　　“我这腿最近感觉不太利索，上个楼都有些费劲。”刘姨扶着楼梯扶手，上楼虽然有点费劲，还能和林知衡边走边聊几句。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知衡自从那天李爷爷的事儿后，心有余悸，重视起了身体健康的问题，甚至她还给自己约了下个月的全身检查。
　　“过几天去吧。”刘姨点头，“话说前两天李叔晕倒，得亏你发现了，真是个好姑娘。”
　　“没有的阿姨，主要是陆祎。”林知衡忙说。
　　刘姨点头，不太惊讶：“六一啊，他也常帮我们，是个特别不错的孩子。”
　　“嗯，他很可靠。”
　　“是咯，虽然人看着年轻，平时又大大咧咧的，但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是冲在第一个把事情干了的。”刘姨认同，“你看，李叔住院了，家里的大狗小狗这两天都是陆祎早出晚归的帮着溜呢。”
　　“到家了，真是谢谢你。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别客气。”
　　刘姨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林知衡顺着就答应：“好的，刘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