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里的邻居》橙萃

17、面馆 陆祎眼睛睁

　　陆祎眼睛睁大，笑意收都收不住：“十一点半？会不会太早？要不十二点？一点也行！您几点方便？”
　　“十二半点半吧。”林知衡担心自己明天起不来床。
　　“真的？那我们说定了，十二点半！我在楼下等您！”他说完伸出右手，小拇指做了个和她拉钩的姿势，喜笑颜开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您别带钱啊，说好了我请。”
　　林知衡看着他跑回去的背影，忽然又想起林初夏上大学时，班上有个男同学在林知衡来送妹妹上学时，对她一见钟情，要到林知衡手机号后也是对她死缠烂打。
　　后来林知衡听说这个男生老是找她妹妹问东问西，严重影响了她的校园生活，加上对方邀请她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就答应了在咖啡厅见面，顺带解释清楚。
　　没想林初夏知道后，气得嘴鼻歪斜，骂她同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抱着她问：“人家多磨你几次，你就答应了？姐姐你太心软了。”
　　但她想，答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磨不过。
　　就比如此时，她答应陆祎的邀约，是因为心在告诉她，不要再拒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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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是个好天气，夏日的炎热几乎已经散去，正午的阳光不再灼人皮肤。
　　林知衡难得没吃褪黑素就睡了个好觉，甚至因为太累，躺下一个小时内就进入了梦乡。
　　这让她今天的精气神格外好，可以说是搬来北市后，气色最红润的一天。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日常连衣裙，外面套了黑色的薄开衫，高跟鞋被她全收到了柜子里，穿了双软底的玛丽珍鞋，走起路来也毫无负担。
　　出门前，林知衡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反复确认，形象整洁、粉底也没有浮粉。
　　她舒了口气，将担忧收回肚子里。
　　才走到一层，林知衡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陆祎，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陆祎早上去了一趟社区办公室，回来就没再回家，直接等在了楼道口。他刷着手机，其实没在看什么，脑子里转的都是前几次约林知衡被拒绝的事。
　　她给出了很多合理的理由，但他以为她只是不想应自己的约。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勇于尝试，所以他没有放弃。
　　昨天光顾着高兴，等林知衡回了家，他才意识到她有多憔悴。
　　昨晚晚上，想要取消出行计划，让林知衡好好在家休息的信息，陆祎早就编辑好，但犹豫到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他实在是太想带着林知衡去吃好吃的了。要说情非得已也不过如此。
　　江辰前几天说他“傻了吧唧的”，他觉得江辰说得对。
　　但他停不下来。
　　陆祎听到身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回头见到来人赶忙揣起手机。
　　看她气色不错，眼下的乌青消失不见，脚下也没穿高跟鞋，陆祎终于放下心来：“那咱们走吧。”
　　“去哪儿？”林知衡问他。
　　“一家我从小吃到大的面馆。不过先带您逛逛怎么样？您搬来也一段时间了，好像一直挺忙的，附近是不是都还不太熟？”
　　“嗯，好。”林知衡只认得几家院门口的小店。
　　陆祎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侧，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并肩。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有一家五金店，东西挺全的，上次我帮您堵管道用的材料就是在那儿买的。”他指了指街角，“老板姓周，人很好，您提我名字能打折。”
　　林知衡有些疑问：“为什么可以打折?”
　　“恩，因为周老板欠我人情。”陆祎笑了笑，“上次他家猫跑树上下不来了，我帮他抓下来的。”
　　他说“爬树”时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林知衡看看他，想象着他爬树的样子，好像也挺合理的。
　　“再往前走，过个马路，就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平时头痛脑热的都可以去。”他顿了顿，“哦对，还能用医保，这您不用担心。”
　　“好。”林知衡应声。
　　他们经过一家裁缝铺、一家水果店、还有上次陆祎提到的生鲜超市。陆祎每一家都给林知衡介绍，有的老板他认识，便会和他闲聊两句，水果店的陈姐更是见到两人，一脸揶揄地问陆祎是不是他女朋友，陆祎“不不”两声，忙不迭解释说是新来的邻居。
　　离开主街的时候，陆祎手里多了几个橘子，他拿给林知衡：“陈姐非要给的，您拿着吃。我家还有好多橘子。”
　　“谢谢。”林知衡没拒绝，将几个橘子放到了挎包里，“他们好像都很喜欢你。”
　　“是吧。都是老熟人了。”陆祎说，“我小时候很皮，到处撒野，老喜欢去别人家蹭饭吃，慢慢就都熟了。”
　　林知衡想起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就在前面了。”陆祎说道。
　　胡同不宽，并排走两个人还是有富裕的。两边是老式的平房，有的外侧改成了小店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他们路过一所小学门口的时候，空气里飘来麻辣烫和卤味的香气。
　　“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上的小学。”陆祎说，“那会儿我老是下了学就去吃门口那家的麻辣烫，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道。”
　　“蛮香的。”林知衡附和道。
　　“是吧，下次再请您尝尝这家麻辣烫？您能吃辣么？”
　　“不太能。”她口味很清淡，重油重盐都不行，更不要说重辣。
　　陆祎可惜地说：“这样啊，那我们就不去了。”
　　很快，陆祎就带着她走到了家很小的门脸前。这家店门口只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张记牛肉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宣传海报。
　　“这家开了三十多年了。”陆祎介绍说，“老板是回民，牛肉特别好。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第一次请您吃饭还是得这家店，您不会嫌弃吧？”
　　林知衡当然不会，这个价位的请客让她压力倍降。
　　店面很小，但整体环境干净明亮，像是近些年刚翻修过的样子。
　　六七张六人桌整齐地排列着，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空桌，陆祎踅摸了一圈，转头问林知衡：“和别人拼个桌，您介意么？”
　　林知衡看过去，确实只有两个并排的座位了。她摇头：“不介意。”
　　陆祎比了个OK的姿势，走到那桌客人旁边询问，对方是一对儿很是大方的情侣，当即表示没问题。陆祎笑着和两人道感谢。
　　他给她拉开了靠墙凳子让她坐下，林知衡刚坐下，就和对面看过来的女孩对视了，那个女孩看着她眨眼，然后和她笑了一下。
　　“您不要辣对么？” 陆祎问她。
　　“嗯，微微辣也可以。”林知衡答。
　　陆祎点头：“OK。”
　　不过五分钟，陆祎就端回来两碗面，一碗红油多一些，一碗几乎没有。他把少的那碗放到林知衡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小心烫口。”
　　汤头清亮，飘着几片香菜，牛肉切得大块，炖得软烂，她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底鲜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好吃吗？”陆祎期待地看着她。
　　林知衡点了点头。
　　“是吧，是吧！”陆祎很满意林知衡的反应，“我去拿酥肉和凉菜。”
　　胡同里的拉面馆价格不贵，量也实在，林知衡看了看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心又放了下来几分。
　　不会太破费。她想。
　　陆祎端着酥肉和凉菜回来，终于坐在林知衡的旁边，板凳间的距离很窄，他个高肩宽，胳膊都快要挨上她的。林知衡用余光看过去，对方正低头吃了一口自己那碗，吃得很香。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起来。
　　陆祎咽下嘴里的食物，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侧头看林知衡找话题：“您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加班，或者去图书馆看书。”林知衡擦了擦嘴才回说。
　　陆祎问：“不出去玩？”
　　林知衡摇头：“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下次我带您去河边的公园走走？那边的今年才重修过，跑步道走起来不累脚。”
　　林知衡筷子顿了一下。
　　他又在约她了。
　　她嘴里嚼着牛肉，汤头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嗯，等我不忙的时候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