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里的邻居》橙萃

15、“没，我没有女朋友。” 结果陆祎这

　　结果陆祎这一想就琢磨了四天。
　　第一天，吴奶奶打电话来，语气小心翼翼：“小六一啊，上次说的事，怎么样啦？”
　　“还没呢，奶奶，没遇到合适问的人呢。”
　　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想起了林知衡。
　　第二天，他在楼下遇到了吴奶奶，又拉着他的手询问，把人送走了，转头就遇到了下班回来的林知衡。
　　第三天，路过林知衡家门口，正好碰到了林知衡推门出来，准备下楼扔垃圾。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心里纳闷怎么这么多巧合。
　　直到吴奶奶眼眶红红的又来问：“小六一，小明说要去南方闯一闯。这孩子，他哪儿都没去过，我担心啊……”
　　陆祎很想和吴奶奶说，成年男性出去闯一闯也没什么，也许还能遇到更多机遇。但又不忍心中学时半夜送发烧痉挛的自己去急诊的吴奶奶伤心，到底在再次遇到林知衡的时候，将人叫了住了。
　　没想他还没开口，林知衡倒是带着试探的语气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陆先生，您现在有女朋友了么？”
　　“啊？”陆祎险些没反应过来。
　　林知衡的问题太过令人意想不到，陆祎诧异地看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陆祎的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断断续续开口，“没，我没有女朋友。”
　　林知衡心跳如擂鼓，像是给自己加油似的长舒一口气，鼓足勇气追问：“那……您可以和我同事加个微信认识一下么？”
　　话说出口，见陆祎露出茫然的神情，她就后悔了。
　　太冒失了。哪有这样直接帮人介绍对象的？
　　何况他们之间，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林知衡攥了攥手指。
　　“这……”陆祎本来害羞的感觉转眼跑没了，他下意识把手插进裤兜里，指尖摸到手机壳粗糙的边缘，又缩了回来。他平时是喜欢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但林知衡这是要他加一个想要和他交往的女生，陆祎生出丝自己都没差距的抗拒情绪。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只有楼梯边的那盏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引着精神高度紧张的林知衡一直盯着看。
　　陆祎清了清嗓子，问她：“林女士，您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么？”
　　一股热意从脖子根往上窜，瞬间席卷了林知衡的脸颊。她觉得自己很是荒唐，完全不敢与陆祎对视，视线飘向楼梯扶手，又移到墙壁上的电表箱，最后落回自己脚尖：“不好意思，我去回拒我同事。”
　　“林女士如果真想推就推吧，我就权当交一个朋友。”陆祎不想看她为难，却还是强调道，“不过我没有和您同事谈恋爱的打算。这好友加了也是白加，浪费人家时间。”
　　林知衡偷偷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方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肩膀靠在墙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他对她歪了歪头解释道：“我不太喜欢通过线上认识一个人，现实中知根知底更让人有安全感。”
　　要现实中知根知底啊。
　　林知衡听出了陆祎话语中的重点。
　　“我知道了。”林知衡说，“我会和我同事说清楚的。”
　　“嗯。”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走廊也跟着暗下来。很快，随着陆祎突如其来的轻咳声控灯又亮了起来。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不是就职于大型企业啊？”陆祎感觉这会儿好开口，转移了话题。
　　林知衡不清楚他的用意，实话实话：“是，一家500强企业。”
　　她看见陆祎张了张嘴，一副有求于人但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耐心地等着对方组织语言。
　　陆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抬头与林知衡对视，然而手指搓着裤缝，语气颇为不好意思地请求：“能不能求您点儿事儿。”
　　“嗯？”
　　“就是一单元的吴奶奶想要给她的孙子找一份大企业、稳定些的工作，求我帮忙问问门路。这也着实是为难我这个基层小员工。”陆祎声音很轻，难得没什么底气，“这不就想问问您。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林知衡确实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到了一旦欠了就要想各种办法尽快还清，否则就会惦记到不安的程度。但别人拜托她帮忙，她很难拒绝，也很少会要什么回报。
　　林知衡的妹妹林初夏曾经评价她：“姐，你这太过利他主义，总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的。”
　　可她就是看不了这种无助求人的表情。
　　楼道的灯光有些许昏暗，暖黄色让他们看起来都带着温暖。林知衡精神放松了下来，将手搭在楼梯把手上，想了想说道：“我们公司应该是有内推的，但我和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接触很少，上班的时候帮您问问吧。”
　　陆祎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没关系、打扰了”的台词。
　　可她答应了。
　　陆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的两只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在空中动了几下，像是想握她的手，又觉得不妥，最后只能又搓了搓自己的大腿。
　　“太感谢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他的声音都高了几度，“这次您一定要让我请您吃饭！”
　　林知衡看得好笑，他此时的样子，让她无端联想到一条正在狂摇尾巴的大狗。
　　“有简历吗？”林知衡又问。
　　陆祎拍着胸脯回答道：“肯定有，没有也得让他有！”
　　“那发给我吧。”林知衡顿了顿说，“但陆先生，我不能保证真给他推荐上。”
　　“没事！您愿意帮忙先看看已经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了！”
　　陆祎说得夸张，弄得林知衡更加不敢看他的脸。
　　真是闷热。
　　她自顾自挠了挠脸颊，指腹蹭过微微发烫的皮肤，心里想着应该把走廊的窗户打开。
　　“那我先上去了。您早点休息。”陆祎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您同事的事，真的都行。要是加我，我就当交个朋友。”
　　“好。”林知衡点头。
　　陆祎三步并两步，一次跨两级台阶，身轻如燕般上楼。林知衡看着他的背影，又见对方在拐角处探出头，与自己摆手：“拜拜林女士。”
　　答应了别人的事，林知衡从来不会拖着。
　　她晚上本来就睡不着，干脆上公司OA和外部招聘网站上查询相关的岗位，对照着李明峰的简历筛选了几番。
　　只是很可惜，没有合适他的岗位。
　　招聘网站倒是给她推荐了几个其他公司的岗位，岗位要求、薪资范围、工作地点等都还挺不错。林知衡顺手全都转发给了自己，留着备用。
　　第二天到了单位，她与苏晚说了陆祎的答复。
　　苏晚正啃着一个苹果，听完倒是很痛快：“算了算了，不加了。人家都说不谈恋爱了，我凑上去多没意思。不过还是谢谢你啊，知衡。”
　　“不客气。”
　　忙报告实在是累得人腰酸背痛，林知衡揉揉后背，站起身去打水，才终于有时间给几个认识的同事发过去了李明峰的简历，询问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有人回“没有”，有人说“最近锁岗了”，还有人直接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哭诉“我也想要招人，但HR不给我们指标”。
　　一圈问下来，一无所获。
　　林知衡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鼠标。
　　她想如果就这么跟陆祎说“没有合适的岗位”，对方一定会笑一笑说“没关系”，然后自己再去别处想办法。
　　可他都能求到自己这个不相熟的人身上，应该确实没有其他路子了。
　　她不忍心。
　　下班回到家，林知衡做了个简单的凉拌粉，坐在书桌边边吃边看李明峰的简历。昨天晚上她收到简历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份简历写得不够吸引人。
　　如果她自己是用人方，这种简历看完她就会扔进电脑回收站。
　　饭吃完了，她也把相应的问题都列清楚了。甚至还把转发到自己对话框中的岗位重新过了一遍，将投递的简历应该突出的重点都总结出来。
　　吹着从窗户进来晚风，林知衡给陆祎发了信息。
　　LZH：陆先生，不好意思，我问了同事，我们公司目前没有适合李明峰先生的岗位。但我正好看到几个其他企业的岗位，他可以试试。
　　LZH：简历方面，我认为有较大的提升空间，麻烦您和李先生也说一下。
　　LZH：他的简历缺乏针对性，投什么岗位应该都用的这同一份吧？工作经历写得像流水账，没有突出成果，这些都是问题。我在文档里写了建议。
　　LZH：李先生改完可以再发给我，我有时间的话会再帮忙润色。
　　她发完，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