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里的邻居》橙萃

13、挺上心 林知衡脱了

　　林知衡脱了高跟鞋，脚踝泛着淡红色，有一点肿。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左手托着右胳膊，右手撑着脸颊，侧头看着大门。
　　崴个脚而已，冰敷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林知衡一开始完全没有打算麻烦别人，可是奈不住陆祎太热情，在自己面前就那么眼含关切，仿佛她不答应，就要耷拉下不存在的尾巴。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叮咚——”
　　门铃声被按响，林知衡没挪动屁股，伸手就把大门打开了。
　　陆祎手里提着纸袋，一低头就瞧见看起来“委屈巴巴”坐在门口的林知衡。女人看起来有些显小，圆脸圆眼睛，正抬头看向自己。
　　他们本来就有身高差，这会儿林知衡坐着、陆祎站着更是很难说话。
　　高大的身影蹲下来，陆祎似乎是想让视线和她持平，又直了直后背，好闻的味道很快包裹住了林知衡。
　　还是那股在太阳底下晾晒过的味道。
　　陆祎把袋子放到自己跟前的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给林知衡。
　　林知衡看一眼陆祎，又看一下自己的手背。
　　好近。
　　只要一伸脚，就可以踢到陆祎的小腿，完全超过了林知衡平日里设定的社交距离。
　　她不敢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何种反应。
　　“肿得厉害么？”陆祎低头想看，但林知衡下意识缩了缩脚。陆祎立马意识到不妥，连忙道歉，当即往后挪动，“不好意思，给老人们看惯了，冒犯了。”
　　“没事。”林知衡摇头，手里拿着陆祎带来的药膏。
　　“您家里有冰么？可以冰敷一下。如果没有，您就先喷这个红瓶的云南喷雾，过几分钟再喷白瓶的。”
　　“晚上睡觉前再用一下这个软膏。这个是新的啊，没开封过的。”
　　他仔细给她讲着用法，说完抬头和林知衡对视，如同老师上课：“一定要用啊。明天要是还肿，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嗯。”林知衡视线移开，拿起云南白药看起了说明。
　　陆祎撑着自己膝盖站起来，毫无意义地用手蹭了蹭裤面：“那林女士好好休息。我这得和江辰去帮赵爷爷修几个椅子去。”
　　“我把门帮您关上吧。”陆祎转身要走。
　　“陆先生。”林知衡叫住他，从柜子里拿了双之前她搬家时买多的劳保手套，“戴这个吧。”
　　他回头，接过，没说其实他有手套：“谢谢。”
　　“谢谢您。”
　　两个人同时出声。
　　陆祎看着她，挠挠脖颈，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那您有事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林知衡听到了陆祎离开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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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来啦。”江辰头也不抬，手上用锤子精准地把钉子打进了木头里。
　　陆祎走过去，看了看松散的老木头椅子，不紧不慢回道：“嗯，给林女士拿了点儿药。”
　　江辰看了他一眼，调侃：“挺上心。”
　　“我对谁不上心？”陆祎挑眉反问。
　　江辰啧啧两声，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那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额头都冒汗了的江辰放下锤子，上下打量陆祎：“看着就不一样。”
　　陆祎有些无语，他拨弄了几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裤子，都是他平时常穿的风格，不由得疑惑看向江辰。
　　“不是你穿的不一样，是你的表情。”江辰指指自己的脸，作示意，“你嘴角都快撇到下巴上了。”
　　“是么？”陆祎的手指蹭了蹭嘴角，大方承认，“有些担心。”
　　陆祎和江辰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对方什么样那是知根知底。见对方没遮掩，江辰隔空点了点他：“虽然你这人是挺热情的吧。但之前也没见到你隔着那么老远就发现是谁，还能看出异样的。”
　　陆祎耸耸肩，他确实就那么认出了林知衡，无从也无需辩解。
　　“这么惦记着？怎么？对人家姑娘感兴趣？”江辰直接问。
　　“说不上，”陆祎摇头，“我吧，你也知道，总忍不住帮别人忙。”
　　“你这也是毛病，得改。”江辰没有陆祎那么热心，平时也没少劝他少多管闲事。
　　“江辰。”陆祎戴上崭新的手套，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干点儿正事？”
　　江辰翻过手里的凳子，看了看底部的榫卯结构：“行。”
　　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没鬼才有鬼 。”
　　赵爷爷家就像百宝库，杂七杂八的东西特多，还总是不舍得扔，要是小孩子来他家翻一翻，没准儿还能找到九十年代那会儿的儿童玩具。
　　当然破烂也很多，就比如陆祎手上的这把凳子，岁数可能比他本人都要大。
　　陆祎才对着凳腿轻敲了几下，木头就畅快地裂开了。
　　“赵爷爷，您这凳子的木头已经糟了，不能要了。”陆祎端着坏掉了的凳子走到在厨房，给忙着切水果的老爷子看。
　　花白头发的人有些惋惜地念叨：“好好的怎么就坏了，可惜了了。”
　　“其他的椅子我们再帮您修修，这个咱们就别要了吧。”陆祎上次和赵爷爷的儿子闲聊，赵叔请他也帮忙劝劝自己老爸断舍离，说赵爷爷可听陆祎的话了。
　　果不其然，赵爷爷再三犹豫，最终还是答应：“那就扔了吧。”
　　顿了几秒又忍不住说：“六一啊，你看看有没有人需要这木头凳面，万一有人要垫什么东西呢。”
　　陆祎满口答应：“行，我回头带出去问问。”
　　“好好好，别浪费！”赵爷爷满意地笑了，他把手上的西瓜切好装盘，“叫上小辰先来吃西瓜吧，他也忙了好半天了。”
　　两个高个子围着厨房台子，吃着冰凉的西瓜，赵老爷子则坐在厨房小阳台的藤椅上盘核桃。陆祎吃得差不多了，一撇头就瞧见了赵爷爷身后变色的墙面。
　　他洗干净了手，凑过去问：“爷爷，您家漏水？”
　　“嗯？”赵爷爷也看向阳台墙壁，“前段时间不是下了几场大雨么？是漏了点儿。”
　　“您这墙壁都发霉了，回头我来给您清理一下吧。”陆祎立马说道。
　　江辰也凑过来看：“发霉了？咱们一区和二区的楼是最先建的，估计是太老了，防水层出问题了吧？”
　　“应该是，两个小区的群里都有几家反馈了漏水的事儿。我明天再问一下主任，看看现在维修基金的申请进度如何了。”陆祎说。
　　赵爷爷拍拍蹲在一旁的陆祎的头：“辛苦我们六一了。”
　　“有啥的。”陆祎大咧咧地笑。
　　“说起来我朋友家有个小姑娘挺不错的，和六一年龄也差不多，小六一要不要见一见？”赵爷爷忽然说起来。
　　没想到刚拒绝了张叔刘姨，这会儿赵爷爷也来做媒。
　　陆祎想了想自己的年龄，确实也是到了老人们着急的岁数。
　　赵爷爷看他没接话，又说：“你这二十七八的，也不谈个恋爱，从小到大都没见你领个姑娘回来的。我这朋友家的孙女可漂亮了，成绩也好。”
　　陆祎赶忙阻止赵爷爷继续说：“不用了爷爷，我还是想追随下命运。”
　　江辰轻笑了一声，插话道：“爷爷可不用给他介绍，他心里清楚着呢。”
　　说完对着陆祎挤眉弄眼：“你说是吧，六一同志。”
　　赵爷爷心跟明镜似的：“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没有，没有。”陆祎连忙摆手，“江辰瞎说的。”
　　“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两颗核桃在赵爷爷的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笑眯眯看着陆祎，“你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跟爷爷说说。”
　　“知道了爷爷。”陆祎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滚烫的，“我这真没特喜欢的人呢。”
　　他承认自己是挺在意林知衡的，但是不是恋爱的感觉，他还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