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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市的新家 迈出了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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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了不知寻找什么的步子,一只通体纯黑的大狗出现在了林知衡的眼前。它坐在一片大雾当中,耳朵上缺了好大一块,腿似乎也瘸了一条,就那么无力地外撇着,看得林知衡都觉得疼痛。
她蹲下身,想要抚摸一下它。
大黑狗似有所感般抬起头,一双黑黝黝的葡萄眼与她对视。分明它没有开口,但林知衡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向她求助。
帮帮我,可以么?
正在林知衡疑惑之时,大黑狗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腿,她一个不稳往后倒了下去。
熟悉的手机闹铃响起,林知衡醒了过来。
居住了本地老人的社区,过了十二点的深夜是很安静的,林知衡想借机睡个好觉,没成想做了个奇怪的梦。
窗帘没拉严实,春末温暖的日光偷跑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细小灰尘。林知衡迷迷糊糊地侧躺着,趁着还没忘,回味着刚才的梦。
哪儿来的黑色大狗?怎么还能和自己通过意识沟通?
那只大狗的眼睛,湿漉漉含着泪,可怜的样子像是在林知衡的脑子里扎下了根,挥之不去。
算了,应该没有意义。
可能是老惦记着自己的小狗拼图,加上新环境与太多待完成事项,她的大脑在整理记忆碎片时,随机生出了画面。
窗外传来鸟叫与汽车驶过的发动机响声,还有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的抽油烟机的嗡嗡响,林知衡的耳朵里充斥着一般没人在意的声响。
“嗡嗡嗡——”手机打断了林知衡的思维发散。
“您好,我们是乐享速递的,现在您在家么?”对方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在的。”
她昨天约的十点半上门,这才不过九点出头。
林知衡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棉质睡衣,太阳穴附近的神经跳了起来。她不喜欢计划被改变,不过也没有抱怨送货员的提前送达。
迅速地环顾四周,除了已经整理好的床铺与拼图架,地上还有几个未打开的纸箱。
算算,一天的时间也能整理个大半。
“那我们给您送上来了哈?”
“好的,麻烦您。”她回答对面的人。
“行嘞。”
三楼,没有电梯。年轻力壮的送货员带着东西走楼梯上来,最多也就十分钟。林知衡估算着时间,换了身休闲装,清水洗脸,将头发用鲨鱼夹卡好,又漱了漱口,就在门后等待送货员上门。
卡着时间,她才站定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林女士,这东西比较多,您看怎么给您放?”为首的送货员小哥笑容满面。
“辛苦您先把桌子、书架和矮柜的箱子帮我放屋里,其他的箱子麻烦您帮我落在门口吧。”
她租的房子不大,五十多平的一居室。地上已经摆了许多东西,如果再一股脑把刚送达的箱子都堆进去,恐怕后续更难翻找。
“其他箱子也挺重的,要不还是帮您搬进去吧?”送货员见她一个姑娘瘦弱,礼貌建议道。
林知衡却没同意,坚持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我整理好部分,再自己搬进去就好。”
为了省钱,林知衡选择的大多是需要自行拼装的家具,从江市打包的时候,也没叫他人帮忙。
“行,那我们给您摞在门口。”送货员倒是无所谓,点点头答应了,招呼着同事下楼搬剩下的东西。三个送货员动作麻利,十几分钟就把送来的东西放到了指定的区域,拿到林知衡签字的验收单就离开了。
驾轻就熟地把书架组装好后,林知衡准备先把门口纸箱里的书本与资料放上去,给楼道的公共区域腾腾空间,没想到最上面的箱子底部沾了水,洇湿了一大片。
她试着搬动,一下就散了架,里面的书本全掉在了走廊的地上,把她团团围住。
林知衡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烂掉的纸箱角,一时间不知道先捡哪一本。
“诶——”一道清亮的男声从楼梯那边传来。
林知衡抬头,看到个高个子男人左手拎着装满大包子的塑料袋,三步跨两步来到她的跟前。
“我来我来。”他把袋子挂到楼梯扶手上,动作很快,眨眼就捡起好几本放在林知衡旁边的窗台上。
林知衡赶忙蹲下一起捡书:“谢谢您,我自己来就行。”
“客气啥。”男人抬起头,偏小麦色的肤色,五官明朗,笑起来竟然眼睛弯弯的,“您这东西挺多啊,需要帮忙吗?”
他完全不见外,和林知衡说话就如同与认识了很久的邻居打招呼那般。林知衡不太适应这种自来熟,抱着书偷偷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大:“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的。”
搬来这里前,她住的是江市新社区中的一座高楼,两年都没和邻居说上过几句话,是网友们经常调侃的“现代邻里关系太冷漠”的真实佐证。
她习惯了独立,不认为生活中的人际交往很重要,而且那种三天两头出门社交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太累。
大大咧咧的男人将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眨了几下眼睛。
“我长得像坏人么?”他开玩笑道,“我是楼上的住户,不是什么坏人啊。”
“不是,不是,谢谢您。”林知衡不敢抬头,慌忙捡着剩下的书。
“知道啦。”男人没有咄咄逼人,把最后几本捡起来的书递给她,嘴上叮嘱着,“有点儿沉啊,您注意安全。”
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指腹:“您手破了。”
林知衡低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隐隐发痛的右手,食指上有几条口子,血还在往外渗,甚至沾到了书皮上。
“没事。”
不知道能不能擦掉了。林知衡看着自己的书,有些心痛。
男人挑着眉毛,随后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小包便携装的消毒棉签,轻轻放在她手中端着的书上。
“别说,我正好带了消毒棉签,给您。”他的语气像是不经意间顺口一提,“我叫陆祎,咱们新六里社区的,以后和您应该也免不了要打交道的。哦对,那个,我就住403,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敲门就行。”
末了他又强调了一次:“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林知衡只看到他的肩线就不敢再往上看了。
可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侵略性,却一直不收回,让她如坐针毡地想要躲避。
“好,谢谢您。”她轻声道谢。
“嗯,不客气。”
林知衡听到对方笑了下,随后看到他转身,麻利地拎上自己的包子上楼去了。
随着楼上传来关门声,林知衡才看向书面上的消毒棉签。
整整一包,他全给她了。
她将书籍放到一旁的台子上,拆开包装,掰了一个棉签杆,将手上的伤口擦了两遍,刺痛让她轻轻皱眉。
陆祎。
她嘴里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刚才她和他的对话。
对方那么热情,自己是不是太讨人厌了些?
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林知衡摇摇头回过神来,双手捧起刚才那摞书,用下巴压着往屋里回,困难地用脚把门勾上。
新家的厨房还没收拾,林知衡只得下楼去随便买个什么当午饭。
老城区的白天与夜晚不同,很是热闹,才推开单元门,她就看到了楼下大槐树下,围着棋盘不亦乐乎的老人们。
“老李头,你先。”
“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当头炮!”
“哎呦哎呦,不要车了。”
林知衡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听力过于好,即使距离不算很近,也能把周围人说的话听到耳朵里,再顺势过一遍脑子,就能记到心里去。很难说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
总之从小时到现在她都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
听见一个老爷子扯着嗓子喊“将”,声音大得像在打雷,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声。
林知衡加快脚步,绕着人群走出了小区,去了车站后的面馆。中年老板招呼她进来坐,又去后厨忙着给其他客人端菜。
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灯箱,打开手机准备下单,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上面显示,是她的直属上司,赵乐。
“小林,上个月你交的那份铜的报告,你还有印象吧?”
“铜价的那篇么?”林知衡确认道。
“对,就是那篇,今天和领导开了个会,上面可能在考虑……算了,明天中午前先发给我,辛苦周末加加班。”
林知衡想也没想地应道:“好的,我整理一下。”
她到现在都记得,上个月还在分公司的时候,通过线上洞察分析会提交的那份报告。与会的领导们,没人当回事,给出的理由是“现有供应链稳定,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库存问题。”
那时的她像往常那样,没据理力争。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市场洞察分析经理能有多少话语权呢?
心知肚明的答案,她没去挑战,被动地等待领导的任务。
挂了电话,等打包饭菜的时间里,林知衡已经将那篇报告的框架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价格走势、供给端扰动因素、风险矩阵,甚至连需要补充的Q3最新数据从哪里获取都已经安排妥当。
“谢谢,麻烦您了。”林知衡接过面店老板递过来的保温袋,加快了脚步出了店门。
“哎姑娘啊。”一位戴着墨镜的银发老太太拄着拐杖,一只脚站在盲道上,“请问这路沿着走是不是有一个手机号码营业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