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尽头》一键换新

11、还是会接 期中考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周五下午出的。老班说成绩单贴在后墙，我没去看，但是许青对于这一方面特别积极。
　　回来说你猜你第几。我让她等一下，我先把这道题看完，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还没想出来。笔尖戳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洞。许青撇了撇嘴，两手插进衣兜里就走了。
　　上自习课时，班主任进来，手里捏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这次期中考年级第一，是我们班的林栩茗同学。"
　　全班顿时雷鸣轰动。之前月考我成绩确实不错，但也只是在全班前五游动，这一下就冲进了年级第一，确实不免别人的惊讶。
　　我松了一口气，笔尖从草稿纸上移开。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着的。
　　许青回头，从第一排转过来，虎牙露出来，小声说。
　　"你什么时候逆袭成这么厉害的了？"
　　“月考病了。”
　　突然一个粉笔头砸过来，精准命中了许青的脑门。
　　“许青！你还回头看什么呢？你这次怎么考的，英语考个26，用脚在答题卡上踩一脚都没这么点分吧！”班主任气急败坏的说道。许青赶紧灰溜溜的转过了身。
　　我低头笑了一下，继续算那道辅助线。
　　下课铃响，走廊炸了。问排名的，喊声一片。
　　我从笔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冷光刺眼。打开对话框，我妈的，打了四个字。
　　"这次第一。"发送，我顿了一下，又发了一句：“年级的。”
　　三秒，回了一条。
　　"保持，我今晚有点事先不回来了，晚点让司机去接你。"
　　我有些失落的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继续打字。
　　"好。"
　　锁屏，手机扣在桌面上。
　　放学出校门，许青在门口等着，书包还是单肩挎，面上笑嘻嘻的。陈昱莜推车过来，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两个人站在一起，许青在说什么，手上还止不住的比划着。陈昱莜低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我没过去。
　　站在校门台阶上，风从执信路灌进来。校服后摆鼓起来，钻进一阵冷风。
　　她们俩没看见我，或者说看见了，没喊。许青背对着我，陈昱莜侧着身。视线落在许青脸上，笑了一下。
　　三个人今天没有一起走。
　　我转过身往停车场方向，司机站在车旁边。车门开着，他的脸上很开心。
　　"走吧。"
　　坐进去，书包放身边。
　　“小姐，我听说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太厉害了吧。”司机对我向来要比爸爸妈妈对我的更真诚的多，他没有那一层矜持的外表，会发自内心真诚的夸赞我。
　　“谢谢！”我冲司机笑了一下，转过头又看向窗外。
　　车开出校门经过执信路，副驾窗户没关严，缝里灌风进来。
　　她们在前面走。两个人笑有滋有味的，许青拍了一下陈昱莜肩膀，她偏头马尾甩了一下，回拍了一下，两个人又笑。
　　车超过去了。
　　后视镜里，两个背影越来越小。
　　我盯着后视镜看了几秒，移开眼睛。
　　手指攥着安全带，松了又攥紧。
　　心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些空落落的。像梦里抓那根红绳，手指划过去，什么都没捞着。
　　回到家后我冲了个澡，刚期中考完老师除了让复盘试卷也没有布置其他作业，我便直接躺在床上休息了。窗外黑了，广州的天黑得晚。六点半才全暗，远处珠江新城那几栋高楼亮了。灯带一条一条的，玻璃幕墙反光，像假的。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哦，我突然想起来了。
　　拉开抽屉，暗格最里面。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写着：
　　"今天期中考成绩出来了，第一。我妈说保持，没回来。在校门口看见许青和陈昱莜走在一起，两个人笑得很真实，我没有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过去。好像我过去了会打扰她们，好像我本来就不该在那个画面里。"
　　笔停了，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又写。
　　"上次她给我的柠檬是酸的，但她说甜的，我信了。如果下次她再给我，我大概还是会接。我路过看见她的排名了，差我12分，年级第二……和我距离最近一次。"
　　合上本子塞回抽屉暗格，推到底。
　　窗外风大了，十七楼的风吹得玻璃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