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尽头》一键换新

10、期中考 期中考

　　期中考，周三周四两天。
　　考场按上次月考排名排的，我在一考场，教室在行政楼三楼最里头那间，靠窗采光好，桌子也是新的。
　　许青在三考场，陈昱莜也在三考场。她们俩隔了三排，一个靠门，一个靠窗。
　　周一早上许青趴在桌上哀嚎，说三考场那个教室风扇是坏的，上次月考热得他卷子都洇了汗。我没说话，偏过头来笑着。
　　她突然像见着鬼了一样看着我：“你是笑了吗？”
　　“嗯。”我毫不掩饰的回答。
　　“你咋这样？我可是在诉苦啊，你竟然在笑！你以为我们考场像你们的一样还有空调吗？”
　　“我们也没有空调，但好像有中央的。”
　　“哎呀，我靠！……”
　　……
　　周三早上考语文，七点五十进场。
　　我走进行政楼，楼梯间到处都是人，周围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一考场门口有好多人在走廊上站着：翻书的，默背的。有人拿着手表看时间，有人闭着眼嘴里却念念有词。空气紧张的仿佛能拧出水。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窗外大叶榕叶子被风吹得晃，光像细沙一样从叶缝里漏进来，一小块一小块地落在卷子上。
　　铃响发卷，拆封条撕拉一声。好像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三考场那边，许青后来跟我说的。
　　她说他进去的时候陈昱莜已经在了，靠窗最后一排，当时还跟她打招呼来着，感觉陈昱莜冷静的根本不像是要考试的人。
　　我嗯了一声，低头再次看着刚刚考完的试卷。
　　过了一会她又说：“三考场那间教室风扇果然是坏的，窗户还只开了一半，风进不来，给我热的感觉要人间蒸发了！”
　　“知道了。”
　　“而且我写最后一题的时候汗滴在答题卡上了，还洇了一小块儿，拿橡皮擦越擦越花，差点哭了。”
　　“嗯。”
　　“林栩茗！！！”
　　语文考完后我起身准备出去转转。
　　许青从楼梯口冲出来，书包带子甩在肩上，满头是汗。看见我就喊。
　　"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我选的B但我觉得是C。"
　　“D。”
　　"你确定？"
　　"确定。"
　　她抱头，说完了完了完了，三道错了。
　　陈昱莜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手里捏着卷子。走得不快，看见我们后走过来。
　　"你们对答案呢。"
　　许青说对，然后转头问陈昱莜语文最后一道选的什么，她说D。许青低下头样子有些颓废：“我感觉再这样下去，高二分班咱俩还能在一起吗？”扯着我的衣袖往下拽，我把试卷塞到她手里，说：
　　“那你加油！”
　　“冷漠无情自私的人类。”
　　陈昱莜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许青突然冲着她来了一句：“还有你，竟然跟着她嘲笑我！”
　　看着陈昱莜一脸无措的样子，我实在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
　　下一场是数学，周围人听到铃声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考场，人群被突如其来的铃声一冲而散。
　　一考场安静的落针可闻，翻卷子的声音都轻，空调嗡嗡响，冷气从出风口吹下来，后颈清凉。
　　陈昱莜那边，她没看见她答题卡，但说写得很快。她卡在倒数第二题的时候人已经在检查了。笔搁在桌上，手指转着橡皮。
　　周四考英语和物理，结果周三下午她们两个拉着我玩了好久的纸牌游戏。
　　时间过得很快的，特别是愉快的时间总是感觉一闪而过。
　　隔天英语听力广播响沙沙的。有人听不清，举手问老师，老师摇头说就这样，整个考场的人同时抬头看喇叭。
　　三考场广播更糊，许青说像隔了一层棉花，她后面的人一直在咳嗽，咳得她分神。听力最后一段没听清问题，蒙了一个。
　　陈昱莜听力全对。后来对答案的时候说的，许青震惊。说你怎么做到的。她说猜的。许青骂骂咧咧的捡起地上被自己甩飞的笔。
　　考完最后一科，物理。我走出教室时，走廊都炸了。人涌出来说话声，脚步声，翻卷子的哗啦声，对答案的喊声。走廊里几个女生挤窗台对答案，一个说最后一道大题总电阻算出来八欧，电流零点三七五安，另一个说她算的六欧零点五安，两个人对完发现并联部分一个算四欧一个算二欧，算错那个哀嚎说十分没了，风把卷子掀起来，手肘压住接着吵下一题。
　　许青从三楼冲下来，书包拉链没拉，书露出一角。看见我和陈昱莜站在榕树下，就一路小跑过来。
　　"终于考完了。我要死了。数学最后一道题我空了，物理倒数第二题我也空了，我完了。"
　　陈昱莜说没那么夸张吧。她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三考场跟我一考场你当然不知道那风扇有多热。陈昱莜说我也在三考场啊，她说你坐窗边当然凉快我在门边热死了。
　　三个人站在榕树下，细沙般的光斑碎了一地。
　　许青说走吧吃饭去，我说不去了，司机在门口等。她有些沮丧的说了句好吧，然后拉着陈昱莜朝饭店走去。两个人往校门方向走，我却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回头看了一眼。
　　她推着车，许青走旁边，笑嘻嘻的在说什么。她低头听，偶尔点一下头。
　　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