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孤雁飞》尤欢宜

4、第 4 章 贵

　　贵州地属喀斯特地貌，多山少平原。
　　苗寨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沿青石阶一路口往上，终于到了沈魏口中的民宿。房子古色古香，厅中有火塘，暖和。
　　其实加上陆雁不过三个客人，房间有多，目前不是旺季，来旅游的人少。
　　沈魏妈妈热情招待，陆雁只想赶紧到房间躺下休息，路途遥远，骨头都快散了。
　　房间在二楼，不大，米色的床窗户半敞，边上挂着串贝壳风铃。
　　陆雁环视一圈，还不错，唯一不好是浴室没有24小时供应热水。
　　刚躺下休息没一会又来人咚咚敲门，打开，沈魏端着一份五色糯米饭，陆雁接过，“谢谢。”
　　沈魏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门无情关上了。
　　陆雁太累了，没滋没味扒拉两口继续倒头睡。
　　次日养足精神后，她开始拿着相机闲逛。这里商业气息不高，半原生态。大多苗寨本地人，偶然有三三两两外来客，也大多成群结队。
　　走走拍拍。
　　陆雁在苗族银饰店停了下来。门口的苗族阿哥在工作台上将银料放入坩埚中，高温熔化成银水，倒入模具冷却成银条。趁热夹出用铁锤在铁砧上反复捶打，银块锻打成片
　　錾刀在银片表面刻出精美立体纹饰，锉刀修整打磨抛光。
　　店不大，里面摆了许多精美饰品，陆雁给陆明明挑了一条玫瑰手链，她自己不爱戴这种坠手的，嫌碍事。看了很久最后选了枝银簪。
　　懒得拿，结完账顺手盘在发上。
　　再往前两步，苗族服装店琳琅满目的华服，红，白，青蓝，灰，各种款式。店主叫小青，笑起来眉眼弯弯。
　　“试试吧。姐姐你这么好看，穿上肯定更美了。”l
　　“可租，可卖。全手工刺绣很好看的。”
　　入乡随俗，陆雁扭身一变，成了苗寨姑娘模样。
　　天慢慢黑了下来，越走越偏，两条分岔路口，一左一右。陆雁凭直觉走向右。
　　平地升着篝火堆，照着男男女女，热闹非凡。
　　苗族少年少女围作一圈载歌载舞，七八个苗寨少年穿蓝靛印染对襟短衣，搭配直筒长裤，嘴巴鼓着气，脸通红，用力对苗女吹着芦笙。
　　*吹芦笙。
　　陆雁正在抓拍，一个女孩过来拉着她手围绕火堆转圈跳舞。跳着跳着，一个苗族少年对着她吹响芦笙，所有人停下来欢呼。少年叫阿伟，手腕上缠着一条精美刺绣花带，他一圈圈解下，叠好，认真放到陆雁手心。
　　陆雁只当是他在热情欢迎旅客到来，西藏有挂哈达，各地风俗不一，这里苗寨景区嘛，表演节目送送礼物互动一下也正常。
　　咔，她不客气的将花带塞入包包，调好相机参数光圈拍下一张少年照片，背景是篝火晚会，特色风景人物都有。
　　有人端来牛角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液体浑浊的。
　　有人喊。有人起哄。
　　“喝过定亲酒，长长又久久。”

　　陆雁终于感觉不对劲，连忙拒绝喝。

　　少年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是我们的讨花带，你接了我的花带，就代表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
　　“不不不，我是来旅游的，并不是你们苗寨人。”
　　少年黑脸不信。
　　“你穿的是苗服。”
　　有人蠢蠢欲动准备抢亲。
　　顾名思义，抢亲就是抢人回家。
　　少年的同伴去拽她，慌乱中陆雁护着相机，衣服被扯破，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一只大手按住来拽她的人，天降神祗，沈青山用苗语跟少年解释，陆雁听不懂叽里呱啦说什么，没一会，人群散去，牛角杯孤零零躺地上不知被谁踩了一脚。
　　沈青山拉着她往山下走，气不打一处来，“这里是生苗的天，你以为是大城市呢想玩就玩想走就走。这里不是旅游区。”
　　陆雁才知，这里一半开发成了旅游区，另一半生苗人不同意改变，矛盾加剧，寨子分成两派，山上住着生苗，山下旅游区，平时都是互不打扰。
　　她竟然误打误撞入了末开发的区域。
　　“我不知道。”
　　他问“你喝没喝刚刚的酒？”
　　陆雁摇头，又问沈青山“那是什么。”
　　沈青山的回答惊得她一身冷汗，有些生苗人会在酒里下蛊，情蛊蛊毒钻心，你若喝下了，神仙也难救你。
　　沈青山一瘸一拐的走着，陆雁跟上，“对不起。”
　　他停下，陆雁猝不及防撞上他坚硬后背，痛的眼冒金星。
　　“你走吧，离开苗寨，回你的大城市，这里不适合你。”
　　沈青山抽出一枝烟咬住，没点，他没资格去理闲，决定别人去留。
　　他收回话：“当我没说。”
　　沈青山的胳膊缠着黑纱，脸色疲惫。舟车劳顿，赶回来奔丧，处理好一切时听见熟悉的尖叫声音。
　　这女人给自己整了身苗服，接了别人花带。
　　“拿来。”
　　陆雁摸不着他想要啥。
　　“花带，还给别人。”
　　“怎么还，”苗寨于她，人生地不熟，哪里去找刚刚那个少年？
　　沈青山叹气：“给我就行。少惹事行吗？”
　　陆雁赶紧从包里拿出递给他，花带上刺有花鸟鱼虫图腾，怪漂亮的。

　　陆雁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趁他不注意，偷拍了一张照片。
　　“想要照片，求我。”
　　说她惹事？她向来记仇。

　　沈青山丢下烟想夺相机，相机被陆雁护在胸口像宝贝似的，他只好无可奈何走开，身后传来轻挑口哨声，“沈青山，交个朋友吧。”

　　后面还有一句来日方长，陆雁没说出口

　　他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