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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你摸狗呢!!! 从现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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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沈渊将火堆掩灭,又拿草药汁子在胡媚媚手腕脚踝处细细抹了一遍,说是舒筋活络。她本来嫌麻烦,但药汁凉丝丝渗进去,那股子酸胀感确实消了大半,便也不吭声了。
山洞在后山背阴面,要绕过一片乱石坡。沈渊走在前面开路,手里一根随手折的硬木棍子拨开荆棘杂草。胡媚媚跟在后头,起初还逞强不肯让他扶,走了半炷香便老实了,乖乖揪着他后腰的衣带,一步一喘。
“你慢些。”她扯了扯那截衣带。
沈渊脚步放缓,头也没回:“是你自己跟得急。”
“我这不是怕你丢下我跑了。”
他没接话,但胡媚媚注意到他步子又小了半寸。
洞口藏在两块巨岩夹缝里,若不是沈渊追野兔追到此处,寻常路过根本瞧不见。岩壁上长满青苔,洞口半人高,需弯腰才能钻进去。
沈渊先进去,回头便伸手拉了她一把。
石洞不大,顶上裂了道缝隙透光,只看到洞中一角。胡媚媚四处张望,嘴里啧啧有声:“有人住过,看这架势住了不短日子,只不过山下有小木屋何必委屈自己住石洞呢。”
前边的人没应声。
胡媚媚觉出不对,凑过去一看,角落里一张石床上端端正正盘坐着一副白骨。骨架上还挂着残破的灰蓝道袍碎片,衣料虽朽了大半,但领口处绣的云纹仍隐约可辨。白骨双手结印搭在膝上,指骨节节分明,脊背挺得笔直,连头颅都微微低垂,一副坐化前从容不迫的模样。
“这是……”胡媚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师兄,周明轩。”
胡媚媚愣住,扭头看他。沈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脸色煞白,胡媚媚生怕他伤心过头,晕倒在此处,自己一个半残的人怎么抬得动他。
她试探的问:“你找的那个师兄?”
“嗯。”沈渊蹲下身,目光落在白骨右手边,石床面上刻着几行字,笔画潦草却力道遒劲,像是用指甲生生划出来的。他伸手拂去浮尘,一字一字看过去,看了很久。
“七年前,我亲眼看到师兄被妖女蛊惑,弃道从魔,当年诛妖台上,仙门围堵,打散了他体内的九冥幽火,师兄觉得愧对师门便自刎诛妖台。”
胡媚媚点头,这些事情在这些日子中她也有耳闻,为此还特意去查阅了资料。“不是说自刎吗?为何尸体会出现在这里?”
沈渊没有理会她的问句,手轻轻在那头骨上划过,仿佛眼前的那副白骨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个常年爱对着他笑的师兄。
“我是我师兄捡来的,师兄性子孤冷,就连师尊都说,我师兄前世定然是石头转世,性子又冷又硬,可师兄对我很好,教我读书,识字,修炼,”
他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不似平日那般冷静,脸上也带着胡媚媚从未见过的温柔,声音放得很轻像怕稍一大声,就会惊碎这一点点残存的念想。
“直到,”他顿了顿,垂着眼,指尖掐尽肉里,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师兄遇见那个女妖,这一切都变了。”
“当年各大仙门,以斩妖除魔之名,逼师兄自刎于诛妖台,师兄命大却并未殒命,而是被囚镇妖塔中。是我闯塔,将他救了出来。安顿好师兄后,我返回青山派领罪,等来的却是逐出宗门的消息。后来我才知晓,师尊为保全我们二人,自请承受蚀骨锥心之痛,宗门上下,皆因师兄之事动荡不休。一门出两个叛徒,宗门为了保全名声对外宣称师父师父闭关,我因师兄深受打击,自请离开宗门成为散修。”
看着沈渊那双发红的双眼,她心中有些心疼,只能静静的陪伴着他。
沈渊续道:“那日我在师尊殿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多年师徒情,终究还是没能见上他一面。下山之后,我马不停蹄赶去寻师兄,可那座小院早已人去屋空。”
“所以,这些年一直在都在找你师兄?”
沈渊跪在那尊白骨前,两行清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他双手支撑着地面,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青石上,“我又一次被丢下了,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家和家人。”
这一次,更多的是感同身受,胡媚媚双手环抱着他,贴心安慰:“不会的,以后没有人会抛弃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
沈渊身子一怔,接着便俯身到她的肩膀处,没有呜咽,没有抽泣,只是安静的靠了一会儿。
片刻,再抬头时,他眼底郁色已散,解下外袍,仔细将白骨裹住。
胡媚媚怕气氛过于沉闷,想说些什么:“你师兄……坐得这么端正,走得应该不算太痛苦吧。”
沈渊扭头看她,因为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微微松动了一丝:“你倒会宽慰人。”
胡媚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她是想安慰人来着,可是她不会啊。别看她这人平时嘴碎,真到这种场合反倒笨的很,这句话还是她张了半天嘴,才憋出来一句。
唉~
裹好后,他朝胡媚媚伸出手:“可以帮忙捡些碎石,我想堆个简易坟茔。我师兄生前最烦啰嗦,不搞那些繁文缛节。”
胡媚媚哎了一声,弯腰开始搬石头。她身子还没大好,搬两块就得歇一歇,沈渊也不催她,自己一人捡了大部分,在洞外朝阳的坡上垒了个齐整的石堆。垒完最后一层,他站在坟前,负手良久。
“你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胡媚媚一直都为曾想通的一件事,这里是逍遥宗的地盘,当年六大宗围剿周明轩的时候,就逍遥宗喊得声音最大,取得人最多,最后还被玄真那老贼偷偷私藏一缕九冥幽火的火种,摆明了那场绞杀,不能说全部逍遥宗的人,就单单和玄真站来一起的那些修道之人,心思就不干净。
“难不成是玄真那老贼将你师兄绑在此处的?”胡媚媚大胆假设。
“应该不是,这个地方是你我无意间掉进来的,估计连逍遥宗的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的存在,”
“那你为何要到逍遥宗寻找你师兄的佩剑?”
“半年前有人给我传信,说是我师兄最后出现在逍遥宗,我进去找过可是没有找到,后来,偶然从逍遥宗弟子嘴中听说,我师兄的配剑在逍遥宗藏着,我便想趁次机会抢回师兄的配剑,”
“这群人藏你师兄佩剑干什么?”
“私欲使然,九州存世已上万年。早在千年之前,最后一位修道者羽化登仙后,便再无人叩开仙界大门。成仙本是每一个修者毕生所求,九冥幽火藏仙魔一线之机,一念成仙,一念成魔,谁都想赌这一场。”
“那你呢?”胡媚媚侧过头,缝隙的那道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沈渊看的有些失了神,“如今你师兄找到了,你是以后有何打算?”
沈渊被她的话唤回了神,笑了笑,“先将师兄的佩剑取回,然后做一名逍遥自在的散修,挺好。”
胡媚媚不死心又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当真不愿意叩一下那仙界的大门?万一大门后边有惊喜呢?”
“成仙固然好,可是我不愿意走上那条路。”
好吧。
她再一次被拒绝了,看来想要回家还是积攒业绩换符咒吧。
沈渊回过头,往日的清寂多了一丝柔和:“本以为还要寻找不知多少年的人,今日就出现在我面前,尽管是一堆白骨,可好歹也让我知晓我一直追寻的真相,也不枉这一趟。”
是释然,不过也好,胡媚媚心想。了却一桩旧事,至少给了人直面未来的勇气。
“那我们怎么出去?”
“走吧,进洞再仔细翻翻。师兄既然能来到此处,就说明此处定然还有其他的出路,你伤势未愈,要先赶紧出去。”
胡媚媚撇嘴:“合着我就一累赘。”
“你知道就好。”沈渊忽然站定在她面前,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揉得她狐耳折了又弹起来,
胡媚媚被他这一揉揉懵了,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好几步远。她捂着脑袋追上去:“沈渊你摸狗呢你!”
“嗯,差不多。”
“你!!!”
灵海里小七甜腻腻插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深呼吸三次,保持心境平和哦~】
“闭嘴。”
【好嘞~】
两人重新钻进洞里,这回翻得仔细。沈渊在石灶底下摸出一只油布包裹,里头是几块碎灵石和半块残玉,玉的质地温润通透,是上好的昆仑暖玉,只可惜从中断裂,断口陈旧,像是早年被人硬生生震碎。
他指尖抚过玉面一道浅淡的云纹,呼吸微顿。“师兄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半块玉。”
“咦~”
“怎么了?”
她伸手结果那半块玉,前后自信看了几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类似的玉,只不过与这个图然并不一样。”
这一说,也是引起了沈渊的深究,“在哪里?”
胡媚媚想了想,最后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抱歉啊,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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