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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彼此的曾经
“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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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在父母的争吵里。”陆见深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拉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是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才变成那样。”
晚晚没有插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从亭子外面照进来，落在他半张侧脸上，把那些很旧的伤都照得柔和了一些。
“后来我变得越来越自卑，也越来越不想和人说话。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跟同学来往，也不跟家里人多讲一句。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这么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睫毛轻轻垂了下来。
“有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护城河边。就站在那里，看着水，脑子里很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一位路过的学长看见我，二话不说，直接把我从河岸边拖了回来。”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在笑当时的自己。
“他以为你要跳下去？”晚晚问。
“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陆见深点头。
“那你听懂了吗？”晚晚又问。
“没有。当时吓都吓傻了，差点哭出来。”陆见深老老实实地承认，“不过我记住了他说的一句话。”
“什么？”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晚晚心口一缩。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心疼的笑意。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他告诉我，他叫刘齐云，说记住他的名字。他开始经常找来找我。带我出门，拽我去打球，教我该怎么跟人说话，一遍一遍地告诉我：老一辈的错，是老一辈的。你还小，难道要父债子偿吗？”
陆见深说完这句，像在重新念一个很旧的咒语。他的声音很平，却又有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柔。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走出来的。从第一次和陌生人讲话，到站在讲台上，到敢喜欢一个人——每一步，都要很大的勇气。”他看向晚晚，“所以，那个学长，我一直很感激。他是照进我那段日子里唯一的光。”
晚晚点点头。她的眼睛已经湿了，却还是忍不住问：“后来那位学长呢？”
陆见深静了几秒，才说：“后来，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只记得他说过，他也曾一度活不下去。他自杀那天，是他的老师把他从河里拉了上来。老师把他推到岸边，自己却没了力气，再也没爬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迷迷糊糊中，只听到老师对他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晚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的父亲，也是。”她说，“他是一位历史老师。有一年，为了救一个轻生的学生，再也没爬起来。”
陆见深看着她，眼神一下就乱了。
“晚晚……”他伸手去擦她的脸，声音低而急，“别怕。现在有我了。”
晚晚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掌心，眼泪凉凉的，可她却是笑着的：“我没事。我知道，爸爸最想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我，而不是那个把自己关起来、谁都不理的林时晚。”
陆见深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把她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像要把过去那些没能给她的安慰，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晚晚靠在他胸口，眼泪慢慢收了。她在他怀里轻轻说：“真的，都过去了。”
陆见深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一点。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晚晚。”他忽然想起什么“图书馆那次，你说是你和你姐妹打赌，可我已经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通”
晚晚抬头看他。她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秒，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真诚：
“如果我说，那段时间，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AI系统，它逼我完成任务，你信吗？”
陆见深沉默了。虽然他觉得匪夷所思，但他知道她的眼神真诚。他继续等她说着。
果然，晚晚又小声补了一句：“它说，我是女主角。只有完成剧本任务，剧本才能继续推进。”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对我告白？”陆见深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晚晚点头：“嗯。所以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陆见深看着她，眼里的笑越来越深。
“那还不错。”他一脸得意，“至少在你的剧本里，我是你的男主角。”
晚晚怔住了。她原以为他会觉得荒唐，会怀疑，会笑她傻。可他不仅信了，还把它当成了他们之间最好笑、也最浪漫的一句话。
“陆见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
“嗯。”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陆见深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低声在她耳垂边说着“反正，男主角这个位置，我不让了。”
晚晚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眼泪还没干，可是已经一点委屈都没有了。
凉亭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唱片里的那首《林深时见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像他刚刚说过的话一样，轻轻地、稳稳地，落在她心上。
夜色正浓。时光正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