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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像没那么可怕 手举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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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那么可怕
150、149、148……
王教授看向举手的那几个同学，正准备点名。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现在举手，被点到的概率不大，走个过场就行。
林时晚的手指动了动。
没举起来。
90、89、88……
王教授又提了第二个问题：“那么，感知价值和顾客满意度的关系是什么？哪位同学来回答？”
又有几个人举手。
林时晚咬了咬牙，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抬到桌子边缘，停了。
45、44、43……
“举手而已，举手而已，举手又不会死……”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大不了被点到，站起来，说不出来，丢人，然后被笑一年……然后退学……然后……”
20、19、18……
“晚晚？”周小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时晚没理她。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右手终于离开了桌面。
然后她把手举了起来。
那个动作不像举手，更像在拆一颗炸弹。五指僵硬，手肘微弯，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抖。她的手举得不高，大概只到耳朵的位置，但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反而显得格外显眼。
周小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3、2、1。
【举手成功。等待点名。】
林时晚来不及松一口气，因为王教授的视线刚好扫到了最后一排。
“好，最后一排那位女同学，戴帽子的那位。”
三百个人没有全部回头——但坐在后排的几十个人确实回头看了她一眼。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林时晚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麻，心脏在嗓子眼里跳踢踏舞。
她站起来。
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膝盖撞到桌板，哐当一声，前排有人偷笑。
她张了张嘴。
大脑一片空白。她明明听到了问题，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词句都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从脑子里四散而逃，一个都抓不住。
“感知价值……”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小得像蚊子，后排的同学都听不太清，“是……是消费者对……对产品……”
她停了一秒。周小萌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
“对产品所带来的……感知利得……和……和感知利失之间的……权衡。”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整个教室安静了半秒。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消费者感知价值理论的核心确实是感知利得与感知利失的权衡。这位同学虽然声音小了点，但答案很准确。加一分平时成绩。”
林时晚跌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的手还在抖，膝盖也在抖，连呼吸都是抖的。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破风之刃——已存入背包。血条属性厚度升级套装——已生效。】
【系统评价：回答正确，但说话声音像在交代临终遗言。下次试着让声带和大脑同时在线。】
“……”林时晚连骂系统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以啊你！”周小萌抓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激动，“你居然真的举手了！还答对了！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时晚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口罩下面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周小萌看她抖成那个样子，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水瓶拧开递给她：“先喝口水。不逼你说了。但晚晚，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时晚接过水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一样了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刚才那三十秒，是她活了二十年最漫长的三十秒。但站起来，说出口，然后坐回来——她没死。教室里没有人在笑她（除了撞到桌板那一下），没有人站起来说“她是哑巴吗”，没有发生她脑子里排练了一整夜的灾难场景。
她做到了。
她靠着椅背，深深地呼了口气。帽檐下面，那双总在躲闪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太明显的亮光。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前面中间排靠边的位置上，陆见深在刚才她站起来的三十秒里，一直在看她。
他的手边摊着笔记本，笔停了很久。
那个女生举起手的时候，手指在发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桌板砰的一声。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跟他高二第一次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不聪明，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说话这件事本身就需要用尽全力。每一次开口都像在赌——赌自己会不会结巴，赌别人会不会笑话，赌说出来的话能不能被这个世界接住。
他高二的时候赌输了无数次。后来慢慢开始赢。
而现在，最后一排那个戴帽子的女生，正在赌她人生中的某一场。
陆见深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把笔重新握紧，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林时晚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划掉了。
算了，不急。她想走出来的话，总会走出来的。到那时候，他再正式认识她。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林时晚拉着周小萌从后门快步溜出去，帽檐压得低低的，脚步飞快。
“你今天太奇怪了。”周小萌被拽着小跑，“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尖。”
“……你别问了。”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周小萌在路边站定。
林时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小萌站在阳光下面，双臂抱胸，满脸“你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就没完”的表情。阳光有点晃眼，林时晚眯了眯眼睛。
“我说了你也不信。”
“你先说说看。”
“我脑子里有个系统，逼我做任务，奖励游戏装备，惩罚是删我号。”
周小萌沉默了两秒。
“你是昨晚通宵把脑子熬坏了吧。”
“我说了你不信。”
“走走走，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这明显是熬夜熬出幻觉了。”
林时晚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一个蹦蹦跳跳地说话，一个压着帽檐安静地听。林时晚忽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走在校园里了——周一的上午，路上全是赶课的学生，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有人在笑着追打同伴。
热闹是别人的。
但今天，她好像也沾到了一点点。原来走出来，并没有那么可怕，不对，不对，分明自己还是被嘲笑了，一切为了游戏！
此刻手机里游戏助手提示，收到一封邮件，请上线阅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