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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巧不巧 怕点名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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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晚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
系统那句“你将拥有一个痛苦的明天”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凌晨三点她还在床上翻烧饼,把“举手回答问题”这五个字拆开揉碎了想了八百遍,越想越睡不着。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闹钟就响了。
周小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林时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墙壁,嘴里念念有词。
“又熬夜通宵了?”周小萌习惯性地走过去掀开她的被子,“真是服了你了,我不在两天你就能修仙。”
周小萌是林时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从高中开始就是了。那时候林时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谁也不理,周小萌偏要坐她旁边,偏要跟她说话,偏要跟她做朋友。后来林时晚问她为什么,周小萌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小猫,不捡回去会死”。
这么多年,周小萌从没要求过林时晚改变什么。不逼她参加社团,不逼她交朋友,不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她陪着林时晚打游戏,虽然菜得要死——操作稀烂,走位感人,每次下副本都跟在林时晚屁股后面嗷嗷叫“晚晚救命”。林时晚一边嫌弃一边带,嘴上说“你是我带过最菜的”,手上却每次都把最好的装备留给她。
“我太难了。”林时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怎么跟周小萌说系统的事。说我脑子里有个AI逼我去社交?说我不举手回答问题就会被删号?说——
【别忘了,今天的任务。】系统的文字突然弹了出来,【完成任务,奖励刺客破风之刃,外加血条属性厚度升级套装。限今日公开课,过时不候。】
林时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系统,你真狗。”
“你说什么?”周小萌正在梳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时晚眼神闪躲,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几分:“没、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扔到一边,用一种奔赴刑场的语气说道:“今天,我陪你去上公开课。”
周小萌手里的梳子停了。
她转过头,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猫突然开口说话。
“我没听错吧?你?要去上几百人的公开课?”周小萌走过来摸了摸林时晚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发烧。”
“没喝酒?”
“大清早喝什么酒!”
“那你是被什么附身了?”
林时晚没法解释,只能闷头吃完周小萌带的早饭——包子,豆浆,还热着,周小萌每次回宿舍都会给她带一份——然后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你真去啊?!”周小萌被她拽着往外走,脸上的震惊还没消,“那位能不上课就不上课、能在宿舍宅到天荒地老的林大神,主动去上课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是我还没睡醒?”
“你别说了。”
“我要发朋友圈。”
“你敢!”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出了宿舍门。周小萌一路都在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林时晚,嘴里碎碎念着“活久见”“有生之年”“我家晚晚终于长大了”。
而林时晚满脑子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怎么举手。
第二,举了手,怎么不让自己当场死亡。
她下意识地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口罩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她出门的标准装备——帽子加口罩,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近。走在校园里,她习惯性地低着头,用帽檐挡住视线,不和任何人对视。
公开课在西区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坐三百人。林时晚跟着周小萌从后门溜进去,选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这是她在大一第一节课上就选定的“安全区”,离门最近,离人最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第一时间逃离。
她坐下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来得早,教室里还没坐满。
周小萌坐在她旁边,还是一脸“我在做梦”的表情:“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来上课?是不是游戏里有人出钱悬赏你出门?”
“差不多。”
“……我开玩笑的,你别吓我。”
林时晚没再解释。她盯着前排的人头,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现在教室里人还不多,大概四五十个,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人会越来越多,最后坐满——
她咽了口口水。
视野角落里弹出系统的提醒:【任务目标:在课堂上举手回答一个问题。举手即可,不需要答对。但必须举手,必须站起来。】
林时晚想骂人。但她忍住了。
就在这时,阶梯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卫衣,背着单肩包,个子很高,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刻意的张扬,也没有低头含胸的拘谨。他穿过第一排的过道,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议论了两句,他没反应,径直往中间排走。
林时晚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瞳孔骤缩。
陆见深。
她当然认识他。整个A大不认识他的人可能不多——大二政法系,校辩论社的,成绩好,长得也好,标签就是“高冷男神”“辩论社大神”。但她认识他不是因为这些。她注意到他,是因为大一开学那一天,她在校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不敢进去,余光里瞥到一个男生也站在旁边,也在看着人群发呆。她没敢细看,只知道他也站了很久,最后先她一步迈进了校门。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叫陆见深。但他显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他不社恐,他在人群中很自然,他打篮球,他有朋友,他跟“社恐”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所以林时晚一直以为自己当初是看错了。
陆见深在中间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单肩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然后他侧过头,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林时晚几乎是本能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口罩后面脸发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反正就是躲了。
陆见深的视线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停了一秒。
他看到了那个戴帽子戴口罩的女生。
他记得她。大一开学那天,校门口,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跟自己一样不敢进去。他站了十五分钟,她站了二十分钟。他走在她前面进了校门,但记住了身后那个身影。后来在课堂上偶尔能看到她——永远最后一排角落,永远帽子加口罩,永远在低头看手机。跟所有人都隔着一堵透明的墙。
他看过她的手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什么东西的时候,那手速快得惊人。他玩《神陨》,他知道那种手速意味着什么。
但她也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壳外面写着“不要跟我说话”。
跟当年的自己一样。
陆见深收回视线,翻开课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叹。
教室里的座位陆续被填满。三百人的大教室,人声嗡嗡的,有聊天的,有吃早饭的,有趴着补觉的。林时晚缩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
上课铃响了。
教这门课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授,姓王,讲课慢条斯理的,喜欢提问。他的课堂上,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可以加平时分。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提问都会有人举手——倒不是因为大家多想回答问题。
林时晚的腿在桌子底下抖。
王教授讲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提了第一个问题:“上节课我们讲了消费者行为模型中的感知价值理论,哪位同学来帮大家回顾一下?什么是感知价值?”
前排有三四个同学举了手。
林时晚没有。
她的手像灌了铅一样沉在膝盖上。心跳快到能听见动静。
视野角落里弹出一个倒计时:180、179、178……
三分钟。三分钟内不举手,任务失败。
“系统,你真的是狗。”她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