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神陨 他娶丑女, ...
-
新副本的加载界面是一片混沌的星空,画面正中央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体大字「神陨」。这是《神陨》第一季的最后一个副本,也是官方酝酿已久的压轴之作。
晚晚盯着屏幕上的加载条,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等进度。就在加载条走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系统在她视野里弹出了一行字。
【宿主,想不想在副本中双倍爆传说装备?】
“双倍?”晚晚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时机太精准了,正好是加载界面,正好是她最放松的时候,系统偏偏挑这个节点开口。每次它用这种“我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了解一下”的语气,后面都跟着一个让她欲哭无泪的任务。但“双倍传说”四个字,确实戳中了她的命门。
【对啊。这个副本运气好,最多也就爆两三个传说,还不够你们六个人分。而且爆出来的还不一定是你和沧澜的属性,你俩一个刺客一个剑客,要是掉了一堆法师奶妈用的,那不白打了?】
系统今天的语气格外正经,正经到晚晚都有点不习惯。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用贱兮兮的语气铺垫半天,而是上来就摆数据,像是在做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术分析。
“然后呢?你有办法?”晚晚在心里问。
【那可不。我是谁?我是系统,无所不能。】这句又恢复了欠揍的调调。
【再说了,你和沧澜不久就要打擂台赛了。没有传说装备很难有把握,你应该清楚,传说装备只能刷副本,不能氪金。沧澜再有钱也买不到。这次新副本一开,战力榜上那些人全在刷,都有机会爆传说,只是看运气谁多谁少。运气好的爆三个,运气差的空车都有可能。】系统一口气说了太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啊,你不是让我帮你赢擂台赛嘛。更何况当初说好的任务,只要社团招新,你就去报名。现在社团快招新了吧?我这是在提前帮你铺路。】
“好家伙,在这儿等我呢。”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系统每一次的“好心”,背后一定连着一个还没说出口的任务。上次是什么来着,结果是操场对视十秒;再上次是紫金玄甲,结果是被全服追杀十分钟后当众反杀。但这次!她必须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这个可不能耍赖。再说了,真要打擂台赛的时候,我要是直接帮你,那就太明显了。就算官网查不出你开挂,别人也会觉得你开了挂,你一个手速第三的刺客,忽然站着不动让战力榜第二砍半天都不掉血,谁不怀疑?但如果在副本里提前把装备刷好,靠你们自己的操作去打,那就不一样了。赢了就是赢了,光明正大。】
“这倒也是。如果直接帮我,那肯定太明显了,胜之不武。”晚晚在心里认同了这个逻辑。她虽然依赖系统的装备,但从一开始就不想靠系统直接帮她打赢,那样赢了也不光彩。她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起跑线。“但只要装备好,靠我们自己打,问题应该不大。”
【对对对。而且传说装备他们也能爆,只是没你们多。你们爆率翻倍,每人至少三件,他们就靠运气。所以最后擂台赛,你们还是得靠自己拼一把,但胜算大很多。】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真是个贴心的好系统”的自我陶醉,但晚晚早就摸透了这套话术里的潜台词。
“条件呢?”她冷静地问。
【宿主,你真聪明!】系统的文字闪了一下,带着一种被戳穿但毫不心虚的坦然,【我的要求不高,明天再做一个简单的随机任务就可以了。】
“随机任务?就是那种日常,很简单的?”
【对对对,超级简单,就和上次帮人搬快递差不多。只不过具体内容现在还没出来,得明天随机发布,现在还不到时候。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指定地点,指定做事,轻轻松松。】
晚晚在心里飞速权衡。上次搬快递,搬出了六十株仙草。再上次对视十秒,对视出了一套紫金玄甲。系统的“简单任务”从来都不简单!但回报也确实从没让她失望过。擂台赛在即,沧澜说过这次是硬仗,霸气无双加玉水尧尧的组合纸面实力压他们一头,如果她和沧澜都能带上整套传说装备,胜算至少能拉高三成。“那行。只要不是太难。”
【宿主,你的游戏进去了,不说了,你先玩!祝爆率翻倍愉快!】
系统的文字飞速消失,快得像是怕她反悔。与此同时,加载条走到百分之百,屏幕上的画面缓缓展开。
进入副本后,六名玩家的角色被传送到一座云中仙殿。脚下是流动的云雾,远处悬浮着破碎的山峦,天穹上挂着一轮昏暗的太阳。一位白须老者的幻影浮现在众人面前,自称是神界的接引使,向六位“神使”交代了下凡的任务,调查人间为何大旱三年,并找到那位从神女堕落为女魔头的“紫玄”,化解她的怨气。
随着剧情推进,玩家们逐渐拼凑出神女紫玄的故事全貌。她本是为了渡化凡人,解除旱情,而下凡的,紫玄自愿封存神力与容貌,化为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子“怜芙”,满脸雀斑,皮肤黝黑发黄,右脸颊上覆着一大块黑沉沉的胎记,走进了一座已经开始在闹旱灾的城池。在半道上,她撞见一桩不平事,一个穷书生被地主家的胖儿子带着家丁围堵在巷子里,拳脚如雨点般往死里揍。
原来,这书生曾被一位富家千金相求,答应帮她逃离被父亲包办的婚事,结果那千金刚与地主家的胖儿子定了亲,胖儿子得知书生要带她私奔,便来“以绝后患”。
地主家的胖儿子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警告书生识相点,别再接近他未婚妻。他余光扫到正好路过的怜芙,忽然有了个更恶毒的主意。他要逼书生娶这个路过的丑女!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和这个满脸胎疤的女人拜堂成亲,让那富家千金看看她喜欢的人娶了个什么货色。书生不答应,他就把丑女打死,再嫁祸给书生。他反正挨了打,身上已经有了伤,告到官府也说得清。书生自己被打得吐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动她。我娶。”
怜芙无处可去,便告诉书生自己是逃难来的,无处投靠。两人在破屋里拜了天地,没有宾客,没有喜酒,只有一炷捡来的残香和两碗凉水。但怜芙记得书生跪在破草席上对她说“委屈你了”时,眼眶红得比自己脸上的胎疤还深。
日子清苦,但两人相濡以沫。怜芙渐渐被书生的善良打动,他从不嫌弃她的相貌,从不在人前避讳说“这是我家娘子”,也从不在她面前提那位富家千金的半个字。他教她识字,她为他缝补旧衣;他挑灯夜读时她在旁边捣药,她走街串巷行医时他替她背药箱。两人从破屋里搬到了临街的小院,又从临街的小院搬到了有院子的老宅。
后来,书生去京城赶考,怜芙用行医攒下的几两碎银给他做了盘缠。他在考场里答题时,笔尖始终没有干涩,那是她给他磨的松烟墨,磨了整整三个晚上。放榜那日,红袍官差敲锣打鼓地报到了家门口。书生高中状元。而怜芙也靠着一手医术,救治了城中无数百姓,从难产的孕妇到哮喘的老翁,从骨折的挑夫到发疹的婴儿,她的诊金收得极低,穷苦人家来求医她分文不取。两人一个在朝堂上做清官,一个在市井里做良医,日子终于好过了起来。
不知是日子好了心情舒坦了,还是真的应了那句“善有善报”的老话!怜芙脸上的斑和疤开始慢慢褪去,皮肤越来越白,轮廓越来越清秀。城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老天爷被她救治贫苦百姓的善心感动了,赐给她一副好相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怜芙也开始对镜梳妆,书生下朝回来看到她在窗边簪花,总会站在门口多看几眼。但变化引来的不只是赞叹。不知从何时起,城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这个女人是妖女变的。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间从那么丑变得那么美?寻常人家的女子就算富养也养不出这等容貌,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女郎中。所有男人见了她都移不开眼,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很快,“妖女”的说法越演越烈。有人请了道士来做法,有人花重金请了高僧来驱邪,一波又一波的“大师”踏破了书生的府门。每一次查验都证明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但每一次洗清嫌疑之后,流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响了!妖怪当然会藏,一次查不出来不代表两次查不出来。怜芙渐渐不敢出门,不敢站在窗边,不敢在阳光底下露出自己的脸。
真相其实远比“妖怪作祟”更不堪。那个地主家的胖儿子,当年逼书生娶丑女不过是为了羞辱那对苦命鸳鸯,没想到羞辱没成,反倒成全了一桩姻缘。如今书生成了朝中新贵,丑女变成了美人,而他自己家道中落,田地卖了大半,全靠巴结权贵混日子。他盯上了怜芙!这张脸,这种气度,如果能献给那位最爱收集美人的大官,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着落了。
他设了一个局。先让人在城中散布“妖女”的谣言,让人心惶惶;再派人悄悄在怜芙药铺卖出的药材里动手脚。一个吃了她药的病人死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每一次都恰好发生在药铺的药材被动了手脚之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是她的药吃死了人,是她的妖术害了人,是她给这座城池带来了的旱灾。
她被绑在城中最热闹的广场上,脚下堆满了柴薪。半个城的人都来看“妖女现形”。地主家的胖儿子站在人群中,笑容藏在嘴角。他蹲到她面前,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只要你从了我,跟我走,我保你不死。她啐了他一脸。”
他没再给她机会。在她还来不及开口向远在京城的夫君求救之前,柴薪被点着了。更残忍的是,在她被绑在广场的柱子上、脚下已经开始冒烟的同一刻!他们把从京城被陷害入狱的秀才拖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活活打死。
“怜芙,来世还做夫妻。答应我,好好活着。”这是秀才最后说的一句话。说完,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那一刻,晴空炸雷,黑云蔽日。神女紫玄在这一刻破了封禁……神力没有被用来救人,而是化成了毁天灭地的怒火。渡不了的贪嗔痴,那就毁灭吧,让旱灾持续了下去。她杀光了在场所有参与这场阴谋的人,然后收走了这座城池三年之内所有的雨水。每一条河流都干涸见底,每一片农田都裂成龟壳,每一口井都只剩下淤泥。于是女魔头诞生了。
剧情播放完毕,画面暗了下来。一声凄凉到骨子里的惨叫声从耳机里传出来,阴风四起,屏幕被无数翻飞的红色丝线铺满。最终的BOSS出现在广场废墟的正中央,一身红衣猎猎,白发如雪,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怨毒。红颜枯骨白发生,终极BOSS「神女·紫玄」现身。
沧澜在语音里迅速布阵,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杨帆先顶盾,BOSS一上来就会开大,琴圣后排控场,流星锤盯分身,技能介绍里说了她可以分裂,你专门清分身,别让它们碰到奶妈。我和晚晚盯真身,萌萌站刀盾后面,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女魔仰天长啸,身形在空气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无数个分身将六人团团围住,每一个都是同一张凄艳的脸,同一种怨毒的眼神,分不出真假。
真身突然从天而降,一掌拍向流星锤。沧澜喊“小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流星锤被击飞出去,血条直接快要见底,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摔在地上。
分身又生出新的分身,一时间满屏红影,眼花缭乱。一道缥缈而阴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假亦真时真亦假。”女魔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每个人的身后,一人一掌,侧击、连刺、横扫。流星锤已经只剩一丝血,骨头还有不到半条,沧澜已经半挂,晚晚和萌萌的血条也差不多见底。六人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沧澜。”晚晚盯着屏幕上还在飘的那行BOSS台词,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每次攻击的规律,每次分身被打掉之后,真身都会出现在最后消失的那个分身旁边。她在公屏上飞快地敲下几个字。
【当前】侠风晚晚:分身就是假,假就是真。她每次真身都要附在最后一个分身上。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沧澜的声音响起,不再急促,而是沉稳的、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笃定。“好的,我知道了。现在换打法!你们每次打完分身之后,留一个我指定的分身,不要打。她必须有一个分身才能附上真身。我留哪一个,哪一个就是她的真身。等我周旋给你们留时间打完分身后,你们五人一起朝我这个位置同时出手。”
他果然看懂了。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衣剑客开始有条不紊地挑出一个分身单独周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佩服,不是感谢,是那种“我没看错人”的踏实。
几次下来,每一次都是沧澜周旋的那个分身被女魔附身,每一次都是五人同时出击,六道终极技能的光芒同时炸开。最后一波爆发时,白衣剑客的万剑归宗、黑衣刺客的暗影绝杀、刀盾的盾反、古琴的音波、锤子的天崩地裂、奶妈的圣光净化,六道光芒汇成一道,贯穿了女魔的心口。
女魔发出一声长啸,红白交织的光影从她体内炸裂而出,将整个屏幕吞没。光芒消散后,她单膝跪在广场正中央,白发垂落,红衣褪成了素白。眼眶里的怨毒散了,只剩下两行清泪。
最后的剧情动画自动播放。玩家神使走到神女紫玄面前,抬手轻抚她的头顶。画外音响起,声音平和而悲悯:“一念之间,没有对错,只有做与不做的选择。回头吧,神女紫玄。”
紫玄闭上眼睛,化作漫天花雨,消散在晴空之下。大地上,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死的树枝抽出新芽,三年的干旱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屏幕正中央,金色的副本通关提示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