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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里红妆
月老庙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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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
林时晚手忙脚乱地坐直了身子。屏幕上的爱心水雾还没散完，沧澜的私聊已经追了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去月老庙做接下来的牵丝情缘任务。而她的视野正中央，系统正在闪烁着一行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6。
5。
4。
双重夹击。一边是大神等她结婚，一边是系统要删她的号。
“说吧，什么紧急措施！”她在心里冲系统喊。
【接任务。明天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学校操场，找指定陌生人对视十秒钟。为避免宿主尴尬，可自行携带所需物品。任务完成，警告解除。】
对视。十秒。陌生人。操场。林时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任务会让她当场社死。但如果不接，她的号马上就死。账号和脸面之间，她选择账号。
“我接。我接任务。”
【系统已恢复正常。宿主已接收当前任务。删号处理推迟至明天上午任务完成前。】
红色的倒计时消失了。林时晚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那声长啸闷在喉咙里没发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表达一切：她刚在游戏里结了个婚，转头就被系统逼着明天去操场跟陌生人大眼瞪小眼。这日子没法过了。
系统又弹了出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贱兮兮。
【现在郎情妾意还不迟。快去吧，新娘子。】
林时晚甚至能脑补出系统此刻偷偷贱笑的表情。她决定无视它。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周小萌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书包往床上一甩，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她和晚晚的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晚晚发的游街通知。
“你逃课了？”林时晚看了一眼时间，离晚课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废话！我姐妹结婚，我能不在现场？”周小萌一屁股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动作行云流水，“晚晚你等我，我马上就上线。我在城里等你，你直接过去。”
“我等个人。”林时晚在游戏里回复沧澜。
“谁？”
“我好朋友。一个六十三级的奶妈。”
“行。”沧澜没再多问。
屏幕里，萌了个萌已经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月老庙门口。周小萌的角色穿着一身混搭装备，站在一群盛装出席的NPC中间，画风突出得像来吃席的。
“好了！走吧走吧！”周小萌催促。
今晚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安排，好友列表里的灰色头像像约好了一样集体亮了起来。傲世天下上线了。露水何错上线了。霸气无双上线了。玉水尧尧上线了。不过他们都没在城里待着，集体扎进了全服最难的副本里，大概是得到了眼线的通报，知道这边有热闹看，提前打完副本好赶场。
林时晚没有多想，点下了前往月老庙的传送键。
画面一转。月老庙。
桃花漫天飞舞，七彩祥云从天空尽头铺展开来，整个画面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花瓣无声飘落，落在青石台阶上，落在红绸缠绕的廊柱间，落在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肩头。
《神陨》最经典的那段配乐缓缓响起。古琴与笛声交织，悠远而深情，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心尖上。
月老从天际缓缓飘来。白衣胜雪，长发如墨，面容俊美得不像是掌管姻缘的老神仙，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仙人。
“这月老也太好看了。”周小萌在旁边啧啧感叹，“一点都不老。活脱脱的美男子。”
“是啊。”林时晚盯着屏幕上的月老建模，“现实里没人长这样。”
私聊亮了。
【沧澜】：在看吗？
【侠风晚晚】：在看。
月老悬在半空中，面带微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这一对新人。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从耳机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你们已通过了游戏的第一重考验。”
“长久的陪伴。”
“修仙之路漫漫，你们是否做好了携手共进退的准备？”
林时晚每一句都仔细地听着。不是因为剧情有多感人，而是这个月老的建模实在太帅了。他的衣袖在风中翻飞的细节，眉宇间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悲悯，建模师绝对是个颜控。
等月老巴拉巴拉说了好长一段。
“玩家‘沧澜’，”月老转向白衣剑客，声音庄重，“你可愿与眼前的女子结为神仙眷侣，一生一世一双人？”
游戏角色开口了。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愿意。”
周小萌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这配音也太犯规了。”
“玩家‘侠风晚晚’，”月老又转向黑衣刺客，“你可愿与眼前的男子结为神仙眷侣，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女角色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不同于平时战斗语音的清冷，这一句台词配得格外柔软。
“我愿意。”
周小萌感叹道：“不得不说，这游戏是真懂女孩子。难怪女玩家占了一大半。”
林时晚没有接话。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屏幕上的黑衣刺客微微仰头看着对面的白衣剑客，头顶的花瓣还在不断飘落。月老拂袖，一丝红线从袖中飘出，如游龙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温柔地飞向下方两位新人，将他们系在了一起。
红线没入两人的手腕，化作一道暖光，消失了。
屏幕中央，金色的官方公告再次亮起。
【恭祝玩家“沧澜”与玩家“侠风晚晚”完成月老庙牵丝情缘任务！】
【牵丝情缘，情定三生！】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世界】吃瓜一号：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世界】路人甲：战力第一的大神居然真的结婚了！跟手速榜的女刺客！
【世界】八卦中心：侠风晚晚，大神的女人，这头衔够吹一辈子！
【世界】今天也在吃瓜：我不管我先磕为敬！这对CP我锁死了！！
【世界】不氪不改命：之前还在比武招亲，转头就嫁了战力第一，这剧情比电视剧好看！
【世界】氪金战士小明：该说不说，这俩ID放在一起还挺搭。沧澜配晚晚，侠风配明月。
与此同时，副本传送阵的光芒闪烁了几次，傲世天下、露水何错、霸气无双、玉水尧尧，同时退出了副本，出现在了城门口。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十里红妆，正式开始。
城里的主街道被红色铺满了。迎亲队伍从月老庙出发，浩浩荡荡地穿过整个主城。最前方是吹喇叭的NPC，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仪仗队，再后面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沧澜一袭红衣，英姿飒爽，衣摆随风猎猎作响。他坐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花轿。每一次回头的动作都是游戏预设好的程序，但在这一刻，被满城的红色和漫天的花瓣一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真的。
花轿里，晚晚一袭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她的角色安静地坐在轿中，身旁是撒花的NPC。
周小萌的角色混在队伍里，蹦蹦跳跳地撒着花瓣，时不时在当前频道刷一句“新娘是我闺蜜！”“新娘是我闺蜜！”，恨不得让全服都知道她家晚晚嫁人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玩家也加入了队伍，自发地吹喇叭、敲锣鼓，热热闹闹地凑了一整支迎亲队。
林时晚把视角切成了沉浸模式。画面跟着花轿缓缓前行，她仿佛真的坐在那顶红色轿子里，透过盖头的缝隙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整个主城都笼罩在红色的喜气中，街道两旁的NPC和玩家纷纷驻足，有人在当前频道发祝福，有人放烟花。
这一刻的心动，不是假的。哪怕是假的，也是真的。
与此同时，陆见深坐在自己的宿舍里，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有打一个字。游戏镜头跟着他的角色缓缓穿过城中的主街，穿过夹道围观的玩家人群。红色的花瓣从天空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剑上。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游戏，做得也太逼真了。视角跟了进去，连心跳都不太听使唤。他看着队伍后方那顶花轿，知道里面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一个网名叫侠风晚晚、手速很快。
奇怪的是，他脑子里又闪过公开课最后一排那个戴帽子的女生。举手的时候抖得像筛糠，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桌板，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但还是把话说完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游戏里结婚的时候想到她。
世界频道上的热闹还在继续。但热闹的画风忽然拐了个弯。
【世界】露水何错：不就是玉缘石盟嘛。姐也可以。
林时晚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是玉缘石盟？然后她仔细看了一眼漫天的特效，七彩祥云从天空铺展开来，整座主城下起了玫瑰花瓣雨，轿辇经过的地方，连路边的NPC都会做出低头行礼的动作。和之前看到的普通十里红妆完全不一样。
世界频道被露水何错一提醒，立刻炸出了更多的讨论。
【世界】吃瓜一号：我就说怎么跟上次自己结婚时特效不一样！！
【世界】路人甲：原来十里红妆是基础款，还要看信物是什么才有不同特效？
【世界】今天也在吃瓜：七彩祥云加玫瑰花瓣雨，这是688的玉缘石盟专属特效吧？？沧澜哥也太舍得了！！
【世界】不氪不改命：叫老公来看看！！让他重新结一次！！
【世界】氪金战士小明：哈哈哈哈有人要破费了。
【世界】八卦中心：688的情缘玉佩，说买就买。太幸福了，谁愿意为我花688？
周小萌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里，时不时切出去翻看龙飞凤舞的坐骑演示视频，嘴里念念有词：“赢了擂台赛就有这个坐骑了……我的龙飞凤舞……我的装逼梦……”
林时晚没有参与世界频道的讨论。她的屏幕右下角又亮起了私聊提示。
【沧澜】：结束后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侠风晚晚】：谁？
【沧澜】：去了就知道了。
【沧澜】：位置，秋叶飞花。我在那边等你。
秋叶飞花。那是《神陨》里出了名的公会聚集地，也是全服第一公会的总部所在地。
林时晚盯着那个坐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迎亲队伍还在缓缓前行，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永无止境。她的花轿穿过最后一条街道，前方不远处，传送阵的光芒正静静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