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陞》伞菌

2、大学 暑假过

　　暑假过了一大半，我们疯玩了快两个月，从北戴河到云南，晒黑了好几个度。白熙脖子上还留着晒脱皮的痕迹，我每天给他涂芦荟胶的时候都心疼得不行，他就嫌我烦，说"你手太重了轻点"。

　　但我知道他是装的。

　　这会儿正下午，客厅空调开得足，白熙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刚洗过，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我坐他旁边，胳膊挨着胳膊，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我挑的那款，柑橘调的。

　　电影演到哪儿了我根本没看进去。白熙侧脸被屏幕光照得忽明忽暗，睫毛垂下来，安安静静的。我盯着他喉结看，看它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了一下。

　　"白熙。"我嗓子有点哑。

　　"嗯？"他偏头看我，嘴唇微微张着。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凑过去，吻住。嘴唇贴上去的瞬间白熙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推开我。我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往我怀里带。

　　白熙闷哼了一声，手抵在我胸口像是要推，但使的劲儿软绵绵的，反而像是在抓我的衣领。他呼吸乱了，鼻息扑在我脸上，又热又急。我把他往沙发深处压，他后背陷进靠垫里，腿蹭着我的小腿。

　　就在这时候。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和白熙同时僵住，但分开已经来不及了——我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嘴里还在念叨："哎呀忘带红包了，你爸非让我回来拿……"

　　她抬头。

　　我压在白熙身上，白熙被我亲得嘴唇红通通的，衣领歪到一边，整个人被我从沙发里捞起来半躺着。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妈的表情一秒三个。

　　她往后倒退了一步，非常、非常自然地把门又带上了，隔着门板丢进来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我就是上来拿个东西，算了不拿了……"

　　脚步声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白熙还被我压着，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嘴唇上还带着水光，眼神又恼又窘地瞪着我。

　　我……我整个人石化了。

　　维持着那个姿势起码有一分钟，脑子嗡嗡响。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妈看见了。妈看见我把她儿子摁在沙发上亲。

　　妈走了。

　　妈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慢慢从白熙身上爬起来，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撑着膝盖，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柠檬水发呆。

　　白熙坐起来，理了理被揉皱的T恤下摆，拿手背蹭了一下嘴，斜眼看我："……你傻了啊？"

　　我没吭声。

　　他又踢了踢我的脚："白莛。"

　　我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

　　白熙叹了口气，靠过来，肩膀挨着我的肩膀："妈妈又没说什么，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转头看他，表情大概很惨淡："她没说，但她是看见了。白熙，咱妈看见我亲你了，你让我怎么面对她？等她回来我是不是该跪下认错？还是我应该收拾东西现在就跑路……"

　　白熙被我逗笑了。他一笑，眼睛弯起来，那点恼意全散了，伸手戳我额头："你是不是傻。妈这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

　　我抓住他手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早就知道了。"白熙把手抽回去，站起来往厨房走，"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今天专门挑这个时间出门？爸还非要在楼下磨蹭半天才走……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我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站起来："……所以他们俩故意的？"

　　白熙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靠在门框上冲我挑眉："你自己想。"

　　我还是害怕，那些小说上写的都是被送进jts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带我媳妇儿走，私奔！

　　白熙靠在厨房门框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看着我把他的T恤、牛仔裤、充电器一股脑往行李箱里塞，动作快得像在抢银行。

　　他挑了挑眉：“哥，你干嘛？”

　　“收拾东西，跑路。”我头也不抬，又把他床头那本书扔进箱子，“妈肯定跟爸说了，等他们回来肯定要审我。电视里都演了，这种事儿被发现，要么送jts，要么把我赶出家门。我无所谓，但我不能连累你——”

　　白熙没说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靠在门框上，表情有点复杂，像在忍笑，又像在琢磨什么。

　　“你愣着干嘛？”我急了，“你也收拾啊！咱俩先出去躲几天，等我想到办法——”

　　“哥。”白熙走过来，弯腰按住我正往箱子里扔东西的手，“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甩开他手，眼眶有点热，“白熙，你才刚考上大学，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儿被毁了。你听我的，咱俩先走，去我同学那儿住几天……”

　　白熙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给我看。

　　我愣住了——通话记录显示，刚刚拨出去的是“妈妈”，通话时长40秒。

　　“……你跟妈打电话了？”我声音发紧。

　　白熙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妈妈”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僵住了。白熙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按了免提。

　　“白莛。”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冷得我后脊梁一激灵。她很少连名带姓叫我全名，每次这么叫都没好事。

　　“你、你听我解释……”我声音都在抖。

　　“你现在和白熙在家里等我。”我妈一字一顿，语气很重，“如果你俩走了，等我找到你们——”

　　她顿了顿。

　　“白熙就完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顺着床边滑下去，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白熙没见过我这样。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我肩膀：“哥？”

　　我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白莛。”

　　“你别理我，”我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是我害了你。妈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她说你完了，是不是要把你送走？还是说她要报警？还是——”

　　我声音开始发哽，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熙愣了一下，随即蹲在我面前，伸手把我脑袋从胳膊里掰出来。我满脸是泪，眼睛通红，鼻子也红了，狼狈得不行。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你哭什么啊？”

　　“白熙完了”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死死揪住他袖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走，你现在就走，别管我。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强迫你的，说是我……是我不要脸，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去学校，好好读书，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白熙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你是不是傻。”

　　我被他拍得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白熙蹲在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用拇指把我脸上的泪擦干净，动作很轻，但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妈妈的——意思是，我要是敢跟你跑了，她回来就得收拾我。你听不出来她在吓你？”

　　我眨了眨眼。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就等着就行！”

　　好吧，白熙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下午我都坐立难安，心惊胆战。

　　一等就是8点多

　　门锁转动的声响传来时，我正襟危坐在沙发正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等着挨训。

　　白熙坐在我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台，看起来比我淡定一万倍。

　　门开了。

　　我爸先进来的，手里拎着两盒烤鸭，脸上表情……看不太出来。他换了拖鞋，把烤鸭放在玄关柜上，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不出装的什么。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我没敢看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柠檬水，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白莛。”

　　我妈叫我。

　　我“噌”一下站起来：“妈！”

　　声音太大，把旁边白熙都吓了一跳。

　　我妈被我这反应逗得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我“啪”一下又坐下，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只坐了三分之一。

　　白熙在旁边没忍住，低低“嗤”了一声。我偷偷瞪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继续换台——现在换成中央七套了，农业节目，讲大棚种植。

　　我爸拎着烤鸭进了厨房，没过几秒又出来了，手里多了把水果刀和几个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切烤鸭。刀刃碰到鸭皮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空气里飘起一股甜面酱的香味。

　　但我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妈走到茶几对面，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头发盘在脑后，表情说不上凶，但也绝不算和蔼。

　　她看了我一会儿，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白莛。”

　　“到！”我又差点站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二。”

　　“二十二了，”我妈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二十二岁的人，做事还跟小孩似的，动不动就要跑路。你觉得你跑得了？”

　　我喉咙发紧：“妈，我……”

　　“你什么你。”我妈打断我，“收拾行李带白熙私奔，这主意谁给你出的？你室友？网上看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我低着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我自己想的。”

　　“你倒是有骨气。”我妈哼了一声。

　　我爸在那边切烤鸭的刀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了。

　　白熙这时候把遥控器放下了，坐直了一点：“妈，哥就是太紧张了，他怕您生气……”

　　“我没问你。”我妈看了白熙一眼，“让他自己说。”

　　白熙乖乖闭上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着裤子布料，攥出几道褶子：“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遇到事儿就想跑，不该……不该不信任您和爸。但是……”

　　我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

　　“但是我喜欢白熙是真的。不是弟弟那种喜欢，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这样很不要脸，你们把我捡回来养这么大，我却把你们亲儿子拐走了，我……”

　　我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客厅安静了几秒。

　　“你说完了？”我妈问。

　　我点点头。

　　我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低着头，等着她骂我，等着她说“我们白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等着她让我滚出去。

　　结果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重，就轻轻一拍。

　　我懵了，抬头看她。

　　“谁说你拐走他了？”我妈叉着腰，“白熙那么大个人，他自己长腿了，你要拐就能拐走？他要是不乐意，你还能把他绑起来？”

　　我张了张嘴：“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妈又拍了我一下，“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从小就知道护着白熙，好吃的给他留着，谁欺负他你第一个冲上去打架，高中那会儿每天接送他上下学连恋爱都不谈——”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俩迟早得有这么一天。”

　　我愣愣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

　　白熙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哥，我说了吧，妈早知道了。”

　　“……真的？”

　　我妈叹了口气，弯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催你找对象？邻居家阿姨要给你介绍姑娘我全都给你挡了——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开窍跟我坦白呢。”

　　我鼻子一酸，眼睛又热了。

　　“结果你倒好，”我妈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不坦白就算了，一上来就要私奔。白莛啊白莛，你脑子是不是让门夹了？”

　　“你不用担心，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妈妈知道你很爱他，妈妈和你爸爸不是什么老古板，妈妈现在也老了，正好以后不用带小孩子啦。”

　　“但是，你要先学会爱自己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不管是男女，那都是正常的，世界上呢有很多种性取向，所以你不用害怕，爸爸和妈妈会永远在后面支持你的。”

　　“……是。”我吸了吸鼻子。

　　“行了别哭了，二十多岁的人哭成这样丢不丢人。”我妈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我，“过来吃饭，烤鸭凉了不好吃。”

　　我爸端着切好的烤鸭从厨房出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用那只没端盘子的手拍了拍我后脑勺：“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你妈又没说不准你们在一块儿。”

　　我接过纸巾擦了把脸，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白熙凑过来，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吓死你了吧？”

　　我转头瞪他：“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他弯了弯嘴角：“知道一点。”

　　“白熙你给我等着……”

　　“不等。”他转身往餐厅走，回头冲我挑了挑眉，“你再不过来烤鸭就让我一个人吃完了。”

　　我妈在餐厅那边喊：“白莛！过来拿碗筷！别磨蹭！”

　　我站在原地，看着餐厅里三个人——我爸正把片好的鸭肉码进盘子里，我妈在摆碗筷，白熙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片鸭肉蘸酱，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哥，愣着干嘛？过来吃饭。”

　　“哦哦，来了来了”

　　连着好几天我都感觉不太现实，我真的……真的太感谢爸爸妈妈了，他们收养我，爱我，从未求过回报，如今也甘愿把自己的儿子交给我，他们没有因为我是男的而歧视我，他们很支持我们，说不管外界的舆论，鄙夷，他们都会在我们身后无条件的支持我们。

　　开学那天，白熙的行李箱是我收拾的。我比他本人还上心，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袜子按颜色分格装好，连内裤都按星期一到星期天排了顺序。他靠在门框上看我忙活，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哥，你是我男朋友还是我保姆？”

　　“都是。”我头也不抬，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箱子，拉链拉好，拍了拍手站起来，“你东西带齐了没？录取通知书呢？身份证？银行卡？充电器？”

　　“带了带了。”白熙把糖咬碎，咯嘣一声，“你都问第八遍了。”

　　“第八遍也没见你拿出来给我检查。”我伸手，“录取通知书，现在。”

　　白熙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书包夹层里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来递给我。我打开看了三遍——没错，是他学校，我的学校，同一个。这才把信封还给他，又把他书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确认充电器确实在里头。

　　白熙被我烦得不行，但也没真拦我，就那么靠在一边看我忙，偶尔插一句“那个别带了学校能买”或者“这件衣服你拿走穿吧我不喜欢”。我把那件他嫌颜色太亮的T恤捡出来叠好塞进自己背包里，心里美滋滋的——有他气味的衣服，多好。

　　爸妈在楼下催了三次，我们才终于出发。

　　我爸开车，我妈坐副驾，我和白熙坐后座。白熙靠窗，我靠他，胳膊贴胳膊，一路上他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跟着哼两句。我拿手机偷偷拍他侧脸，被他发现了也不躲，只是把墨镜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嘴角翘着。

　　到学校的时候正是新生报到的高峰期，校门口乌泱泱全是人，拖着行李箱的、举着院系牌子的、帮忙引路的志愿者。

　　白熙一从车上下来就吸引了周围好几道目光——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头发已经长到能扎起一点小尾巴，在脖颈后晃荡，下颌线锋利，眉眼干净又带点倦懒的味道。

　　我扛着他的大行李箱走在前面，白熙背着书包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报到单四处看路。走了没两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跑过来，脸红红的，手里拿着张宣传单：“同学、同学！你是新生吗？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社团……”

　　白熙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已经侧身挡在他前面，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不好意思，我们赶着报到，以后再说。”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白熙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挡在他身前的手，讪讪地说“哦哦好的”，转身走了。

　　白熙在后面踢了我一脚：“哥你干嘛，人家就是发个传单。”

　　“传单也不行。”我头也不回，“她看你那眼神，当我没看见？”

　　白熙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报到流程走完，领了宿舍钥匙，我拎着行李箱爬到四楼。

　　白熙被分到的是四人寝，他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两个室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正埋头收拾书桌，一个高高壮壮的正在铺床单。看见白熙进来，两人都抬头打了个招呼。

　　高壮那个先开口：“你好你好，我叫陈野，体育系的，就住你对铺。”

　　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赵闻，中文系。”

　　白熙冲他们点点头：“白熙，经管的。”

　　我站在白熙身后，脸上挂着长辈般的慈祥微笑：“我是他哥，来送他报到。以后在学校麻烦你们多照顾照顾他，他这人生活能力不太行——”

　　“哥。”白熙扭头看我一眼。

　　我闭嘴了。

　　陈野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又看看白熙，咧嘴笑了：“你们兄弟俩长得不太像啊。”

　　“随爸妈。”我面不改色。

　　赵闻没说话，但目光在我和白熙之间转了两圈，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我没太在意，帮白熙把行李箱放好，又蹲下来帮他拆行李、铺床垫、套被罩。白熙站在旁边想帮忙，被我一把推开：“你别动，我来。”

　　陈野在旁边看乐了：“哥你对弟弟也太好了吧，我亲哥都没这么对我。”

　　“他从小就这样。”白熙靠在梯子上，语气懒懒的，“惯的。”

　　我套被罩的手一顿，回头瞪他：“谁惯谁？”

　　白熙没接话，只是嘴角翘着。

　　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中午了。我拉着白熙出了宿舍楼，准备去找爸妈一起吃饭。

　　路过楼下花坛的时候，又有个女生跑过来，这次直接往白熙手里塞了张纸条：“同学，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白熙还没说话，我已经替他把纸条抽走了，塞回女生手里，语气客气但干脆：“不好意思，他有对象了。”

　　女生脸一红，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熙，白熙站在我身后没反驳，只是微微偏过头去。

　　女生“哦”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白熙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你挡桃花挡上瘾了是吧？”

　　“疼疼疼——”我嘶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吗？”

　　“拐跑？”白熙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谁能把我从你身边拐跑？”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跟爸妈在学校食堂吃的饭。我妈看着白熙碗里我给他夹的菜堆成小山，终于忍不住拿筷子敲了敲我手背：“白莛，你让他自己夹，他又不是没长手。”

　　“他够不着。”我把红烧肉又往白熙那边推了推。

　　“够不着？”我妈挑眉，“他坐你旁边，红烧肉就在他面前，他哪儿够不着？”

　　白熙低头扒饭，耳尖有点红，但没吭声。我爸在旁边笑，慢悠悠地说：“行了行了，孩子愿意照顾就让他照顾吧，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又看看我们两个，叹口气：“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

　　吃完饭爸妈就撤了，说是要去附近逛逛，让我们自己安排。临走前我妈拉住我，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好照顾白熙，但别太过了，听见没？你俩都在学校里，注意点影响。”

　　我连连点头：“妈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白熙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跟我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