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深情后，我登顶人间风月》无名之雾的凝结核

77、方案过堂，港迹显影 兰姐带了两

　　兰姐带了两个师傅来红棉试菜，一个姓何一个姓马，都是在旧楼那边做了十几年大锅饭的。何师傅烧了一荤两素——红烧肉、醋溜白菜、番茄蛋花汤；马师傅做的是焖酥鱼、炒三丝和小米粥。陶然每样尝了一口，把筷子放下。
　　"何师傅的肉太咸，老人吃不了重口。马师傅的鱼好，但刺没酥透，有卡喉风险。"她转头对兰姐说，"再找一个，不要厨师出身的，最好是给学校或者养老院做过营养餐的，懂低盐低脂。"
　　兰姐看了苏晚妤一眼，苏晚妤点了点头。
　　"城南食堂不是餐馆，"苏晚妤说，"是服务。每餐三十人里有一半是六十岁以上的，血压血糖都要考虑。何师傅马师傅手艺没问题，但方向不对。"
　　兰姐把两个师傅送走，回来时说："我倒想起一个人，以前在铜辉厂职工食堂干了二十年，厂子倒闭后在学校做了五年营养餐，去年退休在家。姓方，方姨，五十六，身体硬朗得很。我明天去找她。"
　　"让她做一顿带过来，不用多，一荤一素一汤就行。"
　　···
　　一月十五日，城南街道办三楼会议室。长条桌对面坐了七个人，刘主任居中，左手是分管城建的副主任和城建科的两个人，右手是财政所和民政科的。顾砚辰坐在苏晚妤左边，陶然坐在右边，赵磊和孙怡在后排架投影仪。
　　苏晚妤没有念PPT。她把福宁十二周和红棉五周的核心数据打印成三张纸，人手一份，然后直接上城南方案——四百户调研按楼栋楼层拆解，十七栋楼九栋无电梯，十四户四楼以上独居老人下不了楼；一层十二档口加社区食堂，二层诊所加老年活动中心，南侧外挂玻璃电梯，东侧无障碍坡道连口袋广场；三辆电动服务车每周二四六三条路线覆盖全部十七栋楼，重点是十四户□□。
　　"业态比例是餐饮35%、生活服务25%、医疗20%、公共空间15%、零售5%。"她翻到下一页，"医疗比红棉提了八个点，因为城南独居老人比例高出红棉十二个百分点。社区食堂每餐三十人容量，低盐低脂标准，同时承担服务车送餐功能。口袋广场保留老槐树，树池防腐木，加棋桌、直饮台和遮雨棚。老砖楼二层需碳纤维加固，结构鉴定报告已附在后面。"
　　她讲了二十二分钟，没有一个形容词。
　　财政所的人先开口："外挂电梯加无障碍改造，预算谁出？"
　　"电梯和结构加固由合作产权方承担。"顾砚辰接话，把资金证明复印件推过去，"政府配套的改造补贴和专项基金按批复文件走，微序不收方案费，运营前三年的收益按合同比例与产权方分成，不增加财政负担。"
　　民政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一直在翻那四百户调研表，抬头问："这十四户下不了楼的老人，服务车上去之后做什么？谁来量血压？谁来管用药？"
　　陶然接过话："跟秦总的社区诊所签约，每周二四六派一名全科护士跟车，量血压、测血糖、代配常用药、检查用药余量。理发修鞋这些生活服务由红棉现有档口派人跟车，每月排班。费用从社区便民服务专项资金里出，每人每次服务费控制在十五块以内，困难户由民政补贴兜底。"
　　女同志低头在表上画了个圈，没再说话。
　　刘主任一直靠在椅背上听，等所有人问完了才坐直。"苏总，我问一个问题——福宁和红棉都做成了，但那是一个小区、一栋楼。城南十七栋楼四百户，你管得过来吗？"
　　苏晚妤看着他："刘主任，福宁从日均27人做到89人用了十二周，红棉开业五周复购率43%。我管的不是十七栋楼，是四百个具体的人。十四户下不了楼的老人，每户住几栋几单元几号、什么病、吃什么药、子女多久来看一次——陶然已经全部建档了。管不管得过来，六月开工后您来看。"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刘主任拿起笔在方案封面上签了字。
　　"过了。三月底出施工图，六月开工。"
　　从街道办出来，风很大。陶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赵磊和孙怡在后面小声击了个掌。顾砚辰走在苏晚妤右侧半步，过台阶的时候没有扶她，只是脚步放慢了半拍。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是凉的。"合作愉快。"
　　松开后他没有多说，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了。苏晚妤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车拐过路口，才往下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蒋大夫发来的微信："小苏，术后复查时间到了，这周三或周五上午有空吗？"
　　她回："周五上午。"
　　···
　　方明远的调查结果在同一天傍晚到了。傅景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郑凯二〇一七年港城之行的信用卡账单。三天里他在洲际酒店入住，在望海坊一家叫"恒信商务"的公司刷了一笔八百港币的"咨询服务费"，在机场免税店买了一条烟两瓶酒。恒信商务注册在望海坊一栋写字楼里，业务范围是"公司注册、信托管理、离岸架构咨询"——和BVI的Harbor Trust有长期合作关系，恒信是其在港城的接洽窗口。
　　郑凯去港城，不是旅游。他去见了替Rising Sun Holdings做代理的人。
　　时间线更新
　　2015年 — 郑凯经林家关联猎头华晟人力进入傅氏
　　2017年11月 — 郑凯赴港，会见Harbor Trust港城接洽窗口恒信商务
　　2018年3月 — Rising Sun Holdings在BVI注册
　　2018年5-7月 — 东盛贸易设立，350万过账提现
　　2018年12月 — 郑凯收60万全款买房
　　2019年3月 — 林柔经郑凯操作进入傅氏B2组
　　第二份是周管家送来的。林国栋二〇一七年到二〇一八年间先后六次到海城，每次住两到三天，入住酒店有四次是傅氏集团协议价——郑凯用内部折扣订的房。其中二〇一八年四月那次，林国栋在海城待了四天，第三天下午去过一趟傅氏大厦，在一楼大堂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没有登记访客记录。
　　一个外地工程公司老板，用傅氏协议价住酒店，到傅氏大厦大堂坐了一小时不登记拜访任何人。他在看什么？或者在见谁？
　　傅景深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郑凯二〇一五年进入傅氏，二〇一七年去港城见了BVI代理，二〇一八年三月Rising Sun注册，五月东盛设立，六月两百万打进辉腾——苏建国的苏氏贸易在那年夏天倒闭。他一直以为苏家破产是林柔叔叔林国平的个人恶行，欠了87万不还导致资金链断裂。但现在时间线摆在眼前：在辉腾收到那两百万之前，郑凯已经去港城铺好了离岸通道。
　　那两百万不是商业往来，是启动资金。目的就是搞垮苏氏贸易。而郑凯，他的首席助理，在整个事件发生前四个月就参与了架构搭建。
　　他拿起手机翻到郑凯的号码。这个号码他存了七年，备注一直是"郑凯"。他的拇指按在拨号键上，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打草惊蛇，后面的线就全断了。他需要知道恒信商务那边是谁跟郑凯对接的，谁在BVI后面签字，谁把两百万从Rising Sun汇到辉腾。郑凯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下棋的人还在暗处。
　　他把文件锁进抽屉，拿起外套出门。郑凯今晚不在——他给郑凯放了两天假，说"你跟了我七年没休过假，回去歇歇"。郑凯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走了。方明远的人趁这两天进了郑凯的办公室，拷了他的工作电脑硬盘。
　　电梯到一楼，大堂灯火通明。他走过前台的时候，保安站起来敬礼。他点了点头，推开玻璃门，一月的冷风灌进来。
　　口袋里手机亮了一下。不是郑凯，是傅老夫人的消息："周末回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
　　一月十五日，城南方案在街道办过堂。民政科问"十四户下不了楼的老人谁去量血压"，陶然答"全科护士跟车，每人每次十五块，困难户民政兜底"；刘主任问"十七栋楼你管得过来吗"，苏晚妤说"我管的不是楼，是四百个具体的人，十四户住几栋几号什么病吃什么药全部建档了"。刘主任签了字。从街道办出来，顾砚辰伸出手说"合作愉快"，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是凉的。

　　同一天，方明远查到郑凯二〇一七年去港城见了Harbor Trust的接洽窗口——在BVI公司注册前四个月，他就参与了离岸架构搭建。周管家查到林国栋在那两年六次到海城，住傅氏协议价酒店，其中一次在傅氏大厦大堂坐了一小时不登记。两百万不是商业往来，是搞垮苏氏贸易的启动资金。郑凯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下棋的人还在暗处。傅老夫人发来消息："周末回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