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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Go 白玉的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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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沈潭璃去世已两年有余。七百多个日夜过去,白桑似乎早已翻过了那一页,像翻一本读腻了的旧书,随手搁在架子上积灰,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他将目光转向了"万通"集团的女总裁柏若——据说那是白桑大学时期的同校系花,多金、大方、在商场上手腕凌厉,比他当年追求沈潭璃时还要殷勤三分。白桑追求她的意图昭然若揭:他要的不只是一段新的感情,更是一道新的台阶,一座更高的靠山。与此同时,他对白玉的"安排"也浮出了水面——他打算让白玉成为继自己之后公司的第二位股东,摆出一副"慈父托付家业"的姿态,仿佛这些年所有的冷漠与缺席都能被这一纸股权证书一笔勾销。
在白桑眼里,白玉从来不是一个人。他不过是一株仙人掌——想起来就浇一点水,想不起来就几个月甚至更久不闻不问。渴了饿了他不在乎,生病发烧他不在乎,失去母亲后整夜整夜失眠他更不在乎。照理说,这种养法早该枯死了,可那株仙人掌偏偏活了下来,还越长越精神,刺一根没少,绿得倔强。这大概让白桑很不舒服——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所有东西都在他手心里按他的意志生长,习惯了捏碎别人的骨头还要他们笑着喊疼。于是他妄想让白玉这株仙人掌变得温顺、听话、不再扎手,妄想把刺一根根拔掉,让他在自己掌心里安分地待着,像一件摆设。
他错了。仙人掌若无刺,便不再是仙人掌,也失了那身"御旱"的本事。那些刺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在荒漠里活下去——为了告诉世界:你不浇水,我也有我的活法。
白玉没有回家。
走出墓园后,他撑着王奶奶给的那把深蓝色长柄伞,在雨幕中走了很久。伞沿滴落的水珠在脚边溅开细碎的水花,裤脚湿透了,鞋里也进了水,可他浑然不觉。他没有回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那个连空气都带着白桑气息、每一面墙都回荡着摔门声的地方。他拐进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家干净体面的酒店门前停下。前台姑娘抬眼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愣了一下,白玉只是从口袋里抽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声音平静地说:"大床房,住三天。"
房间在十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他进门后反锁,窗帘只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透进来落在地毯上。他没有急着收拾什么,而是走进浴室,拧开冷水开关。
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水声很大,大到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那股被那个"狗都不如的爸"惹出来的燥郁之气——那些无处发泄的愤怒、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被"孝道"和"家丑不可外扬"死死压在嗓子眼里的嘶吼——被透心凉的冷浴一寸一寸压下去,压进骨髓深处,压进那些他早已习惯独自吞咽的沉默里。水珠沿着脊背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成一道道细流,像一场迟来的、无人看见的眼泪。
他洗了很久。久到指尖泡得发皱,久到水从热变冷又从冷变凉。然后他关掉水龙头,站了一会儿,任由水滴从发梢往下淌。
他早就收拾好行李了。
三个行李箱整整齐齐码在墙角——不是什么高调的大牌,但都是结实耐用的好牌子,拉链顺滑,轮子静音。里头东西不多,却样样仔细:一个箱子全装着质地柔软的换洗衣物,叠得板板正正,一件薄外套挂着防尘袋,一沓重要的证件资料用皮质文件袋装着,一双还没拆封的新球鞋。还有一个笔袋,在很多白蓝灰调好看好用的笔中十分显眼的是两支纯黑笔和一支他用了很久的自动铅笔。一箱装自己的资料。剩下一个备着。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却又处处透着"对自己不差"的底气。
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钱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着的。沈家不缺钱,他手里那四十多万是母亲一点一点攒给他的,每一分都带着温度。他花起来不会愧疚,也不会挥霍——该住的酒店要住得舒坦,该吃的东西要吃好,该穿的衣裳要穿得体面。他不恨有钱人,他只是恨那个有钱的爸。钱本身是干净的,脏的是人心。
白玉从浴室出来,肩膀还冒着热气,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又滑进衣领里。他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靠着柔软的靠背,把吹风机插上,温热的风呼呼地吹在头皮上。吹到八成干他就拔了插头,把线一圈一圈绕好,放回浴室抽屉里,像收拾一件用过就再也不会碰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中央空调送来恰到好处的凉意,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他拿起手机,滑开屏幕,壁幕是他很久以前存的一张照片——一片空无一人的海,灰蓝色的浪卷着白色的泡沫,看不清岸在哪里。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点开一个又一个APP,又退出去,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眼睛里,却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
无聊。好无聊。
他锁了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然后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灰蓝色的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像海水慢慢漫上沙滩。他的眼皮渐渐沉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就这样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
橘红色的光从落地窗毫无遮拦地涌进来,铺了满室,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带。白玉懵了一瞬,揉了揉眼睛,眼尾还有些睡出来的红痕。他坐直身子,后颈有些僵,转了转脖子才缓过来。他起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完,然后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拉开侧袋的拉链,从夹层里摸出那副蓝牙耳机。那是他特意放的,和那些衣服证件隔开,像宝贝一样藏得严实。
他戴上耳机,连上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打开浏览器,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轻点,搜索栏里缓缓拼出一行字——
A市曦城高中学校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微微跳动,像一小簇在暗处燃起的火苗。
其实在电话里,他对白桑说的是另一所学校、另一座城市,白玉声音平得像死水,挂断后却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指节发白。他用了点小把戏——偷梁换柱,声东击西,把真相藏在白桑永远不会细查的缝隙里。白桑大概还在办公室里盘算着怎么让"仙人掌"乖乖听话,怎么让股权交接仪式显得父慈子孝,怎么使整个公司的股份一大部分在白家,却不知道那株仙人掌已经悄悄把根从花盆里拔了出来,抖干净了土,准备自己去找一片能自由生长的地方。
他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存进手机里,存了很多张,像攒着一把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白玉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橘的、白的、黄的,一点一点铺开,像无数个陌生的、等待着被奔赴的远方。他想起那四十多万——不多不少,不精打细算也能用上好几年。他给自己算过一笔账:住得好一点,吃得规律一点,衣服要好、体面,该买的书和资料不要省。他不打算过苦日子,也没必要。母亲留给他的不是一笔钱,是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三个行李箱,又看回窗外。。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己真的走到了这最后一步,确认那个名叫"曦城"的远方真的存在,确认自己真的可以就这样自由一回,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后他转身,拿起手机,把那张曦城的照片设为新的壁幕。灰蓝色的海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开满桂花的树,树下有一条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路。
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外卖软件,挑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粤菜馆,点了份虾仁滑蛋饭和一杯热柠檬茶。等人送餐的间隙,他靠在床头翻开之前随手塞进行李箱的一本旧书——《夜航西飞》,扉页上还有母亲用铅笔写的名字,字迹秀气又干净。
他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安静的看着,回到了那自己的小岛
吃好饭白玉走在路上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
A市曦城,白玉为什么会选择去曦城呢?
理由当然不只是“离C市潇城够远”那么简单。白玉在手机搜索栏里敲下“曦城”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已藏着一份很久的向往——那是他还在初中时,地理课上偶然翻到的一页城市画册。曦城临海,四季温润,街道两旁种满了他不认识的树。更重要的,那是全国教育实力最强、发展最繁茂的城市之一。那里的高中师资顶尖,学科竞赛常年霸榜,图书馆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走在路上能听见不同国家的语言在风里交叠。白玉当时就在那页画册的边角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颗小星星。那颗星星被他夹在记忆的某一页里,很多年都没有翻动过,却一直没有褪色。
所以当他决定离开的时候,曦城几乎是第一个从心底浮上来的名字。像一粒早就埋下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破土的那天。
他抽了个时间,趁白桑不在家,回到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里面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床铺叠得整齐,书桌上的台灯还保持着倾斜的角度。他没有多看,径直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从夹层里取出户口本和身份证。两本证件在他手心里躺了一会儿,冰凉的封皮贴着掌纹。他把它们揣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高中定在了承澜一中。
承澜一中是曦城乃至全国高中所都排得上号的重点高中。校园里有一棵据说近百年的老榕树,树冠铺开能遮住半个操场。学校设有文理科双尖班,文理各班暗中较劲,每次月考的成绩排名贴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总是挤满了人。师资力量深厚,每年考入顶尖大学的学生不在少数,校园环境也好得不像话——教学楼是米白色的,窗框刷着浅灰的漆,每间教室都有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能铺满大半张课桌。它是曦城当地学生们的“梦中情校”,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白玉能进去,是因为他的姨父和承澜一中的校长是旧识,关系颇深。姨父那边已经提前打探过了,校长也透了个规定,入学手续有一条规定绕不过去——申请入学必须有一名监执陪同。所谓监执,就是学校要求的法定监护人陪同人,得是直系亲属或受委托的成年人,在场签字确认。
白玉想了想,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姨妈沈柘溪。可姨妈的公司总部在海城,分公司遍地开,她本人常年空中飞人,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又想到姨父——虽然姨父的总公司在曦城,可那位老抽这段时间正窝在海城分公司陪着姨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白玉皱了皱眉,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忽然顿住了。脑子里浮出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上次见面,是在妈妈的葬礼上。那个人站在灵堂角落里,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眼睛红得像熬了一整夜,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白玉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备注栏里只存了一个字: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竟然有点紧张。说真的,这种感觉很少见。白玉这个人向来冷静,可这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抿了抿唇,按了下去。
嘟——嘟——嘟——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像是嗓子被岁月磨过了一层粗粝的砂纸。可那声音里又透着某种熟悉,像是一个他很久没听见却从不曾忘记的旋律。
“喂——”
白玉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一下,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外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片刻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隔着一条漫长的时光隧道。
然后那个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小玉?”
白玉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反应过来外婆看不见,连忙补了一句:“外婆,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划在了干燥的引线上。电话那头的情感骤然涌上来,声音从颤抖变成了哽咽,又从哽咽变成了急切,语速快得像是怕来不及说完:“小玉,小玉你还好吗?你妈妈去世都有两年了——那个王八羔子有没有欺负你?你老实告诉外婆,外婆和你姨妈宰了他!”
白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很轻,像水面被风撩了一下,可他的眼角确实有些发热。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外婆,我很好。白桑他……没办法对我做什么。您别担心。”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诉苦,也没有抱怨,就像一个终于学会了把伤口收好的人,不想让关心他的人再替他疼一遍。
“我今天打电话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白玉顿了顿,换了个语气,认真了些,“是这样的——”
他把承澜一中的事、监执陪同的事、自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的事,简短地、有条理地讲了一遍。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声,像是外婆在努力克制着不打断他。
等他说完,外婆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地、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我去。”
那两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白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耳朵上贴紧了一点,像是怕那些声音会中途断掉。
“小玉,”外婆的声音变得很柔软,像一块被捂热的棉布,“外婆陪你去。什么监执不监执的,外婆就是你的监执。你等着,外婆明天就去曦城。”
白玉闭了一下眼,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照进宾馆的房间里,在他垂下的睫毛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他攥着手机,忽然觉得那个叫曦城的远方,似乎变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白玉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桌上,掌心一片潮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居然冒了这么多汗,黏腻腻的,像刚攥过一把融化的糖。他抽了一张桌上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手机屏幕和机身擦了一遍,又把指缝间每一寸皮肤都擦干净,纸巾翻了个面再擦一遍,直到手机外壳重新泛起冷冽的光泽。然后他又抽了一张干纸巾,把手上的水汽吸尽,指尖凉凉的,触感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关了灯,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三个行李箱还安安静静地码在墙角,像三只蹲着的沉默动物。他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走廊里暗橘色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外婆那边,答应了。
电话里白玉把事情讲清楚之后,外婆沉默了很久。白玉能听见那头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像是在用力消化什么。然后外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异常坚定:"小玉,外婆不拦你。但是——你得让外婆在曦城给你买套房,住的地方要稳当,不能随便租个来路不明的小旅馆。"
白玉想劝,但外婆的语气分明不是商量。那句"你妈不在了,外婆不能让你在外面受一点点委屈"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嗯"。
"房的事你不用担心,"外婆又说,"我让你柘溪姨妈去办,她路子广。你呢,安心准备去曦城的事。"
白玉应了。外婆见他终于松口,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天冷了多穿点,别总熬夜,吃饭要按时,别学那些年轻人把泡面当主食……白玉听着,嘴角微微弯着,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外婆只是太久没找到可以絮叨的人了。
解决完这些琐事后,白玉把手机揣进兜里,拐进了路边一家某鸣零食店。
他进去的时候本想着"随便买两包就行",结果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包装袋像长了手似的把他往里面拽。这个口味没吃过,那个是新出的限定款,那边的膨化食品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等他在收银台前回过神来,购物篮里已经堆了满满当当五袋。
"……"白玉看着收银员一样一样扫码,眼皮跳了一下。
付完账,他拎着那五个袋子走出店门,刚迈出两步就后悔了。五袋零食,说重不重,但堆叠在一起简直像一堵小墙,塑料袋的提手勒进指节里,沉甸甸地往下坠。他两只手一起提着,走了不到一百米,手臂就开始发酸。
"好重啊……"白玉龇了龇牙,换了个姿势把袋子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座摇摇欲坠的零食山。"这时候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拿一下啊……"他小声嘟囔,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一个抱着五袋零食的少年。
打车?司机看到这幅景象大概会以为他要去逃难。拎回去?像个傻子一样负重徒步两公里,想想就觉得丢人。白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小声抱怨自己刚才怎么突然不过脑子买这么多。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硬着头皮继续走——
然后他看见了街对面那两个人。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略显风骚的深灰色风衣,正围着旁边一位穿着干练西装套裙的女人转来转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嘴里似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那女人被他烦得频频别过脸去,眼角隐隐抽动,一副"再忍忍、再忍忍、这是在街上"的表情。
白玉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程放,他那位贱兮兮到没边的姨父,正以百分之一百二十分的热忱黏在沈柘溪身边,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而沈柘溪——他那位沉稳干练、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姨妈——此刻眉头已经拧成了小小的"川"字,高跟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仿佛在计算还有几秒她就要动手。
白玉扯开嗓子:"程——放——"
声音穿过街道,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砸在程放后脑勺上。程放整个人僵住了,扭头的动作慢得像被按了0.5倍速。"老婆,"他一脸震惊地望着沈柘溪,"不是,我的天,我好像听到生抽大娃的声音了。"
沈柘溪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是的,你没听错。"
程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