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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空房 同住一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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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嫁给陆寒舟的第一周,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要等。
陆寒舟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十一点以后回来。中间这十几个小时他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苏晚一概不知。她也没有问。她只是在他出门之后的十分钟里,起床,洗漱,然后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大理石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苏晚站在灶台前,把鸡蛋打进平底锅,边缘微微卷起焦黄的时候翻面。烤面包机"叮"一声跳起来,她把黄油抹上去,又切了一小碟水果。摆盘的时候她会特别在意——面包放左边,煎蛋放右边,水果摆在盘子边缘,像一幅小小的静物画。
外公教她的。外公说,一个人吃饭也要好好摆,这是对自己的尊重。
但她不做一人份。她做两份。
陆寒舟那份摆在餐桌对面,和他平时坐的位置对齐。咖啡倒好,报纸叠整齐放在旁边。她做完这些就坐下来吃自己那份,吃完把陆寒舟那份倒掉,盘子洗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五天的时候,保姆张妈忍不住了。
"太太,您这是……"
苏晚正在洗碗,回头笑了笑:"没事,张妈。我就是试试看。"
"试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上楼去了。
她试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会放弃。
到了第七天,她依然没有放弃。但她已经不试了。她只是习惯了。习惯做两份早餐,习惯把其中一份倒掉,习惯这个过程像刷牙洗脸一样自然。
除此之外,苏晚每天还会做一件事。
她在陆家老宅的花园角落里发现了一丛栀子花。白色的花瓣,香气浓郁得有些过分。她每天早上做完早餐之后会去花园,小心地剪一枝栀子花,插进一个透明玻璃瓶里,放在陆寒舟书房门口的地板上。
书房她从来不敢进去。那是陆寒舟明确说过"不要碰"的地方。但她想,门口总可以吧。一枝花而已,不占地方,也不碍事。
放花的第三天,她注意到花不见了。玻璃瓶还在原地,但栀子花被拿走了。她不知道是被扔掉了还是怎样,但玻璃瓶还在,说明他没有把整瓶花扔掉——他只是把花拿走了。
苏晚决定继续放。
这一个早晨,她刚从花园剪完花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张妈在接电话。
"……是,少爷不在家。白小姐您说——"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小姐。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上楼梯,把栀子花放在书房门口,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走了。
下午,苏晚一个人去了趟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地走,挑了一些菜,又挑了一些佐料。她没有看标价——陆寒舟给她的家用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钱包里,她一分没动过。她花的是自己以前攒的钱。
走到花卉区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一桶一桶的栀子花。
旁边一个导购姑娘凑过来:"美女,买花吗?这个栀子花今天刚到,新鲜得很,放家里特别香。"
"我知道。"苏晚说。
"那您要几枝?"
苏晚犹豫了一下。她想起早上那个电话——白小姐。她不知道白小姐是谁,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一个不被丈夫承认的妻子,有什么资格问丈夫和谁通电话?
"不用了,"苏晚收回目光,"院子里有。"
她推着购物车走了。
晚上七点,苏晚给自己做了一个人的晚饭——西红柿鸡蛋面。她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面前是一碗面和一双筷子,左右两边是空荡荡的十几把椅子。
她低头吃面,忽然手机响了。
是林棉。
苏晚接起来,林棉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苏小晚你嫁进豪门就忘了我了是吧?一个电话都不打?!"
苏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不是"陆太太",不是"那个新娘子",是苏晚。
"我这不是怕你忙嘛。"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压住了。
"忙个屁!我告诉你,我在陆家附近那个商场逛了一下午了,你赶紧出来,请我喝奶茶。"
"现在?"
"现在!"
苏晚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陆寒舟不会回来吃晚饭——他从来不回来吃晚饭。她放下筷子,把剩下的半碗面倒进垃圾桶,换了件衣服出门了。
商场三楼的奶茶店里,林棉已经点好了两杯芝士葡萄,看见苏晚进来就挥手。
苏晚坐下来,林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怎么瘦了?"
"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林棉把奶茶推到她面前,"豪门生活不好过吧?"
苏晚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林棉是她在美院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从大一开始就是室友,一个画油画,一个画插画。毕业后林棉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做原画师,苏晚则……嫁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个陆寒舟——"林棉压低声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小时。"苏晚把吸管咬扁了,"林棉,你说一个人能不能爱上另一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那种?"
林棉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苏晚:"你爱上他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松开吸管,看着杯子里的紫色液体,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也不算爱吧。就是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棉翻了个白眼。
苏晚又说:"不过他身边好像有个'白小姐'。"
林棉的表情瞬间变了:"什么?"
"我今天听到保姆接电话,一个女人打来的,找他的。"
"你问了吗?"
"问什么?"苏晚抬起头,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我是什么身份?他连'妻子'这个身份都没给过我。我有什么资格问?"
林棉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奶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苏晚,我劝你一句——别犯傻。你之所以在那里,是因为你外公欠陆家的恩情。等恩情还完了,你就走。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苏晚点点头。
但她心里知道——恩情是还不完的。外公欠的是一条命,她用什么还?
那晚她回到陆家的时候,陆寒舟还没回来。她经过书房门口,发现早晨放的栀子花又被拿走了。玻璃瓶还在,瓶里的水换过了——有人加了新的水。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瓶清澈的水,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也许他只是顺手。也许他只是嫌花枯了不好看。也许他只是——
"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把玻璃瓶打翻。她转过身,陆寒舟站在楼梯口,西装革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他看起来不像刚回来——他看起来像正要出去。
"没、没什么。"苏晚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墙上。
陆寒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地上的玻璃瓶,又移回来。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以后不用放花。"他说。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放在地上碍事。"他补了一句,然后从她身边走过,下了楼梯。
苏晚站在原地,听到玄关的门开了又关上,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慢慢蹲下来,把玻璃瓶拿在手里。瓶身冰凉,水是新的,清澈见底。
花被拿走了。水被换了。他说"碍事",但没有说"不要"。
苏晚把玻璃瓶抱在怀里,忽然觉得——也许这段婚姻,还有一点点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