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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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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三日,回门。
云琉音没指望萧玄衍会陪自己回门,早早就起来收拾。
今日是她成婚后,与原书女主云梦瑶的第一次交锋。
原书中,她今日不仅在云府大闹,还扬言要与肃王和离,这一举动不仅惹得家中长辈不喜,还传到了官家的耳朵里。
原身本是逝去原配留下的唯一嫡女,云梦瑶是继室带过来的女儿。云琉音于情于理都高她一头,可惜一手好牌被原主打的稀碎。
云琉音对着铜镜叹了口气,决定低调做人,平安度过今天。
她推掉梅香备好的织金云纹衣裳,从箱笼最底下翻出一条藕荷色襦裙。裙摆连朵绣花都没有,素净十足。
云琉音对着铜镜又照了照,这才满意地才提裙出了门。
走到大门口时,看到马车旁站着的人她脚步一顿。
萧玄衍站在马车旁。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蟒纹,没有玉带,浑身上下连块像样的配饰都没有,可他往那里一站,依旧闪耀夺目。
云琉音愣住了,"王爷这是……要陪妾身回门?"
萧玄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素得过分襦裙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开口,嗓音带着刚醒似的沙哑,"怎么,莫非王妃想独自前往?"
云琉音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妾身巴不得日日夜夜和王爷在一起呢!"
他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转身掀帘上了车。
云琉音踩上脚蹬爬进去,才发觉车厢窄小得很,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和昨天那辆完全比不了。
她尽力往车壁上贴,缩成一小团,和对面的萧玄衍尽量保持着距离,尽管如此,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有肢体接触。
萧玄衍靠在车壁上,阖着眼,像是没睡好。云琉音偷偷瞥了一眼,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比昨夜更深了些。
想到前夜这人还拿刀架着她的脖子,云琉音心里就莫名畅快,虽然他没休息好,但她睡得很香啊!
王府的床又软又大,比云府的那张硬板床好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倍。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车身一颠,她身子下意识往前倾,整个人差点摔进萧玄衍怀里。她赶紧扶住车壁,稳住身形,才没有失礼。
对面那人眼皮都没抬眼,嘴角却浮起淡淡的弧度。
萧玄衍像是随口一问,“你今日穿成这样……是去回门,还是去报丧?"
云琉音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妾身是怕穿得太花哨,惹人注意,今日还是低调做事为妙。"
萧玄衍没接话,重新阖了眼。
难得和大反派单独相处又相安无事。云琉音决定在他面前刷刷好感。
云琉音张口就来,瞎话一套一套的,“王爷还记得去年的斗茶宴吗?妾身其实早在宴会上就对王爷一见钟情了。”
见萧玄衍没搭理她,云琉音决定再接再厉。
“二见更是倾心,三见不能自己,”云琉音继续编,编得自己都快信了,“记打那时起,妾身就知道我们是天赐的良缘!”
萧玄衍笑了,重复着她的话,“天赐的良缘?”
云琉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了。
“是啊!妾身喜欢王爷!王爷也喜欢妾身!简直就是话本子里的神仙眷侣俏丽佳人!”云琉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玄衍,不断给他洗脑。
萧玄衍听完好以整暇地看着她,模样认真,像要把她盯出一个窟窿。
云琉音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背发毛,越发不自信,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她偷瞄他的反应,这样子……不像是信了。
"……王爷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桩趣事。”
云琉音尴尬地笑了笑,“是吗?王爷觉得有趣的事,自然是好的。”
萧玄衍没接话重新阖上眼,想到昨夜下属送来的调查手卷。
三个月前,这位云家三小姐去过一次风神庙,求姻缘。签上所求之人,正是他的皇弟——萧长策。
小骗子。
云琉音心里"咯噔"一声,疑心这大反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到了。"他面色如常,像方才那番对话没发生过一样。
马车停下时,萧玄衍先一步下车,然后伸手扶她。云琉音轻车熟路地搭着他的手走下来,跟在他身侧,往云府大门走。
云府,朱漆大门敞着,台阶两旁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新红绸,门前浩浩荡荡站了一排人。她一眼扫过去,认出嫡母周氏、庶出的四妹云若兰、几个面熟的嬷嬷管事,还有站在人群最前面那个穿银红襦裙的身影。
原书里那个被原身云琉音陷害、污蔑、嫁祸、最后被男主萧长策护着风光无限的女主——云梦瑶。
云琉音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听见身侧传来萧玄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你那位长姐,长得倒是和你挺像的。"
她偏头看他。他挑眉,故意挑衅道,“嗯?王妃难道不觉得吗?”
"……妾身觉得不像。"她低声回了一句,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妾身比她好看。"
其实二人相貌有五六分像。但云梦瑶的眼尾更圆润些,看人时总带着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温柔无害。而云琉音眼尾却略微上挑,笑着的时候透着几分狡黠,机灵灵动。
萧玄衍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笑了。
孰不知,二人这一举动落在众人眼里,就和那些蜜里调油,新婚燕尔的寻常夫妻一模一样。
“三丫头,回来了。"周氏连忙走上来,挽住她的手,语气说不出的体贴,"快进快进,你祖母等你许久了。"
云琉音被这声称呼,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穿书的头几个月,云琉音可没少受这位继母蹉跎,周氏惯会兴风生浪,没少让她吃苦头。
去主屋的路上,她的手一直被周氏牵着,心里不由一阵恶寒。
她偏头看了萧玄衍一眼,他就站在三步之外,全然无视没看见她的求助。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仍然挂着温顺的笑,仍由周氏牵着往主屋走去。
进了正厅,祖母宋氏坐在高堂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从云琉音身上缓缓滑到萧玄衍身上,毕恭毕敬道,"王爷,我家这丫头未出阁时就胆大包天,任性妄为,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担待。"
话里话外都是贬低。云琉音听出来了,这话明着是替她说情,实则是告诉萧玄衍:这女儿我们云家不看重,你爱怎么处置都行。
萧玄衍端着茶盏慢悠悠品茶,没吭声。
瞧见他这事不关己的模样,云琉音心里骂得更狠了,面上却只能笑盈盈地站着。
她正想着该怎么接话,云梦瑶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三妹妹气色不太好,昨个夜里没歇好?"
昨夜没睡好。这话问得体贴,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原身不喜萧玄衍,成婚前更是百般阻拦,这话明摆着是想点炸了她这只火药桶。
早在刚穿书的头几日,云琉音就意识到因为她的原因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书中角色人设崩塌,如今这些人是善是恶,全凭他们内心所想。
未出阁时,在与他们的相处中,云琉音就发现女主云梦瑶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们想看云琉音失态,耍赖,撒泼,她偏不遂他们的愿。
她学着原主记忆中云梦瑶惯用的那种柔弱语气开口,"长姐不知道,王府的床榻太软了,妹妹睡惯了硬板床,翻来覆去认床睡不着呢。"
云梦瑶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话听起来天真无害,可细一品全在打太极。她不提是否和萧玄衍圆房,也不提在王府过得怎么样。
而萧玄衍的言行也让云家摸不清这位王爷的真实态度。
谢玄衍端着茶盏,嘴角那点弧度又浮上来了,极浅,一闪而过。
周氏怕女儿吃亏,岔开话头,"三丫头,听说王爷府上清静,你可还住得惯?"
"住得惯,"云琉音答得飞快,张口就来,"王爷待我极好,今早还陪我用早膳呢。"
她说完面露羞涩,偏头看了谢玄衍一眼。那双丹凤眼也正看着她,目光含情。
周氏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掩饰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磨了磨牙,看向萧玄衍,"王爷,老身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同三丫头说。您看……"
萧玄衍搁下茶盏,颇为大度道,“去吧。”
来到闺房,周氏急急拉着云琉音坐下,温声细语,“孩子,你与那肃王相处得如何?”
“好着呢,母亲。”
周氏仔细盯着她,像在判断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没听到想听的,她干脆绕了个弯子,"三丫头,你如今是肃王妃了,可你要知道……肃王不得圣心,满朝皆不待见。"
她伸手替云琉音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往后在府里,该忍则忍。若有实在过不下去的……"
她顿了一下,循循善诱,"母亲还能替你在太后跟前说句话。”
“和离文书,也不是不能写。"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云琉音抬眼看她,心中冷笑。
"母亲放心,"云琉音开口,声音柔和,"女儿既然嫁了肃王,就是肃王的人了。就算为了云家,女儿也不会和离的。"
周氏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这……也好。你自个过好比什么都强。”
临近黄昏,这场鸿门宴总算要结束了。云琉音和家中长辈告别回府。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云琉音感叹:“太累了。”
假笑了一整天,脸都僵了。
她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体,整个人往后一倒,脑袋恰巧磕在车板上,"咚"一声,不轻不重。
萧玄衍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盏,看着她那副瘫软的模样,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云琉音也不管形象淑不淑女,歪头歪脑地靠在一旁,闭着眼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祖母的贬低、周氏的试探、云梦瑶那根软刀……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利益算盘上,她居然全都混过过去了,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累成这样,"对面那人开口,嗓音淡淡的,"明日还有赏花宴呢。"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云琉音猛地睁开眼,"啊?!……什么赏花宴?"
"珍妃娘娘在御花园办的秋日赏花宴。"他面色如常,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帖子今早已经送过来了。"
云琉音脑子"嗡"了一声。
她原书里没看到这段。或者说……她根本不记得了!
"珍妃娘娘……"她慢慢坐直身子,"就是四妃之一吗?"
"嗯。"
"那她……"
"是个不好相与的。"萧玄衍替她补完了后半句,语气平平,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她是四妃里最得宠的,也是最爱替人牵线的。明日的赏花宴,名上是赏花,实则是替几位未出阁的贵女相看人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拍,偏头看她一眼,"你那位长姐,也在受邀之列。"
云琉音心里"再次咯噔"一声。云梦瑶也在,就意味着明天她还要跟云梦瑶同席,而这次是在宫里,还是在珍妃娘娘的地盘上。
"……还有谁?"她自暴自弃地问。
"还有……"萧玄衍故意拖着尾音,话语里带着一丝意问深长,"本王的皇弟,萧长策。"
这三个字落下来,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云琉音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萧长策,原书男主。云梦瑶的官配。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原书男女主都在,她过去不就是给人家当炮灰嘛!
云琉音沉默了两秒,脑子飞快运转着。
明天男女主都在,那赏花宴上肯定会搞事情,珍妃说不定还会趁机刁难她,要是碰见意外小命呜呼也不是没有可能,而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
他正气定神闲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一副闲置身事外的样子。
"王爷明天——"
"嗯?"
"也会去吗?"
萧玄衍放下茶盏,抬眸。
"帖子是给我的。"他嚣张道,"我去不去,看我心情。"
云琉音:"……"
她看着他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恨不得冲上去摇他肩膀。你老婆明天就要去赴鸿门宴了!你跟我说看你心情?!
但她不敢。她只敢在心里骂一句,面上还要挤出一个笑,"那妾身明日定当谨言慎行,不给王爷丢脸。"
她脑子估计是回了趟云家坏掉了,竟然想着萧玄衍会帮她。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云琉音搭着萧玄衍的手下来,脚踩实了地面,正要松手时,她对上他的目光。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吹得廊下的檐角铁马轻轻晃了一下。他垂眼看着她,嗓音低低的,"明天穿鲜亮些。"
"穿得过于寒碜,丢的是本王的脸。"他说完就松了手,转身往府里走了。
云琉音站在马车旁,看着他玄色的背影穿过垂花门,廊下的灯影把人影拉得很长。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那句话。是关心吧?
是关心吧。
她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进了大门。梅香迎上来,一边替她解披风一边询问,"王妃,明日赏花宴穿什么?"
云琉音认真想了想。
"那件藕荷色的。"她说,"就那件绣缠枝莲纹的。"
梅香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备!"
"还有,"云琉音走到自己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玄衍书房的方向。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他低头写字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轻声补了一句,"明天记得早点叫我起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