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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果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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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云琉音是被身边的丫鬟梅香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王妃!王妃!该起了!今日要进宫谢恩……”梅香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因为王妃晚起招来王爷的不悦。
云琉音心惊胆战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现在又早早地被叫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任由身边丫鬟梳着发髻,描眉画唇,想着怎样才能获得萧玄衍的信任活下去。
原书对今天的宫宴,只有短短一句话就轻描带过,"云氏随肃王入宫谢恩,太后赐玉如意一对。"
她闭了闭眼,又是"一笔带过"。这书到底还有多少"一笔带过"等着她?
云琉音叹了口气,罢了,关关难过关关过,现如今只好走一步瞧一步了。
“王妃,好了。”
云琉音睁开眼,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一身绯色锦缎宫服,搭配大衫霞帔,绛红色的霞帔上绣织金云霞凤纹,头发被梅香挽了个高髻,插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珠钗点缀。端庄又不失贵气。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发觉身子沉的厉害。不愧是皇亲国戚的梳妆礼仪,今天这身行头不比昨日的轻。
“不知道今天这身有几斤几两?”她小声嘟囔着。
这句话刚好被梅香听见,丫鬟抿着嘴笑道,"王妃说笑了,宫里头的规制,再沉也得忍着。"
云琉音不敢耽搁时间,连忙来到大门口,就瞧见萧玄衍早已经站在马车边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蟒袍,衣摆处绣着精致的五爪蟒纹,腰间束着玉带,与昨日不同的就是,今天的他没有佩戴宝剑。
云琉音心想也是,进宫面圣还带佩剑,他这不入流王爷趁早滚蛋吧。看来这人虽然阴翳狠辣,私下底还是挺守规矩的。
萧玄衍听着身旁侍卫的报告,注意到脚步声,偏头看过来。
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个干净。
云琉音则是硬着头皮忍受着他上下打量的目光。
“上车。”他满意地收回目光,先一步上了马车。
云琉音踩着脚蹬上去,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间,她呆住了。
里面空间比昨天那座轿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中间摆了一张矮几,上头搁着一壶热茶、两只青瓷盏。两侧的窗子都装了竹帘,半卷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矮几上投出细长的光纹。
她伸手摸了摸那只铜手炉,还是温热的。
这人还挺会享受的,王府这么有钱吗?不过,毕竟是男主登帝路上的最大绊脚石,生活质量确实不一般。
她跪坐在矮几一侧,好奇地摸了摸毡毯的边沿,又偏头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萧玄衍一时间拿她没辙,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想下去?"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话里头的威胁都快溢出来了。
她转过头,对上萧玄衍那双丹凤眼,吓得一激灵赶紧挺直腰杆。
“等会见到父皇,"他开口,嗓音不紧不慢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可清楚?”
听懂威胁,云琉音乖巧地点点头,“妾身明白。”
萧玄衍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整个人看着好似一柄搁在暗处,收进鞘里的刀。
可刀鞘底下是什么,她昨夜已经领教过了。
接下来的小半程路,云琉音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东张西望。
“怕我?"萧玄衍轻轻抿了一口茶,带着刚醒来似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琉音缩手,轻轻扯出一个笑,"怎么会呢,王爷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巴不得离王爷近些呢。"
萧玄衍眉毛一挑,顺着她的话,"那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她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缩进了车厢最角落,中间隔着茶几,确实离他远远的。
"……妾身怕挤着王爷。"云琉音随口胡诌道,只想快点下车。
谢玄衍又看了她两眼,没再说什么,开始闭目养神。
她正琢磨着等会面圣该说什么,马车已经缓缓停下。
"王爷,王妃,到了。"车帘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萧玄衍睁开眼,利落掀帘下车。
云琉音跟着起身,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萧玄衍站在马车下,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微抬下巴,示意她扶着他下车。
云琉音愣了一下,这厮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目光往旁边一瞥,余光扫到一个太监正站在宫门旁,弯着腰,手里抱着拂尘,低眉顺眼地立着。
宫里的人。
她踩着脚蹬一步步下来,落地时不小心"脚滑",半个身子往他那歪了歪,萧玄衍顺势伸手扶住她的腰。
"……小心。"他低声提醒,淡淡一笑,对着妻子满是说不出的温柔。
云琉音站稳后,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多谢王爷。"
旁边那个太监适时地走过来行礼,"奴才给肃王、肃王妃请安。陛下和太后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二位请随奴才来。"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云琉音落后他半步。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太监在一座宫殿前停下。
殿门敞着,里面隐隐传来人声。云琉音深吸一口气,跟在萧玄衍身后迈过了门槛,殿内比她想象中暗一些。
脚下金砖地面磨得光滑,倒映着殿顶上的鎏金蟠龙。正前方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人,明黄色龙袍,面容逆着光。
她不敢细看,只来得及瞥见一道端正的轮廓,然后立刻垂眸,跟着萧玄衍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上面安静了一息,然后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响起,声音不咸不淡,"平身。"
云琉音站起来,余光瞥见龙椅旁边的凤座上还坐着一个人,太后。
她正看着云琉音,眼神不算锋利,却让人感到不舒服。
"肃王,"皇帝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婚宴朕没去,今日见了,王妃倒是端正有礼。"
"谢父皇夸赞。"谢玄衍答得简洁,脸上没什么表情。
"婚姻大事不可小觑,你们小辈相处得如何?"皇帝又问。
云琉音心里一紧,正要答话,谢玄衍已经开口了,"尚可。"
两个字,没了。
云琉音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有点奇怪,不像父子,倒像是……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太后却没有翻篇的打算。
"哀家听人说,"太后的声音从凤座上慢悠悠传下来,"新婚当日,明止陪王妃用了早膳?不容易。你自小不喜与人同席,哀家记得你小时候,连你母妃夹的菜你都不肯吃。"
她说"母妃"两个字的时候,云琉音余光瞥见萧玄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并未与萧玄衍同过膳,太后这么说是试探,还是太后跟前安插有萧玄衍的人?
"回太后,"云琉音上前半步,接过了话头,声音温顺却不怯,"王爷待臣妾确实极好。昨个夜里,臣妾侍茶时笨手笨脚,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弄脏了王爷的衣裳,他都没恼,反而安抚臣妾,换一件罢了无妨。”
太后娘娘感到新奇,"哦?他当真这么说?”
萧玄衍有洁癖,别人沾染过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会再碰的。
"倒真是难得,"太后目光从萧玄衍身上收回来,转落在云琉音身上,"你母亲也走得早,哀家见过你一回,那时候你还小,站在你兄长身后,怯怯地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云琉音低头听着,手心直冒汗。
"如今倒是长成了。"太后娘娘话锋一转,语气像寻常唠家常,"越发伶牙俐齿,落落大方了。"
这句话里的意味,云琉音听不太分明。是夸她机灵,还是说她圆滑?亦或者……她不敢细想,只恭顺地答了一声,"多谢太后挂念。"
太后又看了她两眼没再为难,转身看了看皇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回去吧。玉如意回头让人送去你们府上。"
"谢陛下,谢太后。"
两人退出来时,云琉音走出殿门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紧贴着皮肤。
秋日的风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侧传来萧玄衍的声音。
"你倒是机灵。”
"……太后这么个问法,"她自谦道,"妾身总不好不答。"
"你答得很好。"萧玄衍摇头。
云琉音脚步顿了一瞬,有点得意忘形,"……王爷这是在夸妾身?"
萧玄衍没应,目光望向幽深的廊道,朱红色的墙将人牢牢困住,抬头只见蓝蓝的天,压抑肃杀的气氛在秋风下更显凄凉。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衣摆被风扬起一角,露出底下玄色皂靴的边沿。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淡淡的,无情的。
“如果这就是你展现的价值,那恐怕远远不够。”
云琉音身子一僵,欲哭无泪,苍了个天啊,忘了还有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