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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蠢货。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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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蠢货。
沈宴回深吸一口气:“说。”
贺栏头得了首肯,又想了想,才慢慢开口。
平时他可以和沈宴回称兄道弟,那是沈宴回这个人是个好人,见谁都尊敬几分,把人当个人看。
沈宴回在升平坊多年,名声极好,官面上的人敬重,街坊邻里称赞,黑面上的人更是惹不起。
他不是真的能跟沈宴回称兄道弟,这个他还是清楚的。
“码头货栈有三家是县衙陈押司的,陈押司姓陈是怀庆侯旁支出身。这三家的税一直都是他们报多少,就是多少,霍家二郎是从账目上发现了一些端倪,被人整了。”
贺闻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还往周边望,查探有没有可疑的人。
“不过他们不敢闹出人命,再加上霍家二郎并不知道多少,就是一个警告,郎君也没必要深究。”贺闻继续道。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
“嗯,多谢。”沈宴回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贺闻。
贺闻打开一看,直接就从凳子上滑跪到地上。
“郎君你想要我的命直接说,我现在就去死。”贺闻几乎想哭出来。
荷包里整整十几片金叶子,每一片估摸着有二两重,能买他三条命,要知道他辛苦一年,在码头捞的也不到半片。
“你手下有十几号兄弟要养,这些钱拿回去养一些可靠的,顺便帮我摸摸下手的那些人是个什么底细。”沈宴回将人扶起来。
钱给厚一些,底下办事的人才会尽心,当然得是能办事的人,比如皮三贺闻这种。
“郎君放心,这事三天之内,我亲自上门回话。”贺闻知道这事的严重了,这个时候就看他选择明哲保身还是投靠谁。
显然此时,他选择投靠沈宴回,毕竟在升平坊多年,谁没受过沈郎君恩惠,不然升平坊街坊邻居为何都喊他一声“郎君”。
“还有一件事。”沈宴回又道。
贺闻重新坐下,静听沈宴回吩咐。
“皮三你该认识的,原来是九爷手底下的闲汉,明天安排到你这里来做事,好好教教他,等过段时间,我要安排他去武都头手底下,给他洗一下身份。”沈宴回这话其实不该说的这么直白,但是既是信任,便该说的直白。
贺闻明白,当即点头。
“你有什么要求吗?”沈宴回又问。
这一问将贺闻问得一愣,他能有什么要求,但是听到刚刚给皮三洗身份的话,他立即明白,他的身份也可以再安排。
“郎君我还是暂时看着码头这边吧。”贺闻今日收了那么多钱,别的要求自然不敢再提。
沈宴回颔首:“那就有劳贺拦头了。”
“郎君客气。”贺闻连忙揣了荷包起身给座上各位行礼退去。
“这些底层小吏,养来何用?”景瑛不解。
“日后在升平坊,我可以横着走,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都也可以。”沈宴回扬起下巴,极为自得。
景承失笑忍不住调侃:“出息。”
“走吧,回医馆,我约的人应该也到了。”沈宴回搁下几文茶钱,便带着景承起身往回走。
回到医馆,沈宴回约的人果然已经到了,一个九尺汉子,一身衙役捕差服饰,拎着一根棍子,正坐在炉火边剥板栗吃。
见到沈宴回回来,武康立刻起身行礼:“沈郎君。”
沈宴回回礼:“武都头。”
武康是安平县衙的步兵都头,也是吏员不是官身,职司也简单,带人搜捕、拘拿嫌疑人,还兼着城内巡逻,维持市集治安的差事。
“郎君让我来是不是相问霍家二郎的事情?”武康是个直脾气的人,直接就问。
“是的,武都头知道多少。”沈宴回也直接。
“霍家二郎出事之后,京兆府就遣人来把县尊请走了,然后刑房押司亲自去霍家看望了霍家婶婶,霍家之后就撤了状子,刑房那边也不继续查了,我们便也不能去搜捕贼人了,这件事便算了结。”
武康将上下关系,以及事情结果说了一遍。
“然后呢?”沈宴回继续问。
“县衙体恤给了霍家拨了三十贯钱,说是给二郎养伤的。”武康继续道。
“你怎么看?”沈宴回又问。
“警告罢了,不会要命的,我听贺拦头提了一嘴,说是与码头货栈的税有关,没有接触到真正要命的东西,他们不会杀人灭口的。”
武康性子直,但不是一个傻子,跟税有关,就是与钱沾边,往大里想,是掉脑袋的事情,往下就是平时的油水。
但,动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这一次出事的地点是一处暗巷,周围没有人看见,要是下手重点就能要人命,霍允安能活着,说明还没有到要命的地步。
对方只是希望,经此一遭,霍允安能懂一些规矩,知道进退。
“好,我知道了。”沈宴回说完递出一个荷包。
武康接过来一看,好几片金叶子,手在此刻有些抖,这是养死士的架势。
“过几天我要安排一个人进你手下,你照顾一下。”拿了钱,沈宴回就不饶了。
武康执礼:“郎君说的是什么人?”
“皮三,明日我先安排他去贺栏头手底下做事,过几个月,他的户籍和保状下来,我就让他去找你。”沈宴回想了很久,皮三要用,身份就得安排起来。
武康明白了,沈宴回这是收拢了皮三,和皮三手底下那帮泼皮闲汉。
“明白了。”武康点头。
“对了,你的旧伤最近如何?”沈宴回问。
武康有些惶恐,立刻答道:“郎君的药很管用。”
“那我让防己再给你送一些。”沈宴回笑了笑。
“多谢郎君。”说完,武康便离开了医馆。
沈宴回看着武康离开,防己回来了,皮三这会儿也该到了。
果然武康才离开不一会儿,皮三便进了医馆。
“郎君,找我何事?”皮三进来先行礼,看着屋子里的人,没由来有些害怕,便一直躬身站着,紧张得直搓手。
“霍家二郎的事情,你去查查谁干的,找出来。”沈宴回虽然拖了贺栏头,但是想到他查的时候有可能把自己陷进去,便觉得皮三一起去查更稳妥一些。
而且这里,他给皮三的话,不是查底细,是直接找出来。
皮三眼神一震,立刻应下:“是。”
“还有,我找贺栏头给你安排了一份差事,明天收拾一下去找他。”沈宴回没说日后的事,还是先看眼下。
皮三浑身一震,前一段时间跟着沈宴回从九爷那里出来,九爷就不不再信任他,因着沈宴回的面子,九爷也没有为难他,这段时间他正发愁怎么谋生,合适的差事就落到了他跟前。
领了话,皮三也没有多留,立刻便去办。
天色渐晚,沈宴回估摸着景承也该回去了,便转头去看景承。
当着景承的面做这些,其实有一部分是沈宴回在告诉景承,他现在有的,都上不得台面,没有威胁。
景承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最近一两日东宫无事,明帝身体很好,政务其实不需要经过东宫。
而且他最近对外说过,要去城外巡视东宫属下田庄,其实就是变相的对朝臣以及京中贵胄说,他在休息,不准打扰。
景承身为储君,施行过新政,督办过要案,且去年还肃清了淮州官场,此刻储君之威正盛,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别院修好了,今晚上我们歇息吧。”景承提议。
沈宴回闻言,眉头一跳,脸色略微不悦。
这句话其实是景承在试探,就像之前送喜乐也一样,一步步入侵试探,直到他再无余地与秘密。
留下喜乐是他的退步,但是今日这话瞬间让他警惕。
别院是沈宴回底线,藏着许多秘密,就像是寄居蟹的壳,壳可以不是自己的,但必须要有,且别人不能染指。
景承企图用这种一步步蚕食的法子,让他最后也如景瑛一样,只依赖他,融到东宫的体系中。
可,沈宴回觉得自己和东宫储君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景承,我们现在连做朋友都勉强,你知道吗?”沈宴回神色严肃,语气逐渐冰冷。
可以敬你是东宫太子,也可以敬你是朋友,但是要做一家人,且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现在不可能。
一顿饭,几句玩笑话,不可能改变他和景承的关系,他们中间有上一辈的恩怨,在沈宴回这里虽然不致命,不至仇,但总没有景瑛和景承那般亲近。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脸色都变了,只有景承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我唐突了。”景承并未因沈宴回对他的无礼拒绝而恼,只道是自己的错。
“平王的人已经在查你的踪迹,其他皇子也在查,景承以后你还是少来,你们都少来。”沈宴回语气更冷几分。
离开升平坊,他或许只是一个大夫,但是在升平坊,这条条巷子中都有可能有他的人盯着,路边随便一个乞丐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放心,这些首尾,东宫自会处理。”景承是极有权势的储君,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封王这事,不过是皇帝想替你拉拢我,他没料到的是,我从来都不稀罕这些,也看不清事实,是个蠢货。”沈宴回心里积着便把这短时间的破事都明着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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