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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和我谈的是什么家?   一直捱 ...

  •   一直捱到晚上,青一都没再出过卧室门,去到浴室洗了热水澡换上睡衣。
      他是不爱穿露肤度高的衣服,就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是不露褪,除了运动会这种明确要求不得不穿短裤。
      一双长裤包裹住他的褪,他也不热,和身子虚弱也有关系,不是个出汗体质,常年都是泛冷的。
      他上床,手里捏着本英语书,习惯在睡觉前背背英文单词。
      晚上没吃东西,肚子有些瘪进去,灌了两口水也就填上了。
      背着个迷迷糊糊,脑袋都犯晕,前一晚睡觉是在飞机上,没睡上一会,这会困的早也正常。
      但青一舍不得睡,严谨点是不敢睡。
      这床尾不远处摆着个枝型烛台,上面立着蜡烛,一个个又高又长的蜡烛让青一莫名想到女巫制作药水的画面。腾空摆放在中央的床也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喜欢靠着角落处,背部靠在隐蔽的角落,面朝空阔的位置。
      在白则礼家床也是摆在中间的,但那装修让他感到放松,并没有负担。
      还能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青一背靠在床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是放不下书,关不了灯。
      在困顿中又听到引擎的声音,像飞机,又没有那么强烈,隐藏在海浪翻滚的声音中并不起眼。
      他听着越觉着不对劲,下了床走到窗边,把脑袋伸出去看。
      在天上赫然飞着两架无人机,就绕着他们岛屿旋转。
      不知道白则礼是否知晓,青一去到了主卧。
      白则礼打开一侧的门:“怎么了?”
      “外面有无人机一直围着我们这飞。”
      “我知道,安保。”
      “喔。”
      问完,青一没离开,还站在门口,看样子也不想离开。
      白则礼一手扶在门框上:“还有什么事吗?”
      青一咬了一下口腔内壁,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可以进来吗?第一晚有点害怕。”,这是实话,他相信他一个人在那房间一晚上都不会闭眼。
      白则礼立在门前一时没说话,青一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越界,就要再说不用……
      白则礼侧身,让开进门的位置。
      青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就在他踏入第一步的时候,白则礼问:“在这睡?”
      青一脚步停下,一颗心脏悬在了嗓子眼,不敢直接说,看着白则礼的神情,犹犹豫豫道:“可以吗?”
      白则礼收回手,往里走:“把你的东西拿过来。”
      得到肯定的回答,青一松了口气,立刻跑回去抱上自己的枕头被子,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再关上灯,去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主卧里有个很长很大的沙发,他睡在那里完全没问题,青一就要把东西放上去。
      白则礼坐在办公椅上,没抬头:“放床上。”
      青一笑笑,这床只有一个人能睡:“我睡沙发就可以。”
      白则礼倒不是和他客气:“把你的东西放到床上。”
      青一到楼下热了两杯牛奶,切了些水果,一起端上来,放在办公桌上。
      白则礼抽手刚碰到玻璃杯上,就把手收回来:“我不喝热的。”
      “热牛奶有助于睡眠,你看上去需要休息了。”
      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早就酸涩涨痛,经青一这一提醒,白则礼才想起自己两天加起来睡眠不过五个小时,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疲倦像潮水涌来,稍微松懈下来,水压便倾注在身上,做不了其他的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潮汐潮落,不用刻意提醒。
      青一侧身卧在床的左边,白则礼躺在另一边。
      窗户被关严了,隔音很好,外面再有什么风吹草动里面也听不到了。
      青一把半边脑袋都黏在枕头里,困顿潮湿的夜晚让他念起三十平的小屋,他们当时在那里不过呆了三日,除去第一晚,后面两夜都躺在同一张床上。
      床只是承载他们肉身的容器。
      两人睡觉都是极规矩的,长夜过去,也没人做些越界的事。
      明明开始困得不行,怎么真到了要睡觉又辗转难眠了。
      什么热牛奶助眠,青一现在只想上厕所。
      一直没听见白则礼那侧有声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睡着,青一很小心掀开床角,眯索着眼睛去寻拖鞋。
      刚隐隐寻个大概,青一赤着脚就要去探。
      床头的灯突然亮了,白则礼身穿一套黑色真丝睡袍,靠着床头坐起来,软滑的面料没有摩擦的声音。
      青一转头就看见白则礼倦怠的瞧着他:“是我吵到你的了吗?对不起。”
      白则礼手指伸进发梢,抓了一把,瞥着眉,也是辗转未眠,沙哑道:“不睡了。”,睡不着,就这么躺着有什么意思。
      青一一惊,误解了他的意思:“我回旁边的房间,不会影响你了。”
      白则礼:“你起来要干什么?”
      青一:“我准备去上厕所。”
      白则礼把腰间的衣带陇起,下了床:“你要是尿床了,我会把你扔出门外。”
      ……
      真是听得多了,白则礼再一本正经说些这种两耳一燥的话,青一都能直接转换成正常人表述的方式。
      你该干嘛干嘛,少乱七八糟说些莫名其妙的。
      青一这么想想,脸上无意勾起一抹浅笑。
      白则礼走路的脚一顿,不满的说道:“你想试试?”
      青一赶忙板回了脸,逃似的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屋里没再有人,青一口干,也准备去寻点水喝。
      旋转的长梯,每走一步脚下对应的灯就会亮起,乖巧的纯棉睡衣,让青一像误入梦境的兔子。
      从楼梯尾部下来,就见白则礼朝他招招手。
      还没走进,青一就闻到一股厚重的香气。陈年的葡萄酒。
      白则礼坐在岛台上,手里晃着通透的高脚杯,一角撑着旋转,里面是深沉的石榴红液体。
      等青一坐下,白则礼把杯子推过去:“1988年的Chateau Margaux,尝尝。”
      青一不懂酒,接过来,放在唇间抿了一口:“野樱桃和红茶。”,是好喝的,嘴里残余的干爽果气让他忍不住回味。
      但他还是更想喝干净的白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加了冰块,一饮就是半杯,这才解了渴。
      白则礼眼睛盯着杯中剩余的酒液,一口饮尽,搁下杯子,落下清脆一响,起了身。
      随着大门被打开的,沁透的气息爽朗了整具身子。
      青一跟着白则礼一起出去了。
      早上来的时候只是仓促一看,这会才算真的踏入了。
      岛上的各种设施修建的很完善,又不过分破坏原本的自然。
      凤凰木、面包树、使君子、软枝黄蝉、旅人蕉、露兜树。
      海风徐徐吹着,青一搓了搓露出的臂膀,白则礼带他绕着别墅往后走,沿着上了段小坡,来到瞭望塔脚下,很窄,一次只够一个往上走。
      青一身子虚,爬了一半就开始踹气,白则礼突然侧身让开了一个通道。
      青一双手扶着膝盖,不解的看着他。
      白则礼:“走我前面,你要是摔了我能接住。”
      ……
      青一无言,他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走到前面,青一感觉风景都变了,视线变得更加宽阔,眺望。
      终于爬到了顶,先靠在栏杆上大喘了两口气,白则礼呼吸都没乱,来到望远镜前。
      用三脚架支着,借着壁灯的亮,检查了一遍,是APO折射,接着,把踹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青一在一旁看着,白则礼一手握住手机,时不时动动望远镜,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白是在手机上看教程。
      青一一愣,下意思的就开口:“你不会吗?”,他的话调自然又朴实,真的就是简单的一句好奇,谁听着都不会觉得是贬低或阴阳。
      白则礼垂头又捣腾了几下,往后退了两步,拍拍手中的落灰,略有失落道:“坏了。”
      他们就站在围栏边上,青一纤白的手指朝天空一指,两人的视线皆追随这道指引。
      “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青一说。
      这里的夜是极为纯真的,仰头能看见星星,在月亮边分布着,数都数不清。
      白则礼把手臂搭在栏杆上,半边手悬在空中:“我上一次来这里是十五年前,刚才看无人机拍摄画面才发现这里有望远镜。”
      十五年,好遥远的记忆,对于十七岁的青一来说,这长度就像与星星那般遥远,光是想想,都觉得望尘莫及。
      “这么久了。”,“为什么,这里这么美。”,不应该是经常到来吗。
      白则礼沉思片刻:“这座岛是他送我的出生礼物,他去世后就没再来过了。”,不只是去世,从姜少祁神志不清,无法陪同后,就再没来过了,这座岛的存在也跟着在消亡。
      “你爸爸吗?”
      白则礼没应答,昂起头,眼里都是星月折射出的白光。
      青一想要去握住他的手,那双宽阔的掌悬在空中,被寒风吹着,一定是冰凉的。
      但也只看看,甚至不敢多看,就收回了视线,青一没理由,也没这个胆。
      白则礼身上还有刚喝的酒味,淡雅清香的,不浓烈,像掺了麝香。青一没闻过白则礼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样,顶阶的,那一定要是脱俗独一无二一般人都嗅不惯的,才配得上。
      他的抑制手环像个小铃铛在手腕上摇摇晃晃,青一好想把它取下来,有了这个的隔绝,他觉着自己每天呼的气都带着一层浊气,一点也不通透,闷得他缺氧似的犯晕。
      “你想家吗?”
      白则礼面上总算有了点生气,嗤笑一声说:“我无父无母,你被卖掉,你和我谈的是什么家?”
      青一晃晃这小铃铛,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我…也不知道,家是一种感觉,我突然想到就问了。”,最后几个字,他带着几分委屈看向白则礼。
      白则礼喉口一滞,为何要给他这样的目光,叫他如何作答,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开始发作,不知怎的,就被这发酵液体熏了神。
      等他回过神来,指尖已经插入青一的发梢,这头发是多么柔软,那细腻的尾端像勾人的猫尾巴。
      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青一软着的眼睛和这夜里的海一般摄人魂魄。
      白则礼轻咳一声,碎了这浑沌的音,冷沉着道:“回去了。”
      和白的对话,简单又仓促,青一没有听到任何应答。耷着眉眼,这身体是一点也不舍得在夜里再给他点精气神。
      下坡的阶梯看着就陡些,青一每一步走的缓慢又小心,他前面的那道背影也是沉稳的慢悠落下,始终保持着一个臂膀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抬膝恰巧错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你和我谈的是什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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