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33、你在生气还是害怕？ “资料

　　“资料收集的差不多了，一会我派人来接你。”
　　“知道了。”，通话结束。
　　白则礼坐在办公椅上，手肘搭在桌子上，拇指贴在脸颊下方，食指弯曲抵在鼻下，能淡淡闻到不久前附着在肌肤上清雅的气味。
　　扯出两张湿巾，沿着指尖擦过每一道缝隙，放缓的动作不留下一丝残留，这抹隐暗的气息同刚才做出的承诺一并遗失。
　　背弃承诺听着有些可耻，即使就是一顿晚饭。但转念想想，可耻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并不觉得奇怪。
　　本来就不应该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
　　白则礼去到起居室，拉开衣帽间的门，通透的灯光瞬间亮起，排列整齐颜色相似的衣服晃着他有些不爽，随意扯下一件定制西装，靠在架子上脱掉真丝的睡衣，一颗一颗扣上白衬衣的纽扣。
　　只睡了一个小时的脑袋有点缺血似的麻木。
　　拉开床头柜，从数个瓶瓶罐罐中挑中一盒，倒出两粒药丸，也不找水，就这么咽下去。
　　在镜子里看略显憔悴，用冷水冲了脸，抓了两把头发，硬挺的黑发看着精神些。
　　缓了口气，去到青一的卧室门前，这间卧室就在白的对面，在青一来之前从未打开过。白则礼不知道一个房子为什么修建时，必须拥有两个及以上的卧室，他想不到多出来的一个房间会有谁入住，空屋子也没别的用处，他好几次想用封条贴住，两条死白的封条再印上一串黑字，交叉的形式贴上，要是每天半梦半醒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副景，也是够瘆人的，这日子更加没了盼头，暂且搁置。
　　阴差阳错的这屋子什么时候就拥有了主人，安稳的存在了几月，让这冰冷死气的地方有了点人味。
　　变化大概就是从，入口的白色拖鞋，干净的运动鞋，舒适的板鞋。再此之前只有皮质的黑鞋。
　　偶尔路过阳台的位置，发现太阳只剩下几丝能投进来，青一总是老旧的把洗好的床单被套衣物高高晾起，与洗衣机放在一起的烘干机怕是看都没看上一眼。
　　白则礼在夜里常会起来喝冰水，推开冰箱门，丰富的色彩一下晃了眼。没吃完的饭菜会放在里面，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扔掉了。会有切好的水果装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封住，有次夜里冰水没有了，他就把水果吃掉，第二天没见青一有反应，后来每次冰箱里有一盘新鲜的水果，他就吃掉。谁都没有提，但就这么存在着。
　　客厅里摆放的地毯，毛有些长，扫地机器人不一定能及时清理干净。白则礼就在上面发现过陷在里面的细长头发，营养不良的黄，软软的躺在里面。和他的头发不一样，他的头发短硬黑，拿到手中都扎人，并且不会掉在毛里面，浮在表面，扫地机器人经过就带走了。都快成了习惯，检查一下机器人有没认真打扫。
　　只扣了一下门，白则礼就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拖鞋没穿好拖沓着的声音。沿着门缝，视线逐渐变得开阔，眼睛需要聚焦的位置却很小。
　　“我今晚有事现在要出去，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简单、干脆、冷静。
　　“好。”
　　一如既往的乖巧，不追问，不索要理由……呆笨。
　　解决完成的白迅速转身，他不想去看青一眼里突然闪过的一抹失望，多看一秒就会多一分猜测。是不能共进晚餐的失落，还是少一次感谢的遗憾。
　　这些幼稚又无聊的内容，不必占据一席之地。
　　他要见的这个人，叫蒋晟，说是一句蒋叔，但挺生份的，白则礼知晓这个人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这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只说自己是他已故爸爸姜少祁的好友。
　　白则礼去见了他，在医院里的重症病房，他当时检查出来什么病的晚期，时日不多。在他的言语间，白则礼知晓，自己的爸爸在年轻时与他是非常要好的挚友，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断了联系，他娶过妻，前些年因病去世，也未有子嗣。自己的事业家产总得找个人来继承，便想到了挚友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白则礼当然是拒绝的，他对这些东西不敢兴趣，无缘无故送给他跟抛坨粪球来说无差。
　　蒋晟没想到这些东西令白则礼恶心，立马拿出了曾经和姜少祁的合照，一张张清晰又老旧的照片模糊了视线，一段段陈年的故事新启，麻痹尘封已久的思绪被暖流舒展。
　　白则礼坐了一个下午，相识的缘分就这样打下。
　　从这开始，他不再是一个陌生人，是自己与爸爸的又一个联系。
　　白则礼会去医院看望他，蒋晟在做了手术后，情况也开始好转。
　　而白则礼也就是在往返医院的楼道里碰上了青一。
　　这之后不久，网上就开始讨论总署长换任的消息。
　　白则礼对这个是不关心的，蒋晟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一次的舆论不管是从热度还是讨论方向都与往届不同。
　　白敬山连任两届，虽是民众所盼，也触及到了少数人的利益。这次白敬山也丝毫没有退任的消息，那另一伙人势必会有动作。
　　白敬山不好动，那他远在千里之外传闻孤身一人的儿子还不好下手吗？
　　白则礼原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直到有天在电梯门口的最下方看见用记号笔画的一个圆，很小，很隐蔽，明显是有人刻意留下的。他去查了监控，发现有个时间节点竟然凭空黑掉了，他给青一发消息让他有事联系自己，竟然分享了烟花照给他。
　　真的是……
　　不过这也提醒了白则礼，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前段时间白敬山给他打来电话，内容是他即将大学毕业，学业生涯就此结束，他也应该返回故国。当然，这一切有个重点，白敬山为他找了联姻对象。
　　如此急切，也是在为他的下一次连任作准备。
　　白则礼把这些告知蒋晟，他自然是一百个心甘情愿。
　　暂时收获的调查结果，信息量也不小。
　　“绿党和民主党这次竞选的决心都非常大，他们在各方都做足了准备，目前去不少洲进行巡讲，造势非常大。”
　　白则礼打断蒋晟：“我对这个不敢兴趣。”
　　他们坐在一个私密的包间，刚上了前菜就叫服务员不必再上菜，关上了门。
　　蒋晟于是掏出平板，滑倒一个页面：“白敬山给你找的联姻对象是德姆家族的嫡长女，她父亲是黑党最高领袖，母亲的亲哥是军区高官，有了这个家族的支持，白敬山的连任那就几乎无人能敌。”
　　白则礼沉默的听着。
　　“现在联姻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确实被盯上了，现在最高有人悬赏五个亿，当然是要活的，他们迟迟没下手，也是猜测你暗中有人保护，风险太大，暂时还没出手。”
　　蒋晟滑倒下一个页面时，白则礼的瞳孔刹的放大。
　　赫然，全是青一各个角度的偷拍照，拍摄位置都极为隐蔽、谨慎，有他上放学的照片也有毛毛屋工作时的图片，甚至有清晰的正脸照。
　　“如你所见，他们也发现了你家的这…这个小朋友。你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他也被盯上了。”
　　白则礼的手掌在桌下握紧，咯吱的清晰传来骨骼摩擦的声音。
　　“你在生气还是害怕？”
　　白则礼的拳头一下就松了，他茫然的看过去：“什么？”
　　蒋晟冷静的同他分析：“他的处境比你危险的多，这你能想到。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他对你来说不重要，那他可以成为保护你的工具，就算他被抓也无法危险到你。”
　　白则礼不想听他说这个，制止道：“不行。”，站起身来沉了气：“我们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让他受我波及。”
　　蒋晟也同样站起来，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依我这段时间的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放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在身边。”
　　“好了。”白则礼吼道。
　　“则礼，让这样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Omega留在身边会让你时刻处在危险的处境！”，蒋晟这次开口也毫不讲体面。
　　“关于他，我会想办法的。”，白则礼手握在玻璃窗上说道，况且青一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O，他是一个会用枪能克服恐惧的勇者。
　　蒋晟叹了口气：“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白则礼同样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因我而受到伤害。”
　　蒋晟不再讲话，上前想要同他一起观这窗外。
　　白则礼却走开了。蒋晟站到了他的位置，来到窗前眯着眼睛一看：“是他吗。”
　　米白色的十字窗外，街的对面，简陋屋棚搭建的户外场地，两个年轻长相优越的男孩正围坐在一起自在的吃着小龙虾。
　　白则礼拿起餐前面包吃，干巴的面包体吸掉了他口腔内的唾液，沉默着咀嚼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他旁边是秦家的小儿子。”
　　“他们看上去关系不错。”，“挺亲密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白则礼瞥了他一眼，艰难的咽下干涩的一团，“因为你。”
　　秦晟不再看了，走回来坐下，努努嘴道：“你不想说也没事，竞选在明年，还有七个月。你有不长不短的时间够你想清楚。”
　　中断的菜肴开始一道一道呈现。
　　精致、典雅的一顿佳肴他们食之无味，谁的心思都不在上面，入口的东西是什么估计都不知道。
　　总算是结束，等待上车的途中，白则礼能感受到一段目光，没忍住，看了过去，只一眼又迅速瞥了回来。
　　蒋晟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都看到了，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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