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32、今晚赴约 青一醒

　　青一醒来，先看了手机，下午三点。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青一把脸埋进枕头，吃完早饭后上车。
　　吃饱了、困了、一不小心闭着眼睛就晕过去了。
　　到家了，白也没有喊醒他，把他抱上来的？衣服没变，还是外出穿的那套。
　　青一洗澡的时候回顾这夜的历程，像梦一样，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白则礼为什么做这些。
　　不想做检查，青一在车里说的这句话，他当时很疲倦，很累，主要是精神上的。
　　然后白则礼就带着他出发，让他学习做领航员，黑暗危险的道路靠他一句话往前开，意料之外见到了萤火虫，还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枪，并且能够熟练使用。
　　这晚都没有再想原先令他疲倦的事情，忘记了幸福的家庭、地铁与警局、检查与药物。
　　他的精神完全由白则礼带给他的刺激、新奇、充沛灌满。一夜之后，当身体真的累了后，才沉沉睡去，这一觉足足有十个小时，青一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长的睡眠。
　　这钟感觉，很新奇、神奇。像过去了好久，又历历在目。
　　白则礼却为何这样做。
　　青一穿上睡衣，换上干净的床单，他每次都铺很久，床太大了一个人不好搞，小身板东扯扯西拉拉，好不容易套上了要把边边角角全部抚平，一点褶子也看不到。
　　换下来的衣物床单被他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能把脸遮完，现在对这屋子的构造已经是了如指掌，挡住了视线也知道往哪走。
　　一大堆揉在一起，有哪里没抱住都不知道，走到半路，就见一个白花花的小东西飘下来，是他的枕头套，眼睁睁看着它落在地上抽不出手去捡。
　　正犹豫着是全部先放到地上，还是先把手里的放到洗衣房，就见那一小片东西被人用五指拾起。
　　“谢谢……则礼哥。”
　　青一刚说完前面两个字，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猝不及防的撞上白则礼的视线，又后补的加上称谓。
　　这堆物品就落入到白的手中。
　　都是些亲近贴身的棉柔物，让他人拿着怪不好意思的，青一准备重新接过来。
　　白则礼已经快步向前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了，青一这会再要接手，就像抢夺了。
　　“当时为什么要关车灯？”，青一这一句话说的迅速，他跟在后面，像个讨要答案的小孩。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也觉着后怕，太危险了，但遇到这种判生死的抉择他又很难开口，要问为什么，索要一个答案吗。有关于生命的答案好像很难有准确的定则。
　　所以这是他在冲动状态下提出的疑惑。
　　白则礼的脚步一顿，没有思考很快回复，或者说这个答案他想了很久：“极致的压迫才能带来真正的松懈。”
　　青一震惊，这个角度他第一次听说，想着是这么个理，但也不能用这样的方法，像疯子。
　　他们都是正常人：“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太极端了。”
　　白则礼没回话，洗衣机开始运转。
　　又陷入了沉默。
　　白则礼是为了让他放松才做这些的，事情朝着这方面发展，青一愧疚，极力想要说点什么挽救。
　　他能说些什么好呢，“你今晚有空吗？”
　　“有。”
　　“我想请你吃饭。”
　　“知道了。”
　　青一已经把白要是拒绝或者提问的话想好了，结果就是这么轻松的答应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青一摇头。
　　白则礼从青一身边走过。
　　回到房间的青一打开小x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饭店，各种店按照分评由高到低的往下排列，每个都点进去看看，看上去都差不多，都不错，但也选不出来。
　　青一突然想起前日秦邵冬提起的那家Supper Club，点进他们的聊天框，里面有当时秦拍的食物照片，把照片放大，可以看到碗边刻着的字，是这家店的店名。
　　青一根据店名再去搜索，找到了这家店的官网。
　　点进去后，首先是一份申请问卷，里面的内容挺长，青一大致看了看，略有失望的退出来，这是一份申请用餐的问卷，他原以为能找到店家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后惊喜得知有人退了位，正巧能让他捡漏，但显然他是天真了，
　　青一决定问问秦邵冬，他肯定还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的餐厅。
　　刚发过去个消息。【在吗？】
　　门被叩响，青一立马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跑着去开门。
　　白则礼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俊美华丽又不张扬，一看就知道是赴约，重视但又不显得刻意。
　　青一没来得及震惊，就听白说。
　　“我今晚有事现在要出去，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青一握住门把手的神经跳动了下：“好。”
　　白则礼侧身就走，青一靠在门框上，秦邵冬几乎是发出消息同步就回复过来。
　　【冬：在！】
　　【冬：怎么啦（期待脸）？我今天在市体育馆训练。】
　　【冬：（一张翠蓝色的泳池水）】
　　【青一：你晚上有空吗？】
　　【冬：有！】
　　【青一：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冬：好！】
　　没想到兜兜转转把邀请人换成了秦邵冬。
　　这饭不是非请不可，对于秦邵冬是有必要的，他对青一总是很好，正巧碰上了这个节点。
　　青一换上衣服坐地铁去体育馆，秦还在训练，两人没决定要吃什么，先见着面再说。
　　请人吃饭青一没做过，但对方换做秦邵冬，就不觉着有什么压力，他相信秦一定会挑选到不错的地方。
　　青一从地铁站出来，一路看导航，沿着花栏进到游泳馆，在途径各种室内乒乓球场、羽毛球馆总算摸进了游泳馆的门。
　　推开门青一深吸了口气，一路走过来闻到不少汗味，一直吊着口气，这游泳馆内很空荡，飘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青一才放下心，好好吸了几口气。
　　没见着人，青一贴着墙壁往里走，这处地板是干燥的。
　　一把长椅上放着有浴巾和水杯，手机也打晃晃的放着。
　　这些都是秦邵冬的，青一在往泳池里看。
　　就多了一条细长的身影，上前几步看得更清楚。
　　方才还没见着人，青一视力一般，秦邵冬不知是怎么游的，这面上没水花，远处只以为是阴影。
　　双臂交叠着伸在前方，用腰身带动扭动，和美人鱼的游法一样，又快又美。
　　一圈游完，秦邵冬从青一最近的池边浮出水面，抬头带起的水花如一连串珠子高高扬起，他手一抹发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水里憋了太久，还在喘气，低低着笑。
　　青一看得入了迷，被秦邵冬用几颗水珠弹醒。
　　秦邵冬勾着笑：“看什么呢。”
　　明知故问。
　　青一走进些，蹲下身：“这是什么游法？”
　　“蝶泳，怎么样。”
　　秦邵冬的腰背精壮有力，他是beta不如A天生有较大的骨架，也不像O身型精巧。处在中间，从小到大的锻炼，锻炼出的一副好皮肉，观感极强，完美适中，每一次游动都会让人觉得他就长于这水中，幻想着像他一样畅游。
　　“很厉害。”
　　青一的夸赞真切，每次听得秦邵冬脸红。
　　搞半天自己又撇过头，挠挠发尾，在若无其事的转回来，带着分享自己领域的喜悦：“你要试试吗？换衣间有新的泳衣。”
　　青一赶忙拒绝，这种东西他看看就好了，让他做是真不行。
　　“不了，你还练吗？”
　　秦邵冬单手撑在池壁上，甩腿一个跃身就翻上来，动作快而利索。
　　他只穿着一条游泳裤，紧实得贴着他的大腿，恰到好处的分布像标准的男模。
　　白花花的一大片，中间一撮深蓝色的点缀。青一不敢多看，连忙撇看了视线。
　　秦邵冬被青一这小女孩样的模子逗笑，又不忍真的挑逗，故作不经的开口：“走吧，我先去换衣服。”
　　青一找不到方位，往前移着又不知道走哪条道，还用余光去捕捉秦在哪里。
　　秦邵冬拍拍青一左边的肩膀，又钻到右侧来讲话：“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洗澡换衣服很快。”
　　青一哪边都没转头，听到后就点头：“嗯。”
　　体育馆外面沿着一条街都被各种推车的小摊贩占领。
　　“你知道我每次游完出来经历多大的心里斗争吗！”，秦邵冬望向青一，一脸哭衰。
　　青一也被些香气勾得四处张望，什么烤面筋、芝士火鸡面烤冷面、拌凉面、煎饼果子…
　　青一一个都没吃过：“好吃吗？”
　　“那还用问！”
　　青一咬咬下嘴唇，眼里的意味有些不言而喻。
　　秦邵冬本来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再借由青一这么个暗示，他就当是撺掇吧，两人就这么对上眼，一拍即合：“走！”
　　这是秦邵冬去小吃摊气势最足的一次，走出浩浩荡荡身后千人的架势。
　　青一还在盘算着吃什么，他都想吃，但不能什么都要。
　　很快，秦邵冬就身体力行的告诉青一什么叫放纵。
　　“老板，我要羊三的火鸡面，烤冷面多加糖，多加醋！”
　　“好嘞！”，老板抡起铲子一昂头就开干。
　　青一看着秦手中提着的数个塑料袋，忧心的问：“我们还吃晚饭吗？”
　　秦邵冬看着铁板上冒着热气的冷面，陈醋一浇哧溜的弹两下，别提多得劲了，正乐呵着，说话都洋气：“吃啊。”
　　“昨天我妈带我们去吃那家菜，两个小时就吃了个肚饱，刚好出来街对面就有家爆炒龙虾馆，隔着条马路都给我香得不行，要不是我妈在，我真要跑过去来两斤。我们今晚去那吃怎么样？”
　　“好。”
　　秦邵冬喊了辆车，坐到门口。
　　这家馆子类似于夜啤酒的店，现在天还亮，没什么人来，他们是第一桌客人。
　　在门口找了个位置不错的地方，头上是林荫挡了六七点钟最射眼的夕阳，对面是一栋复古的联排别墅，庄严的墙体冰冷的隔绝这处的喧嚣。
　　“两小帅哥吃点什么？”，腰上绑着个红围裙的男A把手里的菜单递过来。
　　秦邵冬接过来，往青一面前放：“你想吃什么？”
　　青一迅速划过，都没尝过：“你选吧。”
　　秦邵冬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也相信自己的口味，势必要让青一大饱口福：“老板，两斤爆炒，两斤蒜蓉，一份花甲，一盘花生。你还要加什么吗？”
　　青一对这几斤几斤的没个数，端上来得老大一盆了，“不用了。”
　　秦邵冬把菜单递回去：“老板就这些。”
　　“要得！”老板收起菜单往回走。
　　秦邵冬把刚买的小吃展开，拆了一半，想起还没喝的，一拍大腿：“你喝啤酒吗？”
　　青一摇摇头，但其实他之前喝过不少酒。
　　青一可以坦然的在白则礼面前承认自己会抽烟，面对秦的时候却不想对方知晓。
　　秦邵冬觉得自己在带环单纯未成年，势必要走上这么一遭：“吃龙虾怎么能不喝冰啤酒呢！”
　　青一还想要拒绝，秦拖拉着从塑料板凳起身，在冰柜里拿了两听啤酒。
　　叫老板拿了两个杯子，咕噜咕噜冒着泡，橙黄的酒液摆在青一面前。
　　“你尝尝这个。”，秦刚拆开的木筷先夹着剪碎的面筋放进青一碗里。
　　青一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托起一块冷面往秦碗里放，青一很不擅长做这种事，感觉有蚂蚁爬似的别扭。但既然别人都对他做了，那他是一定要还回去的，夹菜这事被他做的像个谨慎的小偷。
　　“菜来喽，小心烫！”
　　用大铁盆装着的龙虾果然如秦说着那样，很香。
　　秦戴上手套，也顾不上烫，边吹气边拨壳。
　　青一嘴里衔着筷子看。
　　秦邵冬把第一个去了虾线就往青一碗里放。
　　青一想是误会了，他只是没吃过小龙虾，怕剥的时候出糗，装作出神的看一遍，被秦误认为是眼巴巴的等吃。
　　这么一小个虾肉也不好扔来扔去的，青一也就带上手套学着他的样剥了一个，这东西上手简单，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剥好的第一个虾肉放进了秦碗里。
　　秦也不客气，脸上乐开了花，一小块肉向上一抛，稳稳落入了他的嘴中。
　　吃上了几个，过了最馋的劲，秦举起杯子：“来，小一碰一个。”
　　青一取下一只手套，握住杯把手。
　　两个玻璃杯清脆一碰，秦的杯里装得满，这浮动下还溢出些。
　　青一拿进嘴边，大口咽下，苦涩又奇怪的味道灌满口腔，整张小脸都皱起来。之前是在味觉没恢复下喝过不少酒，在他的记忆里没有酒难喝这年头，也就像喝水似的一大口。
　　秦邵冬这是真信了青一第一次喝酒，有点后悔，拍拍他的背：“我不该劝你喝酒的，要不要酸奶我去给你拿一瓶？”
　　青一刚才那口喝得猛了，回过味来倒也不太难结束。秦已经把插上吸管的酸奶递上来了。
　　“哎，那是不是你哥？”，秦邵冬是正对着马路的位置，青一坐在他的左侧方。
　　说这话的时候青一正叼着吸管喝酸奶，差点让滑溜进去的奶又换个赛道出来。
　　他转过头去看，果不其然，这不就是正装出席的白则礼吗。
　　一丝不苟的纽扣，服帖的黑西装，傲人的脸庞，从上到下都是矜贵的气息。
　　青一呼吸一滞。
　　和白则礼近距离呆久了，都忘记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遥不可攀，气场强大的A，他们中间有着很长很远的一道距离。
　　他坐在着塑料的黄板凳上，简易搭起的木桌，面前是低廉的啤酒，浓重气味的食物。
　　这一刻他甚至是想躲起来，背过身也好，跑进瓦转的屋里也好，总之不要被他看见。
　　但事与愿违，青一看到他的下一秒，白则礼同样转来了视线，与他一同落下的双眼还有他身旁的那个人。
　　他们同时从这家青一预约不到的Supper Club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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