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3、选择留下 白则礼

　　白则礼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就开始震动，他没急着去接，先把怀里晕倒的人放进车后座，接着又联系了自己的医护团队，才回拨过去刚才的号码。
　　对面接的很快，白则礼没开口，对面犹豫了一会才迟疑的开口：“白公子？”。
　　白则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车内后视镜让他能够观察到后面的人，他回道：“是我。”。
　　“我是二少的人，下面那几个不懂事的冲撞了您，实在是不好意思。”顿了顿，有些中气不足的问：“您把那个Omega带走了？”。
　　白则礼看了眼人，他们所谈论的对象，此刻正安静乖巧的躺在他的后座上，“提条件吧。”。
　　赵崎一惊，传闻中这白家大公子可是低调的很，据说一个人住在纽美，这私生活更是无人知晓，一堆想要攀上的人连个影子都摸不到，现在竟然为了一个O主动自曝身份，这当真叫他为难了，思索片刻还是说道：“白公子，您有所不知，这Omega我们家二少在意的紧，不是要拿来交易的玩意，您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妥。”，他们打手身上都有崇安堂的标志，谁人不知他们赵家，走出去被人瞧了都不敢靠近，敢抢他们的人那可是无所畏惧，偏这个白则礼还真就是他们不能得罪的。
　　白则礼对他的这番说辞没什么反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那四个字就是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让他本能的就去那样做了。也不能说一时冲动、头脑发热，他向来冷静也从不后悔自己做过决定，反正人已经在他这了。“我知道赵凛渊和赵烬枭现在在争堂主之位，赵凛渊是长子，支持他的人非常多，你们赢的机率不大。但我可以让赵烬枭坐上那个位置，你们当初买他的钱我也翻十倍。”
　　赵崎紧紧抓住手机，沉默的听完他的话，他说的不假，现在他们情形确实不利，就在刚他才了解到他们阵营已经开始有人叛变。如果只用一个O就能帮他们少主登上堂主之位，那无疑是非常划算的买卖，而白则礼确实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点他无需质疑。那他们少主呢会答应吗，如果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色令智昏，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是从小就陪在自家少主身边一起长大的，知道他有时会感情用事，而他作为他最得力信任的部下，这种时刻必须替他做出正确决定。
　　白则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提的这个条件就是要求对方送一百个美人来也不过分，只不过他懒得在去废舌周折，直接开出这样的条件没想到也会犹豫，真是不够知足的，他微撇着眉毛准备挂断，距离屏幕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声响处传来一声“好”，一个字刚好说完，电话也就结束了。
　　他把人送到安缦，位于第五大道，最顶层的公馆套房，他的医疗团队早已静待。
　　白则礼把人交给他们就离开了。
　　青一是在第二天晚上醒来的，他平躺着，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里，柔软的天鹅被拉的很高一直抵到下巴的位置，把他的身躯包的严实，床被蓬松的特别舒服，他忍不住把鼻子埋进去。
　　他回想这觉之前，记忆停留在被一个A抱走。他是谁？这里是哪里？
　　青一从床上起来，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没有病中的迹象，他把被子拉开，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陌生的衣服，滑滑的，在他的肌肤上轻轻飘过，像没穿一样。手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软软的，好特别，他第一次知晓衣服还能有这样的触感。
　　只是，这衣服谁给他换的，青一的后颈一下收紧似的发烫。
　　他趴在床上绕了一圈没找到拖鞋，只好光脚下地。这房间内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好，在没开灯的情况下基本都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之前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所以在黑暗中还是挺适应的。
　　他在墙壁上摸索，摸到一块凸起的屏幕，手指在上面胡乱的划过。
　　房间内一下亮起白灯，过于突然，他下意识就用手背挡住眼睛。过了几秒，才张开指缝，让眼球一点一点适应。
　　他环顾周围的环境，这里就是一间十分标准的卧室，在他的床头摆放的有水杯，脚边的垃圾桶里有废弃的药物袋。
　　他喉咙干得已经有血腥味，但他没去碰那杯水。他先去把窗帘拉开，看到屋外的景色，他所处的位置很高，外面的建筑物都是陌生的，再往脚下看是一条很宽阔的街道，上面车水马龙，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
　　犹豫了一下，青一打开了卧室的门，他慢慢地走出去。
　　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每一处都干净的一尘不染，毫无生活痕迹。
　　一个人也没有，他到底在哪里。
　　他去到阳台，盯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听到吵杂的市井声，确认自己还处在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
　　他坐去了沙发，盯着不远处的大门发呆。
　　比青一预想的时间快，门传来解锁的声音，他立马站起了身，未知的恐惧包裹他，他应该作何反应。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颗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一个陌生的男性，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A。
　　对方见他突兀的站在客厅里，也是一惊，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青一摇摇头，依旧紧绷着神经没敢松懈下来，房间内一切能够被拿起来的硬物都被他清楚记在脑海里。
　　那人点了点头，看出他的防备，也就保持着距离不再前进：“最近一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上午十点我们的人会来给你检查身体，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
　　青一撑开唇瓣，干瘪的嗓子说着有些难受：“他呢？”
　　青一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是一开始的买家还是那个A，总归是有这么个人。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青一再问他自己需要在这里住多久，对方也都是一句不知道，随后他就走了。
　　没过多久，再有人敲门，青一透过屋内的监控看到那只是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
　　送来的食物大多都是温润滋补的，青一吃着没味，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
　　他突然站起身，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了，半边身子探出去往外敲。屋外是长廊空荡荡的没一个人。他抖着胆子往外迈了两步，穿着拖鞋的脚全部踩在中间赤红色的地毯上。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他立马沿着地毯铺设的方向跑起来，这里是顶层只有这一个房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壁画，用玻璃罩着花瓶。
　　他喘着气停在电梯门前，用食指按下金黄色的按钮，门很快开了。
　　大敞着空间金碧闪亮，此刻为他一人打开。
　　他可以踏进去，可以点亮任意一个楼层，没有人拦他。
　　他能够就此离开，可以游荡在街道上，无约束的走在每一条小路上，可以听溪流翻涌的声音，可以靠在大树听鸟儿鸣叫的声音，多么自由的自然。
　　“叮”，是电梯自动关闭的声音。
　　青一看着屏幕上迅速下移的数字离开了。
　　他还站在顶楼的地毯上，房间的大门还没关，他站在里侧缓缓合上。
　　离开后，他能去哪，他能够肆意选择哪一条街道。
　　他现在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劣质O，还有一副随时倒下的残弱身躯。
　　他无路可去。
　　至少在这里，还能够获得暂时的‘生活’。
　　这之后的几天里，每天都是重复又乏味的。果然按那人所说每天早上十点，会有两个人来给他检查身体，一日三餐会按时送达。这些人就像沉默的机器，他们不会说话、不会交流、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情感展示都不会表露出来。
　　不过青一还挺喜欢这样的，他最怕的不过就是被问起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
　　他一个都说不出来，那他就得费解心思，在胀痛的颅内疯狂搜索最优解法。这些恰恰都是他最不擅长的。
　　安静、沉默、内敛这些东西早已融入他的骨髓。
　　他没有电子通讯设备，也不看电视。
　　白天就坐在书房内拉上窗帘只开一盏台灯，什么书他都能看。
　　晚上就靠在阳台上，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看隔壁高楼今天亮起的灯能拼成什么样的形状。
　　这是他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星期后。
　　一个自然苏醒的早晨。
　　只是透过眼皮的黑暗他就意识到不对。
　　有人把他的窗帘拉上了。
　　他每晚睡觉前会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不用太大，足够让一缕阳光射进来就好。
　　一个人安静的日子待久了，早上睡醒如果一片黑暗感觉还是挺糟糕的。
　　他每天固定在七、八点左右醒来，睁眼就能看到晨起的太阳，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执念。
　　“醒了就起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这间屋子的平静。
　　青一咬紧了双眼，在被子下面用一只手掐了另一只手的肩膀，算是给自己鼓舞一点勇气。
　　接着一鼓作气，坐直了上半身。
　　屋内漆黑一片，但青一能看见在靠近窗户的那一角，坐着一个人，正面对他的方向。
　　他们在黑暗里对视。
　　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总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一个模糊的轮廓。
　　青一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握住被套的手已经捏成拳头，有汗水溢出。
　　“谢谢。”他好久没说话了，这一开口还有些陌生。清脆的嗓子有不易察觉的抖。
　　对方明显一顿：“谢什么？”
　　青一低下头，没再去看他，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在这安静的室内听清：“你是那天医院里的Alpha吧，你带我离开那，这些住处、医生也都是你安排的吧。”，他一眼就通过这具身型确认了是他，还记得他叫白则礼。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白则礼没有对他说的话发表任何观点，只是又问他。
　　青一摇摇头，又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没了。”
　　说完，白则礼就站起身往外走，留下一句：“给你十分钟，收拾好出来。”
　　青一没耽误，立马就进卫生间洗簌。
　　“我…好了。”青一握住门把手，一愣。
　　白则礼站在阳台上，他身着一件黑色的Polo领针织衫，面部线条干净又凌厉。非常强势的长相，眼眶深凹，眉目似刀尖般薄情。优雅的像中世纪的贵族。
　　早晨的光是暖阳，栏杆上绕着一圈一圈花，那里正停着两只白鸽。
　　这附近有不少，它们常停在阳台上面。青一这几日每天早晨都会把面包撕成碎粒，装进纸碗喂给他们。
　　没想到它们今天提前来了，遇见了白则礼，他此刻手里拿着一个餐前面包。
　　白则礼见他出来，手中还剩下的半个面包往空中一扔，被白鸽叼住，接着两只飞往别处。
　　“走了。”白则礼几个大跨步就从青一身边经过。
　　径直打开门，就头也不转的出去。
　　青一也赶紧跟了上去，还小跑了几步。他走得很快，一点也没在意后面还跟着个人。
　　青一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上了他的车，一路相继无言，听着轰鸣的引擎呼啸着往前奔去，到了公厅。
　　白则礼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青一没进过这种地方，紧紧跟在他身后，有人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单独的会议室。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没等他看清是什么内容，就被白则礼一把夺过，拿着签字笔就往下写。
　　他问：“名字。”
　　“青一。”
　　“出生日期。”
　　“21xx年1月…29日。”
　　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敢问。青一直挺着背，喵着眼去看。
　　最上面一排黑色加粗的大字‘入户申请书’。
　　什么是入户，没等青一想明白，白则礼就把纸移过来，指尖敲敲末尾的签名处，“按手印。”
　　红色的印章已经打开就放在他手边，他把拇指按上去，就要印下去时，停了下来。
　　他看向白则礼，犹豫的问道：“这是什么？”
　　白则礼听闻，眯着眼轻哼一声：“开始怎么不问。”
　　青一哑言，他不应该开口的，低下头就要按手印。
　　却叫他按个空，白则礼让那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出去了，薄薄的一张纸一移就换了位。
　　“七天，你没走。”
　　青一点头，虽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
　　“签下这张纸，我们就在一个户口薄上。”
　　原来户口是这个意思，青一了然的回答：“好。”，他不就是被卖给别人的嘛，虽然开始自己没想到这一层面，但现在听他这样一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没想到他人还不错，没让自己成为黑户。
　　“咔嚓。”
　　照片里的人儿，唇红齿白，青一这几日用了不少药，也是恢复了些气色。只不过这神态依旧，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
　　再从公厅出去，走到这蓝天白云下，心境就有些奇怪，脑子里乱乱的。
　　青一捧着那户口本，小小的一本他仔细翻看了便。他们之间除了年龄可以叫做兄弟，其他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关联的。
　　一个顶阶Alpha和一个劣质Omega。
　　多么神奇，他和一个交流不超过十句话的人成为了家人。

作者有话说

来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