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11、冰淇淋 青一刚

　　青一刚醒，还是有些迷糊，认真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读了两遍。撑着床坐起来：“去学校吗？”
　　“对。”
　　青一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
　　听到这，白则礼感到烦躁，摸了下裤包，反应过来现在穿的是睡衣，闭上眼反问：“你不想去？”
　　“想。”，他想，青一没想到自己还有重返校园的机会，他来到这后从没有奢望过，也从未向白则礼提过，对方给他请了老师已经是恩赐，他应该感到知足。但他骨子里还是小城镇深入人心的思想，读书改变命运，是他这样的人改变现在生活状态的唯一路径，是他唯一能够得到的选择。
　　若不是他的身体实在虚弱，连睁眼都显得无力，他真想裂开嘴笑笑。
　　他的身体目前不能为他提供这样的表达方式。
　　这样反倒压抑住了他的情绪，让他保持住平淡冷静。
　　当他的眼睛适应黑暗时，他就能清晰看到不远处的白则礼。
　　闭着眼睛，没什么表情，但青一能看出他很累，不是熬了几个通宵，挑了几担石的劳累。是由内而外的，压抑的疲倦的累，想长长的吐一口气，或者笨拙的发一整晚的呆。
　　他总能敏锐的捕捉到他人的变化。
　　白则礼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独善其身的强者。
　　青一开口：“则礼哥。”
　　白则礼睁开眼，他们四目相对。
　　直视那双眼睛，青一还是感到些心慌，忐忑吸了口气“你还好吗？”，他的嗓音很温柔，也不失韧劲。
　　“你很高兴去学校吗？”
　　白则礼没有回答青一的话，抛了个问题给他。
　　明明是疑问句，听着却知晓是肯定的。
　　青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竟然是否定。
　　但他心里选择的不就是白则礼这句话吗。
　　白则礼在他脸上看到了答案。
　　他恢复了常时的模样，不再纠结于刚才莫名其妙的对话，声音疏冷：“你上午晕倒不是发烧，是阻断剂失效，暂时给你用了高效抑制贴，下午我会带你去实验室做身体检查。”
 青一立马把手摸到后颈，果然腺体被贴了严实，这是他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距离上一次打阻断剂还不到一月，往年一次能维持半年，临近分化，腺体异常已逐渐显著了。
　　难怪，刚才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奇异的香。
　　他以为那不过意想。
　　十年，他恢复了嗅觉与味觉。
　　岛台上还放着中午送过来的餐，一碗药膳米粥。放在保温恒台上还是热乎的，青一揭开盖，就忍不住皱眉，这么难闻的吗。
　　青一用瓷勺轻搅一圈，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一张小脸迅速皱在一起，好苦。
　　白则礼换了套白衬衫，挽着袖口正在带表，表链是铂金的看上去很有分量，冰蓝色的表盘里配有三个深色小计时盘，表扣尺寸刚好，他放下手，看过来：“走了，出去吃。”
　　原来他也还没吃饭，青一立马放下小勺，白瓷的材质细腻轻薄，两物轻碰发出清脆的响音。
　　这次带着去了个幽静的小院，从车上下来就有人接待，引领着他们，从石雕的门进去，穿过一道红木的长亭，下面是小溪，五彩的锦鲤，四周的花草修建齐整。
　　曲曲折折的走过石头子铺的小路，到了一间装修典雅的包厢，暗红色的门，碧色的把手，入口处就摆放着青花瓷的器皿，青一边走边瞧，不忘紧紧跟在白则礼身后。
　　菜式已经上齐，等他们落座于素面的黄花梨椅上。
　　着深蓝服饰的侍着走上前立于桌前微微欠身：“这是今日刚从南海空运来的东星斑…”
　　他刚说完第一句，就被白则礼示意离开。
　　侍者微笑着退出去，祝他们用餐愉快。
　　白则礼带他来的是一家火锅店，一人一口小锅，这里讲究的是最新鲜的食材。
　　青一看着食盘上面的小签，夹着肉片放进滚烫的锅里，数着秒精准捞出，也不管还冒着热烟就放进嘴里。
　　果不其然，舌尖被烫的发麻，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青一瞥了个眼角去看一侧的白则礼，似没有注意到他的窘态。
　　只是拿起手机，他又移回了余光。
　　一会，开始的那个侍者端着一个鎏金托盘，上面是一个精致的镂空小碗。
　　“给他。”白则礼说。
　　青一的视线落随着他的走进看清，里面放着三个粉白绿的小球，边上有新鲜的草莓和一个水弹的黄澄布丁。
　　“谢谢。”青一从他手里接过。
　　他刚才拿起手机是在给自己点冰淇淋，因为自己烫到，还以为他刚刚没有看到。
　　“你吃吗。”冰淇淋只有一份。
　　“我。”白则礼转过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青一举起金色的小勺已经到他面前，上面是最顶端的那冰淇淋，香甜的草莓味侵入鼻息，他把头往后不自然的仰了几分，喉结滚动，未说完的话才重新道出：“不吃。”
　　青一把手臂收回，对他的这份好有些无所应，就刻意的把这微化的冰淇淋放入唇齿，看着他说道，“很甜。”
　　白则礼点了点头，没再去瞧他。
　　青一其实还想说谢谢，想说他现在很开心，火锅很好吃，这是他第一次吃冰淇淋。瞧着他冷漠的态度，青一只好抿了抿唇，咽下还未说出口的话。
　　他们这实验室在生命科学产业园占据独立的一整栋楼。相较于周围的建筑显得格外气派大气。
　　乘坐的内部电梯是透明的，能看清每一层的类别。迅速上升一层，青一不禁咂舌，暗叹于这些设备的精良与数目，这些个科研人员正如电视里那般还要一丝不苟，独立的实验室皆垂手做事，再想到瞿则的那间小小的实验室不由得像过家家。
　　他身边围着几个穿防护服的人，进了房间后才发现白则礼没有跟来。本就不安的心又更加紧张。
　　“您别紧张，放松。”其中一个往他手臂套仪器的人说道。
　　青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松懈下来，他只是在安全的进行正规的检查。
　　开始一切进行的还算不错，互相执行着任务般配合。
　　轮到抽血的时候，他的胃部突然由开始简单的不适变为抽疼。
　　吃完饭后就隐隐有些难受，他身体常有这种时候，没当回个事。
　　青一想着忍耐，坐在板凳上，手臂靠在冰凉的桌子上，伸直了平放在上面，毫无温度的凉意、陌生的触感让他感到恶心。
　　等人拿着胶管走进了，青一就闭上眼睛等待，这股子胃疼却越加越烈，到了绞疼的程度，额头上开始泛冷，脖子处的皮肤开始跳动。
　　拆包装的咯吱声，弹玻璃清脆的响声。
　　他低下头，张开嘴小口的吐气吸气、吐气吸气。
　　针尖进来了。
　　往里推进了。
　　抽血了。
　　熟悉的感觉。
　　再坚持一下，很快的。
　　很快的、很快的、很快的、很快的、很快的、很快的……
　　手背好烫，想要挣脱，想要泡进冰水里。
　　被禁锢住了。
　　青一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副劲壮的腰肢，西装扎在里面一丝不苟，下面是直挺的一双腿。
　　他抬头，对上白则礼的视线。
　　要说白则礼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得往前推三分钟。刚抽完血的医师，拔出针头利落的用棉签按住伤口。
　　这双手臂却不老实的东移西转，幅度不大。这医师原先也就没在意，直到这血都溢出来了，他才小心的抬起头看。
　　这一看就立马吓了一跳。
　　唇瓣泛紫，眼睛不自然的皱紧，不止是手臂这整具身体都在颤，呼吸声也是愈加强烈。
　　抖着声音没得到应，立马叫了同伴进来，又跑出去报告给白则礼。
　　白则礼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一把握住了这躺在桌子上，空落的手，手心里满是沁出的冷汗，没觉着恶心，只是用着力捏住，把这具薄骨都捏得作响。
　　“怎么回事？”
　　青一咬了一口下唇，虚着音，音量小的如蚊叮：“肚…子…痛。”
　　白则礼弯下腰就一手勾住他的膝弯，青一也早就痛得直不住身，就着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钟是负责青一的首席医师，实验室资历最高的，听到消息，连忙赶来。
　　扶着一把老腰，看见被老板抱在怀里那小人，大气都不敢喘，问：“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人不敢说话。
　　白则礼沉着音，余光斜撇过去：“胃疼。”
　　有了下手点，林钟马上指挥：“快，先去查血。”，刚采的血马上就派上了用场。
　　青一痛得什么都听不见，没感知，只把头埋得更深，试图通过一点熟悉的气味缓解。
　　白则礼腿长，步子迈得也大，这群人几乎小跑着跟着。
　　把青一放在实验室的床上，林钟带上手套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白则礼站在床边，他按在腹部:“这里痛不痛？”
　　额头的汗水已经把青一的发梢打湿，此刻杂乱的黏在额头上，保持不到一分钟的平躺立马蜷曲着拽紧了衣物。整块腹部都痛得撕扯，青一根本没辨别出他按在什么方位，只隐约听见着在说痛，就摩擦在床上下移，算是点头。
　　不用白则礼提醒，林钟也知道这状态等不得了，立马吩咐门口站着的人：“去拿铝碳酸镁咀嚼片！”
　　药拿上就被拿来，助手握着药片不知道递给谁，白则礼突然一把夺过去。
　　林钟立马反应过来，忙说:“2片，直接嚼！”
　　铝板的药迅速被白则礼掰下两粒，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掌住青一的后脑勺，使他微微抬起，两指捏住药片，靠在他的唇缝前：“张嘴。”
　　青一此刻思考力完全退化，顺从的拉开一小道缝隙。
　　白则礼就捏住这药片，透过青一微张的唇，把药落进去。
　　指间轻微带出一丝唾液，白则礼顺着一抹青一饱满的唇瓣，刮蹭上去，闭合了唇瓣：“嚼了咽下去。”
　　青一动作很弱，嚼的很慢、费力。
　　白则礼就保持着站在一旁，一手托着他后脑勺的动作。
　　虽说此刻场景不合适，目睹全程的林钟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廓，低垂了视线。
　　白则礼问:“要等多久？”
　　林钟连忙回道:“10到15分钟！”
　　“为什么突然胃疼。”
　　青一这样肯定是不能作答，那就是问林钟了。
　　这发病的原因很多，林钟只好先问：“开始吃了什么食物吗？”
　　白则礼：“火锅，冰淇淋。”顿了顿又说“吃了挺多。”
　　“那就是了，青先生之前的食物大多清淡并且量少。这突然的重口味，大食量，肠胃肯定受不了的。”
　　白则礼看着他，林钟咽了记口水：“循序渐进，慢慢恢复正常饮食，就好了。”
　　白则礼转会视线，药效已经起作用了，青一疲倦的没了力，倒在床上缓着气。
　　为了严谨，林钟又把各项检查给青一做了个遍。为了怕他坚持不住，第二天又带着团队上门把剩下的检测收集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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