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70、暗夜突围 浅

　　浅水湾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城寨上空的探照灯已经将这片贫民窟照得亮如白昼。

　　赵天霸的豪宅虽然遭袭，但他背后的能量显然不止于此。警笛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交替的警灯将九龙城寨围得水泄不通。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冰冷的警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沉哥，条子这次玩真的，特警队连装甲车都开过来了！”断臂张趴在墙缝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咱们刚炸了赵天霸的窝，这口黑锅算是背实了。”

　　陆沉靠在阴暗潮湿的墙角，脸色苍白如纸。刚才的激战加上失血过多，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重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卫星电话，屏幕已经碎裂，信号格空空如也。

　　“鬼手，屏蔽器还能撑多久？”

　　“撑不住了！”鬼手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警方的电子战车队就在外面，我的防火墙像纸糊的一样，再有五分钟，我们的通讯就会被全频段阻塞，到时候连内部联络都做不到。”

　　“五分钟。”陆沉闭上眼，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城寨的立体结构图，“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老猫，把你那几条走私用的‘老鼠道’亮出来。我们不走地面，走地下。”

　　老猫愣了一下，独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少爷，你是说……排污渠？那地方三年没清过淤了，而且直通公海的那段出口早年被塌方堵死了，只能通到旧城区的废弃地铁站。”

　　“就去地铁站。”陆沉斩钉截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警方现在的包围圈是铁桶阵，唯独地下是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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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隐藏在一间废弃赌档的地板下。

　　掀开沉重的水泥板，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食物、化学废料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咳咳……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断臂张捂着鼻子骂道。

　　“想活命就闭嘴。”陆沉第一个跳了下去，黑色的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麻木的神经。

　　一行人鱼贯而入。鬼手背着电脑包，老猫提着那把锯短的猎枪，断臂张殿后。

　　地下通道狭窄逼仄，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鬼手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束在晃动。

　　“往左，那边是主排污管，水流急，能冲淡我们的气味，避开警犬。”陆沉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穿梭。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身后的警笛声已经变得沉闷遥远。

　　“看来甩掉了。”断臂张松了一口气，靠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沉哥，你这脑子要是去修地铁，香江早就通车了。”

　　“别大意。”陆沉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怎么了？”鬼手紧张地四处张望。

　　陆沉没有说话，他慢慢蹲下身，将手伸进污水中，感受着水流的细微震动。

　　“不对劲。”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水流变缓了。”

　　“可能是前面淤堵了？”老猫问。

　　“不。”陆沉猛地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一处检修井盖，“是有人在上面堵住了出口，水位在上涨。”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封闭的管道内炸响。

　　“砰！”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走在最后面的断臂张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黑水。

　　“老张！”老猫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却被陆沉一把按住。

　　“别开枪！有回声定位！”陆沉低喝。

　　他迅速拖过断臂张，检查伤口。子弹击中了断臂张的防弹插板边缘，虽然没打穿，但巨大的冲击力震断了两根肋骨。

　　“妈的……”断臂张疼得龇牙咧嘴，“这孙子在哪？咱们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在上面。”陆沉盯着那个井盖，眼神冰冷，“他在等我们像老鼠一样钻过去，然后一枪爆头。”

　　这是一个狙击手。而且是一个极其老练、懂得利用地形和环境优势的狙击手。

　　在这狭窄的下水道里，他们就是活靶子。

　　“鬼手，能不能黑进外面的监控，看看上面是谁？”陆沉问。

　　“没信号！这里太深了！”鬼手急得快哭了。

　　“砰！”

　　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擦着陆沉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水泥墙上，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对方在戏耍他们。

　　“沉哥，这样不行，咱们被困死了！”老猫咬牙道，“我出去引开他，你们跑！”

　　“你出去就是送死。”陆沉一把按住老猫，“他在那上面守株待兔，视野开阔，我们在这下面就是瞎子。”

　　水位还在上涨，已经没过了膝盖。

　　陆沉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只有一把狙击枪，射速慢，且必须通过井盖的缝隙瞄准。

　　“鬼手，你包里还有闪光弹吗？”

　　“有……还有一颗。”

　　“好。”陆沉解下自己的皮带，又扯下老猫的一根鞋带，迅速将它们绑在一起，“听着，待会儿我把这个扔上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在他开枪的瞬间，你扔闪光弹，然后老猫，你用猎枪轰开左边的砖墙。”

　　“轰墙？那是承重墙吧？”老猫一惊。

　　“那是以前防空洞的隔墙，是空心的！”陆沉笃定道，“只有炸开那里，我们才能绕到他的侧后方。”

　　“那你呢？”断臂张忍着痛问。

　　“我？”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我去会会这位朋友。”

　　计划定下，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陆沉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皮带卷着那块从墙上抠下来的碎石，用力向井盖抛去。

　　“啪！”

　　碎石撞击井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一时间，枪口火光一闪。

　　“砰！”

　　子弹击中了皮带，巨大的动能将皮带打得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鬼手拉开了闪光弹的拉环，用力向上一抛。

　　“嘭！”

　　刺眼的白光瞬间在狭窄的空间里爆发，哪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烧视网膜的痛楚。

　　“啊！”上面传来一声闷哼。

　　“动手！”

　　陆沉大吼一声，同时整个人像猎豹一样跃起，单手扣住井盖边缘，不顾一切地向上顶去。

　　老猫的猎枪也响了。

　　“轰！”

　　左侧的砖墙被轰出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陆沉顶着致盲的白光，翻滚出下水道。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

　　在巷口的阴影处，一个穿着吉利服的身影正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手中的狙击枪掉在一旁。

　　陆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扑上去，手中的匕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别动。”

　　那人浑身一僵，停止了挣扎。

　　陆沉一把扯下对方的夜视仪和战术目镜，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冷峻，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你是谁派来的？”陆沉冷冷地问，“赵天霸？还是警队的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杀了我……你也走不掉。”

　　陆沉皱眉，正欲逼问，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在那边！下水道出口！”

　　“快！别让他们跑了！”

　　警方的大部队追过来了。

　　陆沉看了一眼手中的狙击手，又看了一眼那个被轰开的墙洞。

　　“带走。”陆沉一把将那人提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墙洞，“你是我们的护身符。”

　　雨夜中，几道黑影消失在废弃防空洞的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