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68、棺材铺 “

　　“棺材铺”并不是真的卖棺材的地方，而是九龙城寨最深处、最底层的一片废弃屠宰场。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内脏味和铁锈味。因为地势低洼，每逢暴雨，污水便会倒灌，齐膝深的黑水里漂浮着不知名的垃圾。这里是毒贩和瘾君子都嫌弃的死角，也是地图上被遗忘的盲区。

　　但对于陆沉来说，这里是绝佳的坟墓——埋葬敌人的坟墓。

　　“咳咳……”

　　断臂张捂着胸口的伤，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污水里，骂道：“沉哥，这鬼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咱们真要把这帮‘清道夫’引到这儿来？”

　　“老鼠不来，是因为这里有猫。”

　　陆沉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战术手电扫过前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画着一个鲜红的骷髅头，那是他们曾经约定的最高级别集结信号。

　　他抬手，在铁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

　　沉闷的回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一秒，两秒，三秒。

　　死一般的寂静。

　　鬼手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包：“沉哥，会不会……老猫已经走了？”

　　“不会。”陆沉眼神笃定，“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走。”

　　话音刚落，铁门上方的一扇小窗突然拉开，黑洞洞的□□口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沙哑如破锣般的声音：

　　“天王盖地虎。”

　　陆沉面无表情地接道：“宝塔镇河妖。老猫，开门，是我。”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独眼、驼背，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的老头站在门后。他浑身散发着机油味，那只独眼在看到陆沉满脸血污的样子时，猛地瞪大，随即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

　　老猫扔掉猎枪，踉跄着扑过来，想要跪下，却被陆沉一把扶住。

　　“别来这套。”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过，别再叫我少爷。现在我是陆沉，是来借你地盘杀人的。”

　　老猫死死盯着陆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抽搐着，最后重重地点头：“好！只要少爷一句话，老猫这把老骨头就是化成灰，也给少爷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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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屠宰场内部。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曾经是用来悬挂牲畜的铁钩依然挂在头顶，下方是干涸发黑的血槽。

　　“清道夫”部队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习惯了城市巷战和室内突入，对于这种地下迷宫式的屠宰场，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鬼手，我要你把这里的监控探头全部修好，但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听’。”陆沉指着墙角的线路，“把音频信号接入你的电脑，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来，有多少人。”

　　“没问题。”鬼手立刻开工。

　　“断臂张，带人去把通风管道堵死，只留东面那一个口子。然后，把所有的煤气罐都给我搬到东面墙根底下。”

　　“煤气罐？沉哥，你要炸楼？”断臂张一愣。

　　“不，我要给他们做顿‘热气腾腾’的饭。”陆沉冷笑，“老猫，你那批私藏的铝热剂还在吗？”

　　老猫独眼一亮：“在！都在冷库夹层里！少爷你要干嘛？”

　　“涂在铁钩上。”陆沉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些尖锐的生锈铁钩，“再准备一些细钢丝，我要在这大厅里拉几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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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暴雨最猛烈的时候。

　　“清道夫”部队的领队“蝰蛇”带着剩下的二十名精英，终于摸到了“棺材铺”的入口。

　　他们追踪到了陆沉的信号消失在这里。

　　“目标就在地下。这里地形狭窄，重武器施展不开，改用消音武器和□□。记住，我们要的是活口，或者……尸体。”蝰蛇冷冷下令。

　　二十道黑影无声地滑入黑暗的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队长，热成像仪受干扰了，这里温差太小，分不清人和环境。”一名队员低声汇报。

　　“开灯。”

　　几道强光手电瞬间刺破黑暗。

　　然而，光束照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和头顶摇摇欲坠的生锈铁钩。

　　“没有人？”蝰蛇皱眉，“信号明明显示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鬼手的电脑屏幕上，代表声波的线条猛地跳动了一下。

　　藏在二层夹层里的陆沉，透过缝隙，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敌人。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咔哒。”

　　一声轻响。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喷出了大量的白色雾气。

　　“毒气？！戴防毒面具！”蝰蛇大吼。

　　但这并不是毒气，而是老猫收集了多年的屠宰场冷冻液，混合着大量的面粉。

　　瞬间，整个大厅能见度降到了零。

　　“该死！看不见！”

　　“保持队形！背靠背！”

　　就在他们慌乱的时候，头顶传来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嗡——”

　　那是钢丝绷紧的声音。

　　一名跑在最后的佣兵突然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他的人就停住了。一根横在半空中的细钢丝，在混乱中割开了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倒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敌袭！上方！”

　　枪声瞬间爆发，火舌在面粉雾中乱舞。

　　但这正是陆沉想要的。

　　“动手。”

　　陆沉从二层一跃而下，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他在半空中抓住一根垂下的铁链，荡向人群中心。手中的两把匕首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噗！噗！”

　　两名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沉割断了手筋，武器落地。

　　紧接着，陆沉落地翻滚，一脚踹在旁边的煤气管道上。

　　早已泄漏多时的煤气，遇到了枪口的火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虽然陆沉控制了煤气浓度，没有造成毁灭性爆炸，但剧烈的冲击波和瞬间燃起的大火，足以让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阵脚大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火光中，那些涂满了铝热剂的铁钩，在高温下开始融化、滴落。

　　铝热剂燃烧温度高达两千度，一旦沾染到皮肤或装备上，根本无法扑灭，直接烧穿骨头。

　　“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啊！！”

　　一名佣兵被滴落的铝热剂烫穿了肩膀，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手中的枪走火乱射。

　　场面彻底失控。

　　蝰蛇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火光中，一个男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那是老猫刚才扔给他的。

　　陆沉浑身浴火，宛如魔神。

　　“欢迎来到……棺材铺。”

　　陆沉高高举起斧头。

　　“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