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47、 生死时速 漆

　　漆咸道南，车流如织。

　　暴雨如注，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片模糊的水雾。陆沉的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拥堵的车流中左冲右突，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

　　“铁柱，撑住！”

　　陆沉瞥了一眼后视镜，赵铁柱躺在后座上，身下的真皮座椅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滩暗红还在不断扩大。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咯咯”声，证明他还活着。

　　“沉哥……别管俺了……”赵铁柱迷迷糊糊地呢喃，声音被雨声吞没。

　　“闭嘴！”陆沉怒吼，额角的青筋暴起，“阎王爷敢收你，我就敢拆了他的庙！”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大亮，刺眼的光束直直打在陆沉的后窗上。

　　“坐稳了！”

　　陆沉猛打方向盘，轿车一个漂移，从两辆公交车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车身两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但那两辆越野车显然经过改装，动力强劲，死死咬在身后，像两头咬住猎物的恶狼。

　　“砰！”

　　一声枪响，后挡风玻璃瞬间炸裂，碎玻璃渣溅了陆沉一身。

　　是赵天霸的人。他们不仅要杀陆沉，还要让赵铁柱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想玩命？老子陪你们！”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横向的车流正在加速通过。

　　他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

　　“疯子！”

　　后方越野车里的杀手显然没料到陆沉敢这么玩，急忙刹车，但惯性让车身剧烈摇晃。

　　陆沉的车像离弦之箭冲入路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一辆横向驶来的货柜车为了避让，猛打方向盘，车头横在了路中间。

　　后方的一辆越野车躲避不及，“轰”的一声撞上了货柜车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瞬间侧翻，在地上滑出十几米，火光冲天。

　　但另一辆越野车却借着混乱，从侧面的非机动车道冲了上来，车头狠狠撞向陆沉轿车的左后方。

　　“咚！”

　　巨大的撞击力让轿车失控旋转，陆沉死死抓住方向盘，凭借惊人的反应力修正方向，但车身还是重重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咳咳……”赵铁柱被震得咳出一口血，脸色更加灰败。

　　“还没完呢。”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冷得像冰。

　　那辆越野车再次加速，试图从右侧将陆沉的车挤下高架桥。

　　陆沉看了一眼右侧，那是通往红磡海底隧道的下坡路，车速极快。

　　“想推我下去？做梦！”

　　就在两车并排的瞬间，陆沉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一甩，主动撞向越野车。

　　“轰！”

　　两车相撞，火花飞溅。

　　越野车司机没想到陆沉会主动撞击，车身一歪，半个轮子悬空。

　　陆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加速，用车头死死顶住越野车的侧门，将其一点点推向路边的水泥隔离带。

　　“给我下去！”

　　陆沉怒吼一声，油门踩进油箱里。

　　“砰！”

　　越野车终于失控，撞破隔离带，翻滚着坠入下方漆黑的工地深坑。

　　几秒钟后，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陆沉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猛打方向盘，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画出一个惊险的弧线，重新回到主路，朝着远处的医院灯光疾驰而去。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赵铁柱微弱的呼吸声。

　　“铁柱……”

　　陆沉的声音颤抖起来。

　　“到了……快到了……”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那个跟了他十年，从泥潭里爬出来，替他挡过刀、挡过枪的兄弟。

　　“你要是敢死，老子就把赵天霸碎尸万段，给你陪葬！”

　　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进了伊丽莎白医院的急诊大门。

　　“医生！救人！”

　　陆沉抱起赵铁柱冲进急诊室，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病人失血性休克！准备手术！”

　　急诊室的门重重关上，将陆沉隔绝在外。

　　他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却冲不刷他心中的血腥。

　　这一夜，太长。
　　这一战，未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