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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加冕之夜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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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霓虹如海。
曾经阴森破败、被称为“罪恶温床”的九龙城寨,此刻竟被无数盏红灯笼照得通明。
狭窄逼仄的巷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那些常年流淌着污水的沟渠也被填平铺上了红毯。强记茶餐厅的招牌被重新粉刷,而在城寨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上,摆开了整整一百桌流水席。
这不是普通的宴席,这是港城地下世界的一场“封神榜”。
受邀前来的,有洪兴的龙头,有和胜和的叔父,有来自东南亚的军火大鳄,甚至有几位平日里西装革履、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金融巨鳄。
此刻,这些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都收敛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小心翼翼地坐在塑料折叠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是陆沉。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两只温润的玉核桃,神情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他的左手边,是满脸横肉、正在啃猪蹄的疯狗强;右手边,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的K。
而在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桶。
桶里,装满了整个港城地下世界最恐惧的东西——暗网杀手档案。
“各位,菜还合胃口吗?”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周围的音响传遍了整个城寨。
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先生客气了,这……这是强记最正宗的牛杂,好味道!”洪兴的龙头连忙起身,举杯赔笑。
“是啊,陆先生,您能给我们这个面子,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陆沉淡淡一笑,并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铁皮桶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桶,心跳加速。他们知道,那里面装着他们每个人的把柄——谁买凶杀过人,谁策划过绑架,谁在暗网上有过交易记录,全都清清楚楚。
那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几个月,港城不太平。”陆沉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随手翻了翻,“因为一份名单,大家互相猜忌,互相残杀,生意都没法做了。”
“陆先生,那是误会!都是误会!”一个东南亚军火商冷汗直流。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映照着他深邃的眸子。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旧规矩,废了。”
说完,他松开手。
燃烧的档案落入桶中,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
“轰!”
火焰腾空而起,将陆沉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啊……他真的烧了!”
“那是‘黑寡妇’的档案!那是我的保命符啊!”
“疯子……他是个疯子!”
陆沉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一份接一份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档案扔进火桶。
洪兴龙头的买凶记录,烧了。
和胜和叔父的洗钱证据,烧了。
东南亚军火商的交易明细,也烧了。
随着火焰越烧越旺,那些曾经足以让整个港城地下世界血流成河的秘密,都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在九龙的夜空中。
当最后一份档案烧尽,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视全场。
“档案没了,仇也就没了。”
“如果谁还想翻旧账,那就是跟我陆沉过不去。”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陆沉这是在告诉他们:过去的账,我帮你们勾销了;但如果谁敢再挑起争端,那就是在向拥有天启资本和城寨重火力的陆沉宣战。
“陆先生仁义!我们以后一定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上百桌宾客齐齐起立,鞠躬高呼:
“唯陆先生马首是瞻!”
声浪震天,惊起了栖息的飞鸟。
陆沉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喧闹声戛然而止。
“还有一件事。”
陆沉走到宴席边缘,指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从今晚开始,九龙城寨,不再是法外之地,也不再是罪恶温床。”
“我将在这里设立‘绝对中立区’。”
“在这里,禁止动武,禁止仇杀,禁止一切非法交易。这里是大家的‘瑞士’,是谈判桌,是避风港。”
“谁若是在城寨里动一根手指头……”陆沉眼神一冷,疯狗强立刻心领神会地捏碎了手中的酒瓶,“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做花肥。”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敬畏与臣服。
这一刻,陆沉不再是那个被追杀的过街老鼠,也不再是那个复仇的孤狼。
他是王。
是这片混乱土地上,唯一的秩序制定者。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位宾客带着敬畏离去,城寨重新恢复了宁静。
K合上电脑,看着陆沉:“沉哥,你真打算把这里变成中立区?这可是块肥肉,那些杀手和军火商没地方去了。”
“肥肉要吃,但不能吃相太难看。”陆沉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而且,只有建立了秩序,才能赚更长久的钱。天启资本需要洗白,城寨就是最好的壳。”
“高,实在是高。”K竖起大拇指。
疯狗强打了个饱嗝,剔着牙走过来:“沉哥,那咱们现在算是大功告成了吧?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吃香喝辣了?”
陆沉看着疯狗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城寨深处那条幽暗的巷道。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还在闪烁着。
“还不算完。”
陆沉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还欠一个人一顿饭。”
“谁啊?”疯狗强好奇地问。
“一个老朋友。”
陆沉迈步向巷道深处走去。
在那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正靠在墙边,静静地等着他。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燃烧的纸灰,落在他们的脚边。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