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蓝风禾

64、番外篇 谣言之风 不如你做噩

　　叶玖湫刚来GSD之家没几天，就变成了LGBT协会的副会长，当然会引起许多成员的不满。

　　只是叶玖湫没想到，事情发展的方向会是这样的。那时高烬和符汀羽还处在暧昧期，没正式确定关系，而符汀羽又和叶玖湫走得很近，所以有人猜测，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谣言传得很快，甚至传到了当事人面前。

　　符汀羽倒是觉得无所谓，“不是有句中国话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我们怕什么！”

　　但是叶玖湫觉得，很有必要澄清一下，因为……

　　高会长的目光扫了过来，叶玖湫和他对视，悄悄拉开了与身边的符汀羽之间的距离。

　　“那个，我有点事要去找高会长，你先自己玩。”叶玖湫对符汀羽说。

　　符汀羽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叶玖湫和高烬单独聊了一会儿，问他有没有要成澄清谣言的想法。

　　“你刚刚是不是也问过他了，他怎么说？”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符汀羽，叶玖湫回答：“他好像并不在意。”

　　高烬沉默了一下，“那就先这样吧。”

　　“先这样是什么意思？”

　　“维持原状，流言蜚语总是很快过去的。”

　　叶玖湫：“……”那我来找你干嘛？

　　叶玖湫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有怨气地离开了。

　　符汀羽发信息说自己在二楼的包厢等他，于是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只对协会成员开放的地方。

　　叶玖湫还没在这里待多久，对二楼的结构不熟悉，在四通八达的走廊乱窜，过了两分钟都没找到符汀羽所在的那个包厢。

　　什么情况，这里的包厢未免也太多了吧，还有房间的编号顺序就不能弄清晰一点吗？

　　叶玖湫在心里叹气，拿出手机给符汀羽发信息，想让对方来找自己。

　　他刚好站在一个包厢门口外，因为门没关，里面说话的声音刚好能听得见一点，但不是很清晰。他的耳朵无意识地抓到了几个关键词，正在打字的手一顿。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往门缝里看了一眼。更多的词汇和语句落到叶玖湫耳朵里，叶玖湫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里面在聊天，主要是一个人在说，另外人的在听。聊天的具体内容是十八禁的行为描述。露骨的名词，形象的动词，不像可以见光的段子。

　　叶玖湫抬脚就要走，但忽然间，他的脚步僵住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人在谈论或者说意淫的对象，名字叫叶玖湫。

　　世界上或许有很多同名的人，但不会这么巧。叶玖湫意识到他们口中那个人是他自己。

　　可他，根本不认识他们。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被虚构出来的地下室密里。

　　“我听说他不是拒绝了很多追他的人吗？他怎么就答应你了呢？”一个男的问正在夸夸其谈的男人。

　　“嗐，他就是一辆公交车，装清高呢！”

　　“你昨晚真的睡到他了吗？我怎么不信呢？不如你现在就约他过来当着我们的面再上一遍！”

　　另外的人也开始起哄。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不会是嫉妒吧！”回答的人穿着一件黄色的衣服，此时非常得意地看着其他人。

　　他还想继续吹嘘，门突然被推开了，来人正是他一直在谈论的对象，协会副会长，叶玖湫。

　　叶玖湫笑着与他对视，他张了张嘴，卡壳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在他心头蔓延。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要不带我一个？”

　　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每一个人都看着叶玖湫。

　　叶玖湫嘴角带着一点笑容，眼里却是冰冷的。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每靠近一步，都让人心慌。

　　黄色衣服男人额头冒出冷汗，他在说谎，而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又干好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叶玖湫已经站到了那人的跟前。他稍微弯下腰，用手机把他的下巴抬起来，眼睛盯着他，话却是对包厢里其他人说的：“我要和我的□□对象聊聊天，麻烦你们先出去好么？”

　　叶玖湫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就是可以告诉别人，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要打人的那种。

　　其他人纷纷从沙发上弹起来，屁滚尿流地逃了。

　　“对了，帮我带一下门，谢谢。”叶玖湫非常礼貌地补充一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包厢里就剩下两个人。

　　叶玖湫收回手机，把它放到茶几上，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冷不丁地说：“我刚刚是不是用错词了，□□？我们之间没有爱那种东西吧？”

　　“你……听到了？”男人明显感到心虚和窘迫。

　　叶玖湫点头：“门没关好，碰巧我经过。”

　　“你想……干什么？”

　　叶玖湫坐在那人对面，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露出好奇的表情，“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可以和我说说吗？”这架势，仿佛他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就纯粹的闲聊一样。

　　“对，对不起，我……”那人企图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但发现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借口的东西。

　　“嘘，道什么歉，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我不该，不该造谣，不该说你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哦，原来你知道那是造谣啊，我还以为你不懂呢。”叶玖湫慢条斯理地说，听着对方的道歉，宽宏大量地说：“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对方问是什么事，并且表示一定照办。

　　叶玖湫没有立刻回答，给符汀羽发了条信息说突然有事不过去了，然后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茶几上，“很简单，把你刚才和他们聊的内容复述一遍，然后承认那些都是你自己编的。”

　　那人震惊且不理解。一般人遇上这种事，不是应该再也不想听到那样的话吗，为什么到了叶玖湫这里，反而……

　　“快点啊，好东西不是最应该分享了吗？你刚才和他们聊得那么开心，让更多人开心一下难道不好吗？我帮你录下来，分享给整个协会的人，你猜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对不起，请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唉。”叶玖湫叹气，“你怎么这么小气，你讲得很好啊，比很多小说里面的描述都要精彩。我都要以为你是专职写肉文的了。”他目光一转：“诶，你说，如果我给你写一本怎么样？我还没有写过这种题材的呢，刚好拿你来练练手。”

　　那人一直摇头。“不，不用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口无遮拦……”

　　叶玖湫不理他，仿佛已经开始构思：“你的话，1v1肯定是不够的吧，你想要多少个？你喜欢什么样的玩法？不用害羞，都可以告诉我哦。”

　　那人听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贬低与嘲讽，心里升起一股怒火，猛地起身，拎起拳头就要打他。

　　谁能料到，拳头还没落到对方身上，他反而被砸懵了。

　　“你知道吗，这可是我最趁手的工具。”叶玖湫拎着玻璃烟灰缸，“材质太好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会把我的手弄脏。”

　　他笑了笑，抬手，又砸了一下。男人鼻子流血了。

　　叶玖湫自顾自地说：“所以有时候，为了不弄脏手，我会戴手套。只是很可惜，今天没戴。”

　　“其实我脾气一直不太好来着，我朋友还让我收敛一点。你觉得我今天做得好吗？我可是一句脏话都没说过哦。”

　　那人还想反抗，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打不过这个漂亮美人。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非得要把叶玖湫弄哭，要他哭着求饶不可。

　　只是现实太过残酷了，叶玖湫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柔弱，对方哪怕已经把那个烟灰缸放下，没有武器，仅用拳脚也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叶玖湫揉了揉手，“我前段时间刚好学了拳击，还是第一次在没戴手套的情况下练手。”

　　叶玖湫又踢了一脚，那人捂着肚子彻底站不起来了。“顺便提一嘴，我上学那会儿还学过跆拳道。”

　　“等，等一下！”

　　“非常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又非得撞我枪口上。”又一拳砸在那人鼻梁上。

　　叶玖湫这句话是真的。心情不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最近的谣言，另一个是主要的原因——他向吴氿表白被拒绝了。

　　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闷得很。这几天情绪一直憋在心里，特别难受。

　　他扬起一个微笑，“我们来好好玩一玩吧。”

　　门外的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只听到动静。

　　砰砰砰的声音，仿佛里面的人正在墙边激烈地做运动。实际上，叶玖湫正抓着对方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上撞。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的反应让你太意外了？”叶玖湫无辜地对他眨眼，把他的头发放开，“如果是很多年前那个叶玖湫，听到你说的那些恶心的话，估计会很害怕地逃走吧。然后第二天，这件事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每个人都想着，既然谁都可以上他，为什么我不可以呢？于是很多人会去找他，他那么清高当然会拒绝的，所以应该把他抓起来，先口头羞辱一遍，再一个个上他，让他沦为整个协会最大的笑柄。”他说得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讲自己而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他说完，就大笑起来，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位看客，看着另一个自己的命运。

　　那人看着叶玖湫，眼里的恐惧一点点加深，觉得叶玖湫就是个疯子。

　　“我曾经也想过，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误解我呢？我是长得有多欠艹啊？怎么大家都想上我？后来这种事情经历多了，我就发现，我一点错都没有，错的人就是你们才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才最让人兴奋，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所以啊，我要向你们学习，我也要享受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感受。谁让我痛苦，我就让他更痛。”

　　叶玖湫勾着嘴角笑着走到茶几旁边，把录音保存。他还把那人的手机拿起来，让他解锁。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叶玖湫又露出那样无辜的眼神说：“我不干什么啊，我把录音发给你。”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录音软件。

　　“你不是很喜欢我嘛，你可以听着我的声音□□啊，如果能帮助你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我刻意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可要每一个字都好好地听哦。”

　　叶玖湫见他迟迟不动，叹气，“不要啊，真可惜。那我也不能勉强你，手机还给你吧。”

　　男人抬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但还没等到他把手机接住，叶玖湫就先放开了手，手机就摔倒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你怎么没拿稳？”叶玖湫蹲下来，把手机捡起来，塞到了他上衣的口袋里，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我帮你捡起来了，不用客气哦。”

　　说完，叶玖湫站起来，嫌弃地看着自己被烟灰缸弄脏的手，然后到包厢里的洗手间洗手去了。一举一动简直像小说里描述的恶人反派。

　　“这世界上的烂人可真多啊。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他那么好的人，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没那么难过了。毕竟，有些人能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了。”叶玖湫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路过那个男人，“对了，你在做春梦的时候，会梦到我吗？不如以后你做噩梦的时候，也梦到我吧！那样的话我会超级开心的。”

　　开门时，看着外面那群在听墙角的人，叶玖湫露出羞涩的表情，仿佛他们刚才真的在做什么羞羞的事。“不好意思，动静有点大，没有吓到你们吧。”

　　叶玖湫的声音足够甜美到让任何人误会，“请你们不要说出去哦，毕竟这里可是文明场所，不能传播□□。”

　　他们看着叶玖湫的笑脸，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的心情好多了，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走了，拜～”叶玖湫向他们抛了一个飞吻。

　　众人看着叶玖湫离去的背影，春心荡漾。心里想，昨晚的事不会是真的吧……然后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地上那人的惨状。

　　这群人想到自己逃过一劫，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可怕。

　　看起来那么可爱清纯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第二天早上，符汀羽收到了几个成员要退出协会的申请，他觉得有点奇怪，问高烬：“他们怎么回事？突然要退出？”

　　高烬：“其中一个昨天晚上进了医院。”

　　“进了医院？”符汀羽疑惑：“为什么？”

　　高烬没回答，给他看了一段监控。

　　二楼的走廊监控。

　　符汀羽惊讶：“玖湫？”他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叶玖湫没来找他是进了别的包厢，很明显是发生了一些事，然后他就把人揍了，而且揍得很惨。

　　高烬对这件事其实也很意外，因为叶玖湫看起来实在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人。

　　“你要包庇他吗？”高烬看着符汀羽问。

　　“我……”符汀羽有点犹豫，“我想听一听他怎么说。”

　　然后符汀羽给叶玖湫打了电话，简单地说了目前的情况，希望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玖湫很平静：“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人是我打的没错。”

　　符汀羽有点着急：“你那样做是违反规定的，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叶玖湫：“那需要我退出协会吗？”他问道，“高会长？”他知道高烬一定就在旁边听着。

　　协会里的成员一旦退出就意味着他连GSD之家的门也不能进了。符汀羽焦急地看着高烬，目光请求他不要那样做。

　　高烬问：“你打他的原因是什么？”

　　“也没什么，但你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问他比较好，毕竟我这么文明，没有办法把那些肮脏的字眼用语言表达出来。”

　　“那我去问。”符汀羽说。

　　叶玖湫似乎笑了笑，“可别啊，小羽你不要去，脏了你的耳朵。”

　　高烬好像听懂了，沉默几秒：“算了，下不为例。”

　　叶玖湫实话实说：“如果还有下次，我应该也是忍不住动手的。”

　　高烬高会长感到头痛，看着符汀羽仿佛在问“你听听他在说什么”，符汀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高烬叹气：“那你不要被别人抓到把柄。”

　　几天后，谣言被澄清了。澄清的方式很直接，叶玖湫自己亲口说的。

　　“大家别老是想着我和符汀羽是什么关系了，我真的很害怕高会长会误会，要是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就不好啦。”

　　“什么？你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叶玖湫做出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啊，我刚才，我乱说的，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其实我和符汀羽才是一对啦，他可喜欢我了……”

　　高烬的表情非常不妙，但又不能说什么。

　　符汀羽则偷偷瞥了高烬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头。

　　叶玖湫这一闹，所有人都明目张胆地去问高烬和符汀羽了。

　　高烬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而符汀羽则是真的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和高烬真的还没有在一起，虽然两人都对彼此间的暧昧氛围心知肚明。

　　不过，第二天，叶玖湫就接到符汀羽的电话，说他们在一起了。

　　“我们还亲嘴了！”符汀羽异常兴奋。

　　叶玖湫：“瞧你那个出息，亲个嘴而已，你们什么时候上了床再告诉我好吗？”

　　“你昨天真的好会啊！几句话就让大家相信我和他在一起了，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跟我表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助攻吗？我爱死你了！”

　　“哎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叶玖湫很是谦虚。

　　又聊了几句，叶玖湫挂了电话。想到自己和吴氿目前的僵硬关系，他的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变得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