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蓝风禾

52、番外篇 青春之语 今晚的月色

　　从你的青春里窃取的东西，我不会还回来。

　　在晚风和黑夜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图书馆里，叶玖湫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机屏幕。

　　一旁和他一起学习的吴氿写了张纸条递给他：怎么了，有心事？

　　叶玖湫在纸条上回话：我本来明天要和赵何君去看电影，但他有事不去了。票我都买了，但是我一个人又不想去。

　　叶玖湫修的是双学位，网络与传媒专业和电影学专业，因为专业需要，会经常去看电影。

　　吴氿：明天几点？

　　叶玖湫有点激动地看着他，把写好的纸条递过去：晚上7:00开始，学长你有空吗？

　　吴氿：刚好有空，我陪你去？

　　叶玖湫扬起笑容：好耶！！！谢谢学长！

　　明天很快到来。

　　两人一起坐车去了电影院，进去之前，先去买了饮料。

　　“你喝什么？一起点吧。”吴氿问。

　　叶玖湫：“我要一杯黑咖啡。”

　　吴氿有些诧异：“你不是喜欢甜一点的吗？”

　　“啊？学长怎么知道？”叶玖湫转头看他，有点疑惑。

　　吴氿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叶玖湫喜欢吃甜食这一点还是他从叶玖湫妈妈那知道的，不过叶玖湫肯定不知道他和自己妈妈有联系。

　　吴氿含糊地说：“你看起来更喜欢吃甜的。”

　　“哦，我换口味了，以前是挺喜欢的。”叶玖湫不疑有他。

　　“以前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吧。”许临安不在之后，他再也没去过甜品店，因为害怕自己想起来那些和许临安一起吃甜食的日子。

　　买完饮料，吴氿又问：“爆米花要买吗？”

　　“学长你吃吗？”叶玖湫想了想问道。

　　吴氿摇头。

　　“我也不爱吃，那就不买了吧。”

　　“嗯。”

　　他们看的电影是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犯罪悬疑片，有些恐怖镜头，但不多。

　　吴氿偷偷地看了叶玖湫一眼，发现他好像有点害怕——绷着一张看似冷静的脸，眼神却在某些镜头出现时不自觉地飘向另一边。

　　他凑过身去，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电影有点恐怖？”

　　“……没有。”叶玖湫回答，吸了一大口咖啡。

　　吴氿无声地笑了笑，没揭穿他。

　　突然，耳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是重物砸向地面的声音。电影中有人坠楼了，恰好摔到主角跟前，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电影里的主角惊得呆在原地，而叶玖湫则明显被吓到——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吴氿这边靠去，双手紧紧地抓着吴氿手臂，不安地揪着他的衣服，整张脸几乎埋到他胸口上。

　　吴氿见他是真的被吓到，收起了方才开玩笑的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别怕，没事了。”

　　叶玖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过激行为，还有这个姿势的暧昧，他讪讪地收回手。

　　吴氿看到他有些苍白的嘴唇，“你没事吧？”

　　叶玖湫回神，强颜欢笑着摇头，“我没事啊。”

　　吴氿不确定地问：“要不我们别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叶玖湫刚刚不仅仅只是被吓到了那么简单。

　　叶玖湫再次摇头：“不，我要看完，回去还得写观后感呢。”这是他的习惯，他每看一部电影都会写观后感。

　　“嗯。”吴氿没有强求，想了想又说：“要不你抓着我的手吧，那样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他朝叶玖湫伸出左手。

　　叶玖湫的目光转向吴氿，从他的脸上滑向他的手腕、手指。他忽然想到了刚刚吴氿揉自己头发的动作，那个时候情况突然，他才没有觉得不适。

　　但他觉得还是要避免肢体接触，以防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些排斥的——还没来得及拒绝的叶玖湫愣住了，吴氿竟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很轻的动作，吴氿的整个手掌从他的虎口处穿过，五根手指包裹着他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大拇指落在他的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几下，像是安抚。两人掌心相贴，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吴氿手心的温度。

　　由于两人手掌的大小差异，叶玖湫的指尖几乎都被他的掌心包裹住。叶玖湫指尖的温度向来偏低，指尖传来的温度便尤为明显。

　　从吴氿掌心里传递而来的热量源源不断，从他的指尖蔓延到他整个身体。

　　这个动作已经维持了好多秒，叶玖湫都没有察觉自己身体有任何异常反应，渐渐安下心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叶玖湫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词来描述。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眼，又假装不在意地移开。

　　吴氿见他没有拒绝，手上的动作收紧了。

　　这电影，叶玖湫有点看不进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在……紧张？不然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电影看到后半部分，吴氿发收到了金易捷的微信：【你去哪了？怎么在宿舍没看见你？】

　　金易捷是学金融的，他和吴氿是一个班的同学，但因为吴氿还是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的，和金易捷不在同一栋宿舍，但金易捷也会经常来找他。

　　【我在看电影】吴氿单手打字回复。

　　【金易捷：在时空影城吗？你看什么电影？】

　　【阁楼上的钟摆。】

　　【金易捷：啊？前两天我们不是刚去看过吗？你还二刷啊？不能吧，你去二刷了？你居然会二刷？不是，你现在和谁去的？】

　　金易捷总喜欢追根问底，吴氿只好实话实说：【叶玖湫】

　　【金易捷：又是他？】

　　【金易捷：……】

　　吴氿收起手机，继续看电影。下一个场景他印象深刻，是整场电影里最血腥的场面。

　　叶玖湫眼前忽然一黑——吴氿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闭眼，别看。”吴氿的声音和缓低沉，在电影阴森可怖的背景音里，叶玖湫听这声音觉得格外安心，不自觉地就听从他的话闭上了双眼。

　　过了将近十秒钟，吴氿收回了自己的手。“没事了。”

　　叶玖湫睁眼，“学长，刚刚……”

　　吴氿一瞬间陷入了头脑风暴。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了？

　　吴氿急中——并没有生智，他拿着专业第一的成绩却在此刻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自己脱身。

　　不过他想多了，叶玖湫只是问：“你怎么知道会有恐怖镜头？”就好像在问他是不是有预测能力一样。

　　“呃，我觉得剧情到了那个发展的点，刚刚那个镜头一晃过去应该就很像。”

　　“哦，这样啊。学长你好厉害！”

　　看着叶玖湫单纯的笑容，吴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叶玖湫当然没那么单纯，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吴氿在前两天首映的时候已经看过这场电影了。

　　但他很快推翻了这个设想。吴氿又不是和他一样学电影的，不太可能专门来电影院二刷。再说这个电影很小众，相对其他几部知名度较低，寻常人一般都不会选择这个电影，毕竟同期上映的电影都很有口碑。

　　电影结束，吴氿慢慢放开了叶玖湫的手。吴氿在他手上留下的温度很快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叶玖湫盯着那只手看看，有点怅然若失。

　　已经快到九点了。

　　“学长你现在急着回去吗？”叶玖湫抬头问。

　　吴氿看着他的脸，在灯光下，他睫毛下映出一片脆弱的阴影。吴氿把自己今晚的学习计划推翻了，“没有。”

　　“那我们去看海吧！”叶玖湫眼睛闪着亮光。

　　时空影城之所以备受欢迎，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的地理位置：靠海。

　　从影城出来，走路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海滩。

　　白天天气还有点热，夜晚海边吹来的风却很凉爽。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区域，静静地欣赏着。

　　叶玖湫想起以前自己和许临安在沙滩上散步的场景。

　　那时候月亮很圆，和今天一样。天空澄澈，没有云彩，也看不到星星，显得月亮大极了。

　　他欣喜地转身，下意识地喊出许临安的名字，可刚喊到“许”字，就反应过来，许临安已经不在了。这个名字再也得不到回音。欣喜变成怅然。

　　“玖湫，你看！”

　　叶玖湫回头，见吴氿正蹲在沙滩上，他走过去，看到一只小小的绿海龟。

　　刚才那点伤感似乎削弱了，他也蹲下来，用手指触碰绿海龟的壳，“它是搁浅了吗？”

　　“应该是被海浪冲到这里的，不过它应该可以自己爬回去。”吴氿说。

　　“好远哦，它要爬到什么时候？我来帮它吧！”叶玖湫说着，把海龟捧在手上，往海里跑去。他把海龟放进了水里，不一会儿海龟就顺着海浪游到了更深的地方，直至消失不见。

　　叶玖湫站起来，全然不在意自己的鞋子已经被海水浸湿，转身来着不远处的吴氿，笑着喊：“我把它送回家了。”

　　吴氿点头，也跟着笑起来。视线落在他湿透了的鞋子上，停留了几秒。

　　远处的海面有一个束照过来的光，叶玖湫刚好背对着光站着。吴氿看到他水蓝色的衬衫被光束穿过，在海风的吹拂中，他的腰身在薄薄的衬衫里若隐若现。

　　“好细的腰，仿佛轻轻折一下就会断掉。”吴氿心想。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腰上，仅仅几秒的时间，又克制地移开眼。

　　今晚的放肆已经够多了。他牵了叶玖湫的手将近一个小时。

　　叶玖湫太纯粹了，每次靠近，他都觉得自己心底的阴暗在滋长。叶玖湫越是对他的注视一无所知，他越想用脑海里那些肮脏的想法湮没他。可是他害怕被讨厌，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敢做。

　　世俗的枷锁摆在那，规定这两个人的关系只能到达这里。而他也拿不出勇气更进一步。

　　越是靠近光，他的影子也越暗。

　　他总觉得，有一天，那光会被自己的黑暗吞噬。

　　他必须抽离，趁自己还能控制。

　　他必须远离，趁对方一无所知。

　　时间来到中秋。

　　叶玖湫从墓园回到学校，显得提不起心情。他百无聊赖地待在社团看书，妄图通过阅读把那些烦心事抛在脑后，可他怎么也静不下心去看书。

　　许临安不在，叶玖湫也没打算过这个节日。

　　吴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玖湫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头上顶着一本打开的书。他走过去，把书从他脑袋上拿下来，放在一边，然后把手中的资料放到桌子上，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又把手收回。

　　“学长？”叶玖湫抬起头来，依然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怎么了？心情不好？”

　　叶玖湫似乎有点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氿笑了笑没说话。其实眼前这个人是否开心很好分辨，他开心的时候是星星眼，看什么眼里都好像闪着光亮，不开心的时候那些光就被乌云藏住了。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吴氿温柔地问。

　　“没什么。”叶玖湫摇头，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吴氿也不逼问，“回去吧，这里又闷又热，下午我去你宿舍找你。”

　　叶玖湫疑惑：“找我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玖湫疑狐：“学长你不会给我送月饼吧？对了，中秋节你不回家吗？”

　　“那你怎么不回？”吴氿反问。

　　“我懒得回。”叶玖湫又开始胡诌乱编。

　　吴氿没揭穿他，“我待会儿去看我外婆，下午或者晚上就回来。你出去玩吗？还是在宿舍？”

　　“不想出去，应该待在宿舍吧。”

　　“嗯，我先走了。”

　　叶玖湫点点头，“学长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吃的吗？”刚问出口，叶玖湫就觉得自己失言了，对方是比他大两届的学长啊，作为学弟怎么可以能向学长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吴氿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心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情绪。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被叶玖湫需要的感觉。“你想吃什么？”

　　叶玖湫没想到他会同意，躲开和他对视的眼神，“……都，都可以。”

　　“嗯。”吴氿留意到叶玖湫的手，那是一个无意识地扣指甲的动作，五指微微握拳，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刮在拇指指甲盖上。

　　这是……紧张了吗？

　　吴氿勾起嘴角，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心情多了几分愉悦。

　　在现实的接触里，慢慢发现对方的一些小习惯，记忆里模糊的形象就这样渐渐变得具象化。

　　这种愉悦感就好像你在画一幅画，一开始脑子里只有一个抽象的感念，你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后来不断在上面勾勒线条、填充颜色，完成这幅作品，因为有想象加成，所以这副作品已经很美了。

　　但最后，你拿着那幅画与实物进行对比，才发现那个真实的、具体的人，那个真实的个体远比抽象的概念更加美好。

　　吴氿来到了外婆的甜品店，一侣。

　　他问外婆，有没有一种可以让人吃了就会变开心的甜点。

　　外婆和他其他话题时都很严肃，唯独聊起这个就变得很温柔，她说，只要是你用心做出来，吃到的人都会很开心。重要的不是制作材料，而是做蛋糕那个人的心意。

　　吴氿就亲手给叶玖湫做了一个，花费了他好长时间。他用店里的包装盒装起来，放进精致的甜品袋，还去买了贺卡，写上“中秋快乐”几个大字。

　　吴氿回到学校已经是晚饭时间。

　　叶玖湫已经吃了晚饭，不过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就回宿舍了。刚回到宿舍，就见吴氿在宿舍楼下。

　　“学长？”叶玖湫有点惊讶。

　　吴氿抬头看到他，“我刚想给你发信息。”他把手里的东西给叶玖湫，“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这个是什么？”

　　“这是饭后甜点。”吴氿想了一下说。

　　还没打开，那种香甜的气味一下子就吸引了叶玖湫的注意力，“好香啊！谢谢学长！”

　　吴氿看着叶玖湫眼里重新焕发的光芒，露出笑容：“你喜欢就好。”

　　两人在宿舍楼旁边的石桌上坐下，叶玖湫迫不及待地地打开盒子，“咦？这是什么？我没有见过。”

　　“法式蛋挞Flan。”

　　叶玖湫兴奋：“好大的蛋挞！而且好好看啊，不行，我得拍照发朋友圈！”

　　蛋挞的挞皮烤得恰到好处，烤色均匀不会过焦，挞液与挞面完美齐平，香草籽撒面平均而密集，还用糖霜撒了一个“秋”字，大概是寓意中秋。

　　他掏出手机怼着那块精致的蛋挞就咔嚓咔嚓地拍照，还不停地赞叹：“这蛋挞太完美了，简直就是艺术品，我都舍不得吃了。”

　　吴氿无奈：“你不吃的话做蛋挞的人一定会很伤心的。”

　　叶玖湫点头，“他一定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完美的甜品。”

　　叶玖湫又端起蛋挞来了几张自拍，“学长我们来合个影呗！”

　　“啊？”没等吴氿反应过来，叶玖湫已经把蛋挞放回桌子上凑到他身旁，在两人面前举起手机，“学长，你看镜头啊！”叶玖湫催促他。

　　吴氿有一瞬间失神，随后慢慢扬起笑容，叶玖湫按下快门。

　　“学长你真好看！”叶玖湫笑着说，吴氿知道他只是很随意地称赞，却还是忍不住悸动。

　　他从甜品袋里拿出塑料小刀：“我帮你切开？”

　　叶玖湫收起手机“好！”

　　吴氿一边切一边说：“最上面淋了一层焦糖，中间加了一层巧克力，最下面是一层坚果，口感应该会很丰富。”

　　叶玖湫看着还没有被切开，看不到截面的蛋挞，疑惑：“学长你是怎么知道哪一层是什么的？”

　　吴氿：“……我，我买的我肯定知道啊。”

　　叶玖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哦。”

　　切完后，吴氿把叉子递给他：“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嗯，学长你也吃！”

　　“好。”

　　叶玖湫先用叉子挖了一口挞液送进嘴里，像布丁一样的蛋挞有着入口即化的口感，浓郁的奶香以及不可忽略的香草味混合着一股巧克力的醇香，丰富的层次，以及不甜腻的口味简直就是味蕾暴击。叶玖湫做出夸张的表情：“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你觉得好吃就行。”

　　大概是过于美味，叶玖湫没几下就吃完了。他把袋子里那张卡片打开，询问：“甜品店还会送卡片的吗？”

　　“……嗯，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吧。”吴氿回答着，目光柔和。

　　叶玖湫把那张贺卡挡在脸上，然后快速把卡片移开，露出自己的脸和那双藏着星星的眼睛，带着有如孩童的纯真笑容对他说：“中秋节快乐！”

　　吴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回应：“中秋快乐。”

　　他兴奋地指着吴氿背后那个地方：“学长你快看，月亮好大好圆啊！”

　　吴氿转身望去。

　　不知满月何时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中秋赏月是中国人不变的情怀，这也是吴氿早上说要来找叶玖湫的原因。不过他没有看明月，而是偷偷地把目光看向了望月的人。

　　有的人比月亮还要美丽，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叶玖湫站在吴氿旁边，很近很近的位置，几乎手臂挨着手臂。他大概已经洗过澡了，穿得衣服和早上不一样。他上半身换了一件休闲白衬衫，法式领的设计透露着新世纪的浪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系上，显得更加自由、随性且慵懒，袖口系着长长的飘带，风吹过来的时候那飘带就轻轻地拂过吴氿的手背，有点痒。

　　吴氿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靠得那么近，只要他再往那边挪一点点的距离，就可以碰到对方。

　　他慢慢伸出手，某一瞬间弯曲的指关节似乎碰到了叶玖湫的手背，他又立刻把手收回来。他转而去看叶玖湫，叶玖湫在月亮，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再一次伸出手，悄悄抓住了吹到他手边的那条银白色飘带。

　　他在心里默数，十秒就好。

　　十秒之后，他放开了手。那根沾着他手心温度的飘带再一次在空气里被晚风吹动着，一次又一次从他的手背划过。

　　他把那颗缭乱的心压在无人知晓的月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