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心上之恋 小叶：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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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太小了，如同我今天的爱，变成泪水溢满对你的记忆。——谷川俊太郎《我的心太小》
从GSD之家出来后，叶玖湫就接到了金易捷的电话。金易捷是他大学时的学长，比他大两届，并且都是同一个文学社的成员。
“怎么了？”叶玖湫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对学长应有的礼貌，毕竟说起来两人还挺熟的。
“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金易捷听起来还很兴奋。
“不想猜，你直接说。”叶玖湫显然没什么兴致。
“快猜，猜对有奖！你绝对想不到！”
“猜个屁，你爱说不说，不说我挂了！”叶玖湫是一点好脾气都不给他。
金易捷知道叶玖湫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好，叹气，“……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我有吴氿的消息了，既然你不想听就算了！再见，我挂了啊——”
叶玖湫敏感地抓住了“吴氿”这两个字，“等一下！你说什么？”
金易捷开始反击，“既然学弟现在没空猜，那学长就不打扰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能屈能伸叶玖湫：“不打扰不打扰，金学长有什么事情您请说！”
金易捷早就习惯了叶玖湫的双标行为，倒也没有继续吊着他，说起正事来：“听说吴氿调来了我们市工作，这周末的社团聚会他会来参加，你之前不是推了嘛，我回头跟晓丽再说一下，你记得来参加！”晓丽全名李晓丽，是他们社团某一届的社长，同时也是本次社团聚会的发起人和负责人。
叶玖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吴氿这个名字已经淡出他的生活很久，很久了。他太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还在听吗？”金易捷没得到他的回复，又问了遍。
叶玖湫这才回神，紧张又激动的心被高高吊起，他急切又怀疑地开口，“你说的是那个吴氿吗？是他吗？”
金易捷给出肯定答案，“是他是他，他回来了。”
“好的，谢谢金学长。”叶玖湫机械地说道，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消息，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走，有一种脚下发软的感觉。
金易捷叹了口气，他在大学时和吴氿是好朋友，毕业之后就和他失联了，同样与吴氿断联的、这个比他们小两届的学弟当时找到他问吴氿的下落，他回答不知道时，叶玖湫眼底的失落他至今还记得——他看着叶玖湫就像一枚本该生在春天里的新芽，却在满天飞雪的极地里冻成了冰锥。
“今天是周几来着？”没有挂电话却半天不说话的叶玖湫忽然问道。
“周六啊，你明天傍晚就可以见到他了，心心念念了这么久总算再次见到他了……”
“啊，这么快——我得先去染个发。”叶玖湫似乎还在恍惚中，他正经过一个喷泉，站在那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红色的头发。
“什么？不是，你上个月才染的头发，你这么折腾不会秃头吗？”金易捷总喜欢操心这些。
“别管我，你不懂……”他现在感觉有点头疼，用手抓了抓头发。
重逢的时候，应该怎样再开始书写故事情节呢？
“不懂个屁!不就为了在吴氿面前维持你明朗干净的阳光男孩形象吗？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不拆穿你！你私下可都是烟酒都来的啊喂，你清醒点，为了个男人不至于，做真实的自己不好吗？”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吧，能不能说句我爱听的？”
“什么你爱听的？难道你想听我说就算过了五年他还记得你或者说他其实也喜欢你？得了吧！”
叶玖湫心中烦闷直接挂了电话。
这时他身后传来高烬的声音：“好巧啊，未来的，副会长。”
叶玖湫转身，高烬依旧摆着一副高冷的面孔，说话甚至听不出他的情绪。
叶玖湫皱了一下眉头，冷静地说：“高会长大可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高烬软硬不吃，“我怎么会对叶副有敌意呢？”
叶玖湫叹了口气，心想，怎么他和符汀羽这两个人都这么嘴硬啊！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吧！”刚刚那通电话使他的心没有办法静下来，他需要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行啊。”高烬正有此意。
他们来到了一个咖啡厅。
叶玖湫直接开门见山：“你喜欢符汀羽吗？”
高烬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有点愣住，短暂地思考了几秒。
叶玖湫没有得到回应，站起来仿佛要离开，“既然不喜欢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谈这个了，我有事先走了！”
高烬连忙叫住他：“等一下！”
叶玖湫重新坐好，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高烬听他如此这般耳语了一番，有些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他对我有意思？”
“反正你尽快跟他表白就对了。”
“可是……万一他拒绝我了怎么办？”
“没有可是，喜欢就上，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他没有跟高烬确定地说符汀羽喜欢他，因为以高烬的性格，就算他说了高烬也未必相信。
叶玖湫回到家，他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想起在咖啡厅里高烬最后问他的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知道，错过机会你会遗憾，而等待注定只有痛苦。”
在床上翻了个身，渐渐地，倦意来袭，他在将睡未睡中想起了那些不忍回顾的往事。
进入大学，参加社团，在社团期刊上宿命般地反复爱上同一个学长的作品，“吴氿”这个名字就这样印在叶玖湫的心上。叶玖湫欣赏所有强者，但他第一次那么好奇这个未谋面的学长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在一场社团团建中，他终于见到了吴氿本人。原来不是素未谋面，他在入社面试的时候就见过吴氿本人了。当时吴氿并没有对他进行提问，所以他也只是看了几眼没有太多关注。
谦逊，满腹才华却不张扬，自信温柔，气场强大，总是能够轻易地控场，做事沉稳谨慎，待人绅士有礼，从外貌到气质，从衣品到言行，这位高双商学霸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叶玖湫是慕强的人，一方面对他很欣赏，一方面又在怀疑这个完美人设到底是真是假。加上吴氿的脸几乎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在整个社团，他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这个人了。
不过那时，叶玖湫并没有料想到这个人从此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影响，可以说他现在之所以能成为一位网络小说家，吴氿当年留在社团里的文字有很大功劳。
大一那年的元旦晚会，舞台的灯光照在叶玖湫身上，可他却在没有任何预兆中看到了台下的吴氿。他不确定是否有过目光相撞，只是那一刻，他看到了身上洒满月光的吴氿。
明明所有人都在月光下，可他就只看到了吴氿身上的月光，明亮闪耀，比所有人都好看。他忽然就懂了那句话的意思：千万星辰都不足以打动我，除非它们的光亮都映在你的脸上。
这句话是吴氿写下的，他在社团期刊上读到过，记了很久。
“任何光亮都不足以打动我，除非是来自你眼底的光。”叶玖湫心想。
叶玖湫依然没有睡着，脑海里一幕幕回放着有关吴氿的画面，他看到自己和吴氿在图书馆自习的画面。
他喜欢靠窗的位置，每次在图书馆自习，他都在最东边靠窗的角落。太阳升得很高的时候，阳光洒在他的后背，在冬天里暖洋洋的，他很喜欢那种感觉。开始时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个位置，后来偶遇刚好也来图书馆的吴氿，那个位置就多了一个人。
他们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在某些安静的午后，叶玖湫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吴氿用笔在本子写字的沙沙声，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
其中有一次，他的笔从桌子上滚落，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笔，却不料下一秒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接住——吴氿也想帮他接笔。
叶玖湫的手指在天冷的时候温度也随之下降，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总是泛着凉意，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吴氿手心的温度。
那种温暖的感觉，无论是何种温度的阳光，都比不上。
他看到自己一步步落入无人的陷阱。
他现在回想起自己那些行为，简直漏洞百出。如果只是朋友，他怎么会为了能跟吴氿多说几句话而请求他给自己解答问题？明明那些题他本来就会。如果真的只是朋友，被对方放鸽子的时候不应该是愤怒吗？如果换成是金易捷，他直接打电话开骂，可面对吴氿，他只有无尽的失落，连气都生不起来。
明明只要细心想一下就可以察觉出自己对吴氿的感情绝不仅仅只是对朋友的感情，对他来说吴氿绝不仅仅只是学长而已，但他一拖再拖，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份喜欢，不断为自己找理由。
后来一次次落败，他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学长这个事实，而且他明明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对吴氿表明心意，但是他一直犹豫不决，害怕一旦告白会被拒绝，害怕从此关系决裂。
室友赵何君看出了他的矛盾心理，对他说：“你那个学长大四的时候不是要去实习了吗？你自己想清楚，后面能见到的机会就很少了，毕业之后能不能再见到还是个问题呢。”
“你说得对，就明天，我会表白的！”
信誓旦旦的叶玖湫在第二天看到吴氿的时候就怂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吴氿温柔的声音响起。
“啊？呃……我没事啊，没有心事。”叶玖湫的心慌乱如麻。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吴氿伸出手用手背探了一下叶玖湫额头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也没发热啊——”
叶玖湫：完了，心更乱了，我要怎么组织语言啊？！算了还组织什么语言，重点是“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学长，其实我——”
“吴氿？还有学弟？你们怎在这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玖湫的话。
朱嫊玉是吴氿的同班同学，她和吴氿是表白墙上公认的CP，不少人认为他们是特别登对的一对，只是没有官宣而已。
某种意义上，她算是叶玖湫的情敌。
明眼人都知道朱嫊玉肯定喜欢吴氿，但吴氿喜不喜欢这倒是一个让人难猜的谜，因为他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表态。叶玖湫一双慧眼，很多情况下，他能敏感地察觉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眼里是否包含爱意，但吴氿对他来说是个例外，他一直都看不懂吴氿眼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他心理的涟漪。所以叶玖湫至今没能确定吴氿对朱嫊玉到底有没有想法，当然也猜不透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一刻叶玖湫开始讨厌这个学姐，尽管她无论哪一方面都很优秀。这也是后来很多年，他唯一讨厌过的女生。
预计的表白就这样不疾而终。
再后来吴氿变得很忙，叶玖湫根本就见不到他人了。他无数次在聊天框打出“学长，我喜欢你”这句话，却一次次删掉。表白实在太不适合线上进行了，听起来就毫无诚意。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毕业晚会上。
为了从他身上偷来一个拥抱，叶玖湫像青春偶像剧里的主角那样，拥抱了许许多多位学长。其实他讨厌和那些人拥抱，或者说他讨厌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是他居然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他真的抱到了吴氿。
吴氿的怀抱很温暖，他身上有一种香味，很淡，转瞬即逝。只是很可惜，叶玖湫还没闻出来那是什么香味的时候，这个拥抱已经过早地结束了——吴氿放开他的那个瞬间，意味着这个拥抱必须结束了。
“毕业快乐。”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吴氿。
吴氿看着他，露出以往那种温柔的笑容，“谢谢。”
他总感觉吴氿并不喜欢这个拥抱，因为他看到吴氿和其他人拥抱时比和他拥抱的时间更久，而且几乎都是对方先放开而不是吴氿。为什么在这种细微的地方，却要残忍地对他进行区别对待？
那天晚上，叶玖湫找借口甩开一起玩的同学，偷偷地跑回去找吴氿，因为一想到明天过后吴氿就要离开学校了，他就很不甘心。
叶玖湫想：最少也要把我的心意告诉给他啊！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如果他因此疏远我或者别的，那我就可以不用继续想着他了，放下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
隔着门缝，他看到了吴氿和朱嫊玉的身影，他的脚步在门外顿住，想要推门而入的手收回。然后他听朱嫊玉的话，“我一直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的。他们都说我们很般配，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有的人告白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啊？叶玖湫想起自己那条直到现在也没发出去的消息，心中感到无比苦涩。
他看了很多校园墙上有关他俩CP的帖子，那些CP粉抠出来的石锤细节在此时塞满了他的大脑。
朱嫊玉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就像一直被宠着爱着的孩子根本不相信自己得不到那份糖果。
仿佛一个机械师拆掉了玩偶那样容易的，叶玖湫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崩溃掉。他离开了，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吴氿。
从回忆里抽身，月光透过窗户映出他的影子，他侧躺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流向右边的脸颊。
他想，“我当时是多么胆小啊，竟然就那样逃走了。我连他对那句告白的回答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当时的他会觉得吴氿肯定会答应朱嫊玉，但现在他会质疑：凭什么呢？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郎才女貌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
好嫉妒她，这么轻易地就能和学长表白，而且还没有任何顾虑。
好讨厌她，在一起了又怎样？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没必要在我面前落井下石吧？
不过他最讨厌的应该是吴氿，连只做朋友的选择都不肯给他，就那样消失在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心上之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