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蓝风禾

14、第14章 晴空之云 不喜欢女生

　　我要温柔起来，像一朵穿裤子的云。——马雅可夫斯基

　　晚上七点，叶玖湫带着吴氿去参加了夏晴云的生日party。

　　吴氿：“需要买蛋糕去吗？”

　　叶玖湫：“不用，那是她男朋友的事，我做了她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吴氿点头，他发现叶玖湫真的很懂什么叫做社交距离。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之前叶玖湫会对自己那么冷淡了，叶玖湫就属于那种一旦分手了就做不成朋友的人，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

　　夏晴云的爸爸白天已经举办了一场生日party，但是他们的小团体向来是不去那种偏于商业型的聚会的，所以每次他们都会另外开一场小型party。

　　两人到的时候，夏晴云已经等候多时了。比他们晚一步到的，是另一个女生。

　　夏晴云今天穿了一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甜美可爱，那个女生则穿着黑色连衣裙，高冷贵气。看款式，就知道她们穿的是闺蜜装。

　　果不其然，叶玖湫和吴氿介绍说：“这位是我们今天的寿星，夏晴云大小姐，另外这位是晴云的好闺蜜，林大工程师，林婳。”

　　“叶神，你怎么每次都来这么早？”和吴氿打过招呼后，夏晴云拉着叶玖湫聊天。

　　另一边，吴氿和林婳也在相互认识，两人还郑重其事地交换了名片。

　　夏晴云发现后笑道：“你俩当这是在应酬呢？”

　　吴氿：“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林婳倒是没有理会自家闺蜜的调侃，一笑而过，反而朝叶玖湫递去一个眼光不错的眼神。

　　叶玖湫眼里的笑意变浓了，他问道：“金易捷不来吗？”

　　“我不知道啊！”夏晴云回答说。

　　叶玖湫：“我又没问你，是吧，婳姐？”

　　其实林婳和夏晴云差不多年纪，林婳只比叶玖湫大了几个月，所以叶玖湫会称呼她为“婳姐”，而林婳想要让自己听起来年纪比较小，就没有按照年龄称呼叶玖湫，跟着自己好闺蜜一起喊他“叶哥”。

　　林婳长着一张御姐脸，本来气场强大，但叶玖湫就问了这么一句，她的气场就弱了，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也不知道，问我没用。”

　　叶玖湫对吴氿说：“刚刚忘提了，婳姐是金易捷女朋友。”

　　吴氿点头表示明白。

　　林婳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叶哥，我还没答应他呢。”

　　叶玖湫：“还没答应呢？可是金易捷他妈妈都知道你是他女朋友了啊。”

　　林婳：“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可不关我的事。”

　　刚说完，金易捷就来了，一进门就吵吵闹闹：“晚上好，各位帅哥美女！我今天没吃晚饭，一定可以吃下一大块蛋糕！点菜了吗？今天我们要不醉不归啊！”他看了一圈，“话说赵何君还没到吗？”

　　夏晴云失落地摇摇头：“还没有。”

　　“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林婳说。

　　叶玖湫拉着吴氿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有点不太好地说：“大家还是坐着等吧，他每次都这样，我们要习惯。”

　　吴氿知道叶玖湫有点生气了，摸了摸他的后背给他顺毛。

　　金易捷往他们这边瞟了一眼，对在场两位大美女说：“你们看，这对，啧啧……”

　　夏晴云忽而目光一转，问叶玖湫道：“叶神，我们有个小问题请求解答。”

　　叶玖湫有种不好的预兆：“什么问题？”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叶玖湫看向吴氿，吴氿回答：“这个月十二号。”

　　金易捷立刻兴奋起来：“我就说嘛，我赌赢了！”

　　夏晴云：“哼，可恶，又输了！”

　　林婳正色：“你们背着我偷偷打赌什么呢？”

　　叶玖湫：“……”

　　吴氿觉得这种气氛很舒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是谁先亲的谁？”

　　正在喝水的吴氿突然被呛到，叶玖湫帮他拍了一下背，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看向其余三人时面无表情：“你们这么闲的吗？”

　　林婳：“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夏夏你赌的是什么？”

　　夏晴云就在她耳边告诉她。

　　金易捷不屑：“你等着再输一次吧！那你就要请我吃两次饭了！”

　　“叶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叶玖湫“……我选择拒绝回答。”

　　林婳：“别呀，我也想知道。”她现在倒是一点不见在人前高冷的模样。

　　夏晴云也变得激动起来，问金易捷：“不给对答案？那这次怎么算？”

　　“那就是你输了，请我吃饭吧你！放心，我会选最高级最贵的餐厅挥霍你的钱的！”

　　夏晴云：“这不公平！”

　　林婳瞪了他一眼：“你别欺负夏夏！”

　　金易捷虽反驳但不敢继续嚣张：“我哪有！”

　　夏晴云：“还没有？你分明就是耍赖！”

　　眼看金易捷和夏晴云准备吵起来，吴氿连忙制止：“易捷，那顿饭就我来请吧！”

　　金易捷表示可以：“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那说好了你请客哈！”

　　叶玖湫不乐意了：“金易捷你还要不要脸？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金易捷：“叶玖湫，别的不说，你护短倒是第一名！”

　　夏晴云也加入战局，她假哭道：“呜呜，叶神现在都不关心我了，真是见色忘友啊……”她转身问林婳：“婳婳，你以后有了你男朋友不会也这样对我吧？”

　　林婳半搂着夏晴云：“夏夏不伤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夏晴云点头：“嗯嗯，婳婳对我真好。”

　　金易捷看着林婳抱着夏晴云，一脸吃味啧了两下，并嘟囔：“还第一位呢……”

　　然后林婳一个眼神就把他制裁了。

　　吴氿本来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特别是不喜欢跟陌生人交往，现在看他们吵闹玩闹的样子，竟然觉得挺好玩的。

　　没一会儿，赵何君就拎着蛋糕到了。吴氿看到他的脸，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当年赵何君和叶玖湫是室友，经常一起去上课，同时也是饭搭子，吴氿确实见过他很多次，但是感觉他不是那种会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人。或者说，他和叶玖湫对比起来，叶玖湫显得过于张扬，而他就有点透明了。

　　赵何君看到吴氿，似乎有点诧异，因为往常都是只有他们五个人的party突然多了一个人。

　　吴氿站起来和他握手问候，但是他没有和吴氿握手，吴氿在几秒后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叶玖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里透露着不悦。他没有打算和赵何君再介绍一遍无吴氿，倒是金易捷出来打圆场：“你没看群信息吧？叶玖湫的男朋友，认识一下。”

　　赵何君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话，表情有点不自然。

　　吴氿并没有因为赵何君的失礼行为露出不快的表情，维持着良好的形象，夏晴云用眼神示意抱歉，吴氿回她一个微笑表示不要紧。

　　吴氿的座位旁边是空出来原本要留给赵何君的，赵何君此时还没有坐下，紧挨着吴氿坐的叶玖湫突然小声地对吴氿说：“学长，我们换个位置？”

　　吴氿知道刚刚选位置的时候，叶玖湫就是为了避免和赵何君坐在一起才选的这个位置，现在估计是怕自己尴尬才想换回位置，于是回答说：“没事，不用。”

　　叶玖湫只好点头。

　　林婳平淡地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就开始点餐吧。”

　　饭菜都上完后，大家就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讲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主要讲了一些自己的近况，吴氿被问到自己的职业与事业方面的问题，就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怎么发言。叶玖湫虽然说的话还算比较多，但他竟然没有和赵何君有过一句话的交流。

　　和吴氿同样话少的人是赵何君。吴氿不确定到底赵何君是因为本身就少话的原因还是什么，他也不想深究，但隐隐约约觉得赵何君似乎不太能融入这个小团体。

　　吃完饭，点上蜡烛，夏晴云许了愿，朋友们都送上礼物。

　　叶玖湫送了夏晴云她很喜欢的品牌的眼影，他偷偷地问吴氿送的礼物是什么，吴氿如实回答：“一枚云朵胸针。”

　　叶玖湫点头，“哦哦。”思索了几秒之后他又问：“不会很贵吧？”不能送太贵的，不然把赵何君送的礼物比下去了，他这么敏感肯定又胡思乱想……

　　吴氿：“没怎么花钱，我自己设计的作品。”

　　叶玖湫好像有点惊讶，刚想说什么就被金易捷打断了：“你俩干啥呢，非要说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叶玖湫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要不要闭嘴，说了一天个晚上不累吗？”

　　金易捷回以反击：“你这个双标狗，和吴氿讲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就知道怼我，我也是你学长好吗，和我说话能不能带点尊重？”

　　叶玖湫立刻礼貌起来：“好的，金学长请您闭嘴。”

　　金易捷回以白眼一个，叶玖湫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吴氿嘴角上扬，感觉自家男朋友还不是一般的可爱。

　　回到家之后，吴氿问叶玖湫：“赵何君好像不太喜欢我？”

　　叶玖湫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你管其他人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是你朋友——”

　　“朋友？”叶玖湫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在他心里很早的时候就不是了。”

　　吴氿：“这样啊……”

　　吴氿没继续追问，只是捏了捏握着他那只手。

　　叶玖湫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赵何君毕业那天两人的对话。

　　“为什么你会突然讨厌我？”赵何君问，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像叹息又像责问。“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是啊，曾经是。”叶玖湫靠在围栏上，“我和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和我高中同桌的故事。他其实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从来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而难过，明天都开开心心的，因为成绩问题被老师叫家长的时候，他也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被叫家长的那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正好看到他被训。他看到路过的我，然后朝我笑，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样子，班主任看到他笑嘻嘻的样子，骂得更凶了。我觉得很有趣，所以那一次期中考试之后调位置，我和老师说我想和他坐一起，班主任也挺高兴地，让我在学习上帮帮他，说他不是学不会，只是不想学。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我高三上学期的同桌。我们关系很好，他下课总是拉着我去打球，我就在上课复杂监督他认真听课。期末考试的时候，他的成绩真的提高了很多很多，第一次被班主任当着夸全班人夸，他居然哭了，在桌子上那堆叠得很高的书后面偷偷擦眼泪。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备考，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我自己也是那样认为的。直到有一天，他有了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总是来找他，因为我是同桌，所以也很快地和他女朋友混熟了。再后来的某一天，他忽然怀疑我是不是喜欢他女朋友。最后我们闹掰了，他也和他女朋友分了手，并主动请老师换了座位，从此我和他就变成陌路。我从来没告诉过他其实我不喜欢女生，所以他那样怀疑我也觉得无可厚非。”叶玖湫说到这，停了几秒，“但我，明明很早和你说过了……”叶玖湫抬眼看着他，声音很轻，“其实，你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吧？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讨厌被误会。”

　　“叶叶——叶叶？”吴氿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什么？”

　　吴氿的声音很轻柔，“我才要问你，突然发呆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你送给晴云的礼物是自己设计的？”

　　吴氿：“对，怎么了？”

　　叶玖湫无意识地嘟嘴，“我不高兴了。”

　　吴氿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叶叶为什么不高兴了？”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你亲手设计的礼物？明明你和她才见过两次……”

　　吴氿没有想到他这么在意，解释道：“……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设计，而且我本来想要送一些我做的东西给你的，但是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我怎么不缺？我什么都缺啊！我连一个胸针都没有！”叶玖湫狡辩道。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卧室的抽屉里有……”

　　“有什么？你什么时候送我胸针我怎么不知道？”叶玖湫有点阴阳怪气了。

　　吴氿只能顺着他：“好好好。这次是我错了，我会好好补偿的。”

　　叶玖湫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拿什么补偿我？”

　　吴氿：“那叶叶想要什么？胸针吗？”

　　叶玖湫：“不要，我不要跟别人一样的。”

　　“那你想要什么？”

　　叶玖湫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缺，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要什么，但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说：“这个以后再说。”

　　吴氿也不拆穿他，“行，叶叶想到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叶玖湫：“我现在想到了！”

　　“这么快？是什么？”

　　“我现在想要一个亲亲！”

　　吴氿心都化了，这个叠词跟“叶叶”一样可爱。

　　他低头轻轻地咬了了一下叶玖湫的下嘴唇，咬完又舔舐了一下，随后舌头卷进他的口腔与他交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他都能感受到叶玖湫的呼吸已经乱了，才结束这个吻，“这样可以了吗？”

　　叶玖湫太喜欢这种酥酥麻麻又黏腻的感觉了，“不可以，再来一遍！”

　　吴氿低头继续亲他，但相比于前一个有点浅尝辄止的意味。

　　完毕，叶玖湫好像越来越兴奋，抓着他的手臂，“再来一次！”

　　吴氿的嘴唇再一次贴上去，但很快就分开了，只是轻啄了一下。见叶玖湫意犹未尽想要凑上来，制止说：“叶叶。”

　　“嗯？”

　　“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有些后果你可能需要先了解一下。”

　　叶玖湫意识到了什么，眨眨眼：“……哦，那不用继续了。”

　　吴氿用手指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轻笑道：“胆小鬼。”

　　“才不是……”叶玖湫低着头轻声说。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