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一点默默织》东写西读

5、是我太自信 这才丢了你 第

　　第二日苏以默的morning call却是温馨的助理应的，声音焦灼。
　　“温馨怎么了？”心脏跳拍，苏以默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握拳，指节泛白。
　　“小馨她高烧，一直在昏睡！”助理手忙脚乱地替温小馨做着冷敷，磕磕巴巴地应他。
　　“你好好看着她，我马上到。”向助理要了地址，苏以默驱车赶去。沉着如他，竟瞬间无措。
　　到了温馨住的大厦，8层的公寓，他竟然等不及电梯就冲上去。开门的还是助理，手上拿着毛巾，一脸恍急。
　　以默跪在温馨的床边，手指僵在她的脸侧，突然舍不得碰，似乎是最精致却最脆弱的瓷娃娃，苍白地让人惊心。
　　“收拾一下东西，带上她的证件，我们去医院！”打横抱起温馨，盖上外套，裹进自己怀里，他向助理交代。
　　直到到了医院，温馨躺在急诊室的时候，苏以默才渐渐缓了神，默默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发现自己额上竟有薄汗。
　　一周恋爱实践的第三日，他几乎就要看到心里的答案了。
　　医生出来的时候，助理立刻冲过去，他却没动，一时有点脱力。
　　“本来倒只是普通小感冒，但是病患是过敏性体质，因为用药不慎，导致药物过敏，甚至出现了窒息症状。”
　　窒息！脑袋一哄，苏以默猛地抬起头来，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不过不用担心，只是轻微症状，现在已经控制了，稍加休养就好。只是，既然病患是过敏性体质，家属应当更加注意才对，家庭医药箱一定要审慎检查。还有……”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睡熟的温馨，“她是大明星，我个人建议你们还是把她转到VIP病房，以免受到干扰。”
　　竟然忘了这一层，就这样躺在纷杂的急诊室自然不妥，“好，我马上去安排，谢谢医生。”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他长出了一口气，其实并没有费多少体力，心却是当真累极了。
　　等到温小馨醒过来，看到守着她的是苏大少，倒也没多大讶异，到底是虚弱，只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没事了，你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大手放在她的发顶，轻轻安抚。
　　“明天还有一个颁奖礼，我答应了，一定要去的。”温馨低低地答，夹着大半气音。
　　苏以默的脸即刻冷下来，见她执拗，只能服软。“乖，先好好休息，这个等下再商量。”
　　这时，助理冲进来，“苏大少，你先回避一下吧，有记者来了。”说得勉强而隐晦，为难地看了看温馨。
　　他无言地起身，“尽量挡，不要让他们骚扰馨儿。”除了苏以默，两个听到的人儿皆是一怔，他唤他馨儿，这般自然的亲昵。
　　“晚些打给你。”留给温馨一个阳光的笑脸，苏以默退身出去。
　　“小蛮，给我上个妆，叫记者进来吧。”她说的很慢，很清晰。
　　“小馨？！……”
　　“谢谢。”
　　“哦”
　　这样，爱她的人们就放心了吧，否则，他们会乱写。
　　支起身子，上了唇彩，看起来稍有了一些精神，记者看她这般硬撑，也都同情，拍了几张照就退回去交差。
　　晚上看到网络新闻的时候，苏以默忍不住心疼，这孩子，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一条短信写了改，改了删，删了再写，反反复复十几遍，才终于发送出去，只一句话：“晚安，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表现。”知道无法阻止她，那么，只有为她加油了。

　　第一次守网络直播，又是为了这小奶娃，似乎有太多例外用在了她身上，包括那堂荒谬的恋爱实践课。
　　眼睑又开始不安分，苏以默下意识紧了紧拳头——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无法言明。
　　红毯上的风景走马灯似的换，而他的眼光始终无法对焦，心中的不安浓重起来。
　　直到她终于出现，合身的Ground Zero白色小礼服，竟然带浓妆大眼影。不知是不是因为妆容，抑或是灯光，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她一路清淡的笑容，与粉丝招呼，配合地冲媒体区招手，回答提问。然后欠身消失。
　　很好，不是吗？没有意外，她还是最亮的发光体。
　　但是，为什么，心脏还是蜷在那里，苏以默有些懊丧自己突然的神经质。馨儿，就是今晚了，请你务必等着，等我走向你。

　　温馨在红地毯的入口，看着男生的背影，那些躺在流年中隐约的光影，奇异地亮堂起来，终于与他背部的弧线交叠，她忽然几乎睁不开眼。
　　知道他会出席，也做了心理建设，但到底是，虚弱地功亏一篑。这么些年的责怪和笃定，竟然飘渺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心情平静，平静地仿佛抹杀了她的青春年少，那些虚妄的念想，仿佛他并不曾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最初的印记。
　　不知道自己对今天的活动为何这样坚持，其实也只是不愿认清——到底，还是因为他。
　　她一直维持一个姿势看他，甚至放缓了眨眼的频率，思绪虚空。然后，方旻臣回转身来，带着十一个夏天的阳光，与她目光交融。
　　那一瞬，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些零落的乐章，不成曲，不成调。直到他绅士地伸出手，公式化与她交握，清朗的声音落在她肩膀，“你好，我是方旻臣。”
　　“你好，我是温馨。”小馨惊异于自己平静的语调和快速的反应，原来——终于等到结局的时候，也不过是痛快一刀，原来，并没有那么难。
　　她知道他看到了自己右腕的佛珠，只是前额的发遮了他的眼，叫她不能明辨他的神色。
　　松手的时候，温馨感觉到掌心的硬物，心中一怔，却是已到了自己走红毯的时候，茫然地应付了一路，甚至没有注意到镁光灯，幸好大浓妆掩饰了她的走神。
　　在布景后打开了手中的纸条，一路拽的太紧，已然被手汗濡湿。
　　隽秀却不失凌厉的笔触，“小小，真高兴你还在这里，你的臣哥哥，回来了。”右下角留了一个手机号。
　　喉头一紧，但眼角干涩，抬起眼来，原来——已经天黑了呢。

　　始终是放心不下，直播一结束苏以默就开车到温馨的公寓底下守株待兔。
　　也知道温馨大概要出席庆功宴，应该没那么早回来，不过一个人呆着也闹心，还是来这里等比较好。
　　不一会，助理便回来了——只身一人。不知道为什么，苏以默没有动，亦没有询问，保持静默等候的姿势，点起一根烟——很少抽，却突然想。
　　迈巴赫里明灭的星火，照亮他唇部的弧线。
　　温馨回来的时候，12点整。没有星月，苏以默还是认出了那个面容净好的男子。为她开车门、护门檐，目送她上楼，没有一句交流，更无谓亲密动作，但是看上去却这般亲昵。
　　早就不见了小馨，方旻臣却只是倚着车身站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以默给温馨打电话，说一些恭喜的话，她接话很慢，偶尔走神，“馨儿，有什么事吗？我可以给你出主意啊。”尽量轻松的语调，左手却不自主握紧。
　　“他，我是说臣哥哥，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可是，可是他消失了，消失了那么久，现在却突然回来了，还是那样对我笑，跟十一年前一模一样，我也分辨不清楚，这种感觉——很复杂。”她的话低低的，带着迷惘，苏以默的心却渐渐失了颜色。
　　有过山车的眩晕感——下坠。
　　“但是不管怎么样，臣哥哥回来了。”带着十一个夏天的阳光，她的声音绚灿。
　　苏以默不知道自己怎么挂下的电话，抬起表来看，过了12点了呢，我说过就是今晚，请你务必等着，等我走向你。但是……错过了是不是，过了12点了呢。
　　方旻臣还是以一样的姿势站着，仰头凝视某个窗口——虽然已然熄了灯火。
　　两个男子，一个倚靠着车子站着，一个在车里枯坐，像是角力般，都是一整夜。
　　寂寥无声，还是放不下，不能退避。
　　天空放亮的时候，方旻臣才驱车离开。待到车尾灯淡出了视线，苏以默颓然垂了头，馨儿说“臣哥哥回来了”，她说“回来”，仿若长久的等待有了结局。他无法得知在他未参与的生命里，那个男子给予她怎样的浓墨重彩，厚重得似乎不容他插足。
　　他亦知道，要怎样的心境，才能一夜凝望。

　　是我太自信，才会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