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女同事在一起了》厉礼

12、椅子 Oh my

　　金昭蓉从容地推开会客室的大门，笑容满面，不见刚刚的冷酷。
　　白时蔚很老实地跟在金昭蓉后面。她确定她看到了里头的二人在吵架。因为其中一位女子显然有上手的举动，直袭另一位女子的公文包。她隐约是听到了尖叫声的，但在金昭蓉完全推开门的一瞬间立刻消失了。
　　看来哪里的同事关系都不好搞啊。
　　里头的人立即一齐站起来，看向门口。
　　“金秘书长，您好！”
　　“啊……秘书长……”
　　“秘书长好。”
　　白时蔚这才注意到两位女士的身边还有个男的，个子小小的。
　　“各位下午好。”金昭蓉笑着说。
　　白时蔚忍不住看向金昭蓉。这样温柔悦耳的声音……她真的没有听错吗？
　　金昭蓉自然感受到了身旁的笨蛋的目光，面上亲切温和的神色仍不变，只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轻地笑了笑：“周助理，这次带了新人？”
　　白时蔚看到刚刚那位“袭击”同事的女子柔声回答：“是，新来的两个小朋友。总督让我带带。”
　　她一边面含笑意地回答，一边还微微点了点头。
　　很是彬彬有礼呢。
　　白时蔚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女孩儿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的样子。
　　白时蔚对她莞尔一笑。
　　我懂你啊，妹妹。你现在应该也觉得身旁轻声细语的人很陌生吧。
　　女孩儿见到白时蔚的笑容好像更加不解，目光躲闪着，把头略微扭开，看向别处。
　　“总督最近怎么样？听说他上个月骨折了。执政官让我传达，她很关心他。”金昭蓉说。
　　“多谢执政官的挂念。总督已经好了，前天还去打篮球呢。”周助理笑了。
　　这个笑有些真诚。因为她的总督受伤骨折不假，但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显然执政官的关心很及时。
　　白时蔚不懂那位总督病情如何。但上个月骨折，这个月打球，应该也算是个小小的医学奇迹吧。她也不信露依尔关心他。按露依尔的性格，大抵会骂他身体管理这么容易出意外还干什么总督，哪天把西北行省也管理得出意外了呢？
　　“秘书长……”周助理开始试探着步入正题。
　　白时蔚瞬间警惕，这是要开口谈条件的节奏了，不知对面会如何“要价”。
　　金昭蓉不紧不慢：“周助理，你给我发的邮件。我已经给执政官看过了。”
　　“啊……是么，”周助理猜不出她们的意思，“她怎么说？”
　　金昭蓉的语气里带着安抚：“放心，执政官当然是乐意的。她说，联邦本来就有义务对西北行省进行技术支持。”
　　白时蔚笑了，这听起来露依尔还是个明君。
　　金昭蓉看了她一眼。白时蔚立马收起笑容。她想，在这种时候笑场似乎是不太合适，显得她们多不真诚。
　　周助理没有放松下来，她很轻地舒了口气：“那条件呢？”
　　“不是什么严苛的条件。”金昭蓉笑了。
　　周助理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开口：“昭蓉，我们真的不便道歉。”
　　被联邦“羞辱”了一番，还上赶着道歉，这不让别的行省看笑话吗？
　　金昭蓉不再开口。白时蔚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跟着板起脸。
　　周助理再次说：“这是总督给我提的唯一要求。这是……他的底线。”
　　白时蔚在心里苦笑。
　　你们boss有底线是吧？然而露依尔的底线更多。
　　“小周，不是让你们道歉。怎么会让你们道歉呢？只是想要你们重申一下西北行省与执政官之间的友好关系。当然了，”金昭蓉笑了笑，“主要是与联邦之间的友好关系。”
　　这也是露依尔的唯一要求。昨晚金昭蓉下班后收到了她的电话轰炸。金昭蓉当时只能满口答应了。
　　露依尔才不在意什么“联邦现存的矿产资源缺口”。谁在任谁解决啊，鹰抉现在不是坐着理事长的位置吗？他就得把这事自己想办法搞定啊。
　　她只在意她换届竞选下一任理事长时的选票。
　　至于西北行省要了一万年的电力技术答应就是。既能卖人情，又能给她那个当了一万年电力资源局局长也升不了职的死人前男友添麻烦。露依尔爱做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
　　白时蔚看着金昭蓉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周助理的右肩。
　　呵。安抚呢。
　　金昭蓉见周助理沉默了，想她今天是只能做个恶人了，再次开口：“小周，我们都知道，西北行省与联邦签署的合作协议本就没有作废。”
　　她说完又看向白时蔚：“是吧，时蔚？”
　　白时蔚笑了：“是的，您应该也熟悉行省公约。第156条，明确指出了行省与联邦达成的一切协议不得由行省单方面作废。”
　　“还有第179条，行省与联邦签署的合作协议若因行省方而出现拖延、停滞等情形，联邦有权对行省依据联邦宪法第七章‘行省治理’进行处罚。”
　　眼见着白时蔚还要继续背联邦宪法，周助理哭笑不得，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周助理当然知道协议没有作废，也无法作废。西北行省哪能和联邦叫板？如今，倒显得是露依尔好意给机会，就看西北行省要不要了，反正联邦从头到尾不会有损失。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们办公室新上任的政策顾问白时蔚。超级严格，超级专业的。”金昭蓉很认真地说。
　　“啊，您好！”周助理伸出手。
　　白时蔚握住了她的手，同样礼貌地说：“您好。”
　　白时蔚尽可能表现得游刃有余。其实她刚刚的一顿叽里呱啦好像背错了一些，但是没关系，气势到位即可，在场貌似无人发现呢。
　　周助理无奈地笑了：“我明白了。我会和总督汇报的。”
　　“不行，周周，”金昭蓉不放过她，“你得向我保证。”
　　金昭蓉语气诚恳，双手都搭在了周助理的肩上。她两侧的小兵呆若木鸡，从头到尾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只有眼睛和嘴巴的开口度越来越大。
　　白时蔚感叹这俩人一点用都没有。
　　学着点吧。像她刚刚就表现得多好，噼里啪啦背得多溜啊？
　　“晚上。”周助理说，“我保证晚上你们就能看到声明了。”
　　“多谢，周周。”金昭蓉笑了，“你可以稍后看看邮箱。执政官已经就西北行省的电力技术支援条例签字了。”
　　“是吗？”周助理拿出手机。
　　“嗯，我设置的定时发送。”金昭蓉笑了，“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每次见面我们都达成共识了，包括这次，不是吗？”
　　周助理笑了。
　　这对吗？白时蔚心想。
　　合着你和谁之间的对话氛围都这么容易暧昧是吧？
　　“再见。”金昭蓉和她们一起走到门口，和她们道别。
　　“再见，昭蓉。”周助理说。
　　她旁边的两个小兵这时候也恢复了活力，嘴巴也重新会说话了，同金昭蓉道别。
　　“再见！”
　　“秘书长再见！”
　　“再见，各位。”金昭蓉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和最初进来这间会议室时一样。
　　只有白时蔚还站在里面，她没意识到自己在耍大牌不来门口送客。她只意识到了她们几个刚刚居然一直站着说话，这里头椅子这么多，她们为何没坐着？而且竟没一个人指出来。
　　她把一把椅子拖出来些，坐了下来。
　　“有病……坐下来干什么？还不走？”金昭蓉看着那三个人走远了，转头看向里面，见白时蔚这个笨蛋匪夷所思地坐下了。
　　“干嘛啊？”金昭蓉又问了一遍。
　　白时蔚没搭理她。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
　　金昭蓉又要发火了。她走进来，站到白时蔚跟前，“做什么？”
　　“休息会儿不行吗？我站累了。”白时蔚不服气地说。
　　“行！”金昭蓉索性也拖出白时蔚旁边那把椅子，跟着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就要开始算账，冲着白时蔚问：“你刚刚对着人家笑什么呢？”
　　金昭蓉注意到了很多次，她不知道白时蔚到底对着周助理旁边那个女孩子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金昭蓉最后忍无可忍看了她一眼，她那傻气的笑容才立即收起。
　　笑什么笑啊？情场老手又遇到理想型了吗？
　　“什么鬼笑？我笑了吗？”白时蔚云里雾里，不懂她在凶什么，总之先气势很强地反驳她。
　　“你还否认？你还否认！”金昭蓉很震惊的样子。
　　看来真是老手啊，否认起来都不带犹豫的，明明刚刚笑得很开心啊。
　　“Oh my god！我否认？”白时蔚比金昭蓉表现得更震惊，“我否认什么了？”
　　“我不和你这种到处乱笑的人说话！”
　　“我乱笑？”白时蔚气笑了，“那你呢？你还上手嘞！”
　　金昭蓉愤愤不平：“我上手什……”
　　白时蔚打断她，阴阳怪气道：“先是周助理……然后小周……最后周周……”
　　她的语气随称谓的变化越来越夸张，听得金昭蓉火冒万丈。
　　“你在乱说什么啊？我才没有这样！”
　　“你有！你就是有。你还这样！”
　　白时蔚把双手也搭到了她的肩上，就像她方才把双手搭到别人肩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