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山河》晚风知私语

7、第七章 救赎小时候

　　“站住”
　　“别跑”
　　一阵嘈杂声响起，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撞到了凌峥的肩膀，少年回头说了句抱歉，没跑两步就被那伙人抓住。
　　“好小子，这么能跑？”
　　“你们干什么？我没钱给你们！”少年的气息不稳，但还在强装镇定。
　　“别担心，你那个酒鬼父亲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少年恐慌，信息素不断往外泄露，空气中弥漫着香草味，少年的手死死握紧。
　　“呦，还是个Omega，哥几个赚了啊。”说罢就伸手撕扯着少年的衣服，刚要动手，少年握紧拳头向前挥去，给了最前面那个老大一拳。
　　站在路边的肖彻皱着眉，他的认知里是决不允许这种人出现在他面前，反观凌峥，虽然嘴唇抿成薄线，但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那个老大要抬手打的时候
　　“住手。”凌峥呵斥道，抬脚走到那个少年身边，看着那群人
　　“他欠你多少钱？”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给啊？赶紧滚。”
　　“别废话，多少钱！”
　　老大看着凌峥的样子，感觉不像没钱人，撇了撇嘴
　　“三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老大看着凌峥，随后凌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扔给那个人
　　“拿着钱赶紧走。”
　　前面人接过卡，放进手里拍了拍，换了个嘴脸
　　“是，是，我们这就走。”
　　少年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人，暗了暗眼神
　　“谢谢您，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凌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用，你现在还在上学？”
　　少年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我辍学了。”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以为凌峥不相信他，他又连忙解释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真的，我可以去干苦力的。”
　　凌峥对他笑了笑
　　“那我现在就有个赚钱的办法，你要不要？”
　　“什么办法？”
　　“跟我走，去军队，你愿意吗？”
　　少年被凌峥的话镇住了，清了清嗓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钱我都给了，现在你是我的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所以，你愿意吗？”
　　少年握紧拳头说“我愿意！”
　　凌峥点了点头，伸出手，拉着他就往车里走
　　“你叫什么名字？”
　　“宋植。”
　　“从今天起，你就叫凌宇，跟我姓。”
　　“好。”
　　肖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明所以，什么都没干，还领回家个孩子，但他也没说什么，跟在他俩身后一步一步走。
　　凌峥和凌宇聊了一路，直到站在车前，凌宇才反应过来，这车不像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但是他还是没说什么，上了车。
　　凌宇悄悄打量起这两个人，感觉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不说话但是气场很强大，这个和他坐在一起的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是他可以随随便便把人带进军队，也不是一般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凌宇看着车内的设施，不禁感慨，这车很贵吧。
　　车在庄园门前停下，凌宇的想法证实了，他俩真不是一般人，凌宇停下脚步
　　凌宇的脚步牢牢钉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根本不是普通的住宅，铁黑色的雕花大门巍峨矗立，纹路精致繁复，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门内是望不到尽头的私家庭院。平整宽阔的青石小路直通深处，两侧是修剪得整齐规整的常青灌木，错落点缀着盛放的名贵花卉，晚风拂过，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隐约可见一栋线条沉稳大气的独栋别墅，灯火暖而不烈，层层晕开，将整片静谧的庄园衬得奢华又肃穆。

　　他长了十三年，活在市井最泥泞灰暗的角落，见惯了破败的小巷、斑驳的旧墙，还有邻里争吵的杂乱场面，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恢弘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自卑像是潮水，瞬间从脚底席卷而上，死死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刚才在巷子里被逼到绝境、挨欺负时没掉的眼泪，此刻莫名堵在了眼眶里。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洗得发白的旧布料被指尖捏得发皱，满身的窘迫狼狈，在这片精致华贵的景致里，显得格格不入，卑微到了尘埃里。

　　凌峥察觉到了身侧人的停滞，侧过头看向他。

　　少年身形单薄，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怯懦与无措。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紧绷的下颌线，藏着极力掩饰的局促。

　　“怎么不进来？”凌峥的声音褪去了方才呵斥混混时的冷厉，多了几分平缓的温度，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气场。

　　凌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面前气度矜贵的男人。

　　他刚刚一时冲动应下了跟随凌峥，答应去军队，答应从此跟着他、听他安排。那一刻是绝境逢生的孤注一掷，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从未细想过，救下自己的人，身份竟是如此悬殊。

　　三百万，对那些混混是漫天要价，可对凌峥，不过是随手一扔、毫不在意的数目。

　　这样云端之上的人，为什么要救泥潭里的自己？

　　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一无所有的落魄少年，掷出一笔巨款，还要将他带在身边，甚至让他随自己改姓凌？

　　太多疑惑堵在心底，可凌宇不敢问，也没资格问。

　　他只是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凌先生……这里，是您的家吗？”

　　一旁的肖彻缓步走上前，素来清冷淡漠的目光淡淡扫过凌宇紧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依旧没开口多言，只是安静站在凌峥身侧，气场沉静疏离。

　　凌峥垂眸望着少年不安的模样，薄唇微勾，语气淡然：“算是。从今天起，这里也是你的家。”

　　短短一句话，落在凌宇耳中，却重得让他心口震颤。

　　家。

　　这个字眼对他而言，是这十三年最讽刺的存在。是常年酗酒、动辄打骂的父亲，是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是永远填不饱的肚子，是无尽的争吵与磋磨，从未有过半分温暖安稳。

　　他怔怔地看着凌峥，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

　　凌峥没给他过多纠结的时间，抬步往前走，同时淡淡吩咐：“先进去，今晚好好休息。后续入伍的手续，我会让人帮你办好。”

　　凌宇抿紧唇，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穿过雕花大门，晚风更盛，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小巷里的灰尘与戾气。浓郁的香草味信息素早已稳稳收敛，只剩少年紧绷又倔强的气场。

　　一路走到别墅玄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管家早早等候在门口，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度：“先生，太太，您回来了。”

　　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陌生的少年，管家眼底没有半分诧异，更无丝毫轻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仪态，安静垂手侍立。

　　这份妥帖的从容，更让凌宇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踏入了一个完全截然不同的世界。

　　“收拾一间客房，备好全新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凌峥淡淡开口吩咐。

　　“是。”管家应声，随即抬眼温和看向凌宇，“小先生，请随我来。”

　　小先生。

　　凌宇心头又是轻轻一颤，指尖微微发僵，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凌峥看出了他的拘谨，出声安抚：“不用拘束，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这句话平平无奇，却精准戳中了凌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巷，在那个被人围堵、肆意欺凌的瞬间，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坠入更深的深渊，可眼前这个男人，凭空斩断了他所有的苦难，给了他从未奢望过的安稳与体面。

　　他抬眼，认真看着凌峥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念着新的名字——凌宇。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被父亲随意变卖、任人宰割的宋植。

　　他是凌宇，随凌峥姓。

　　是被人救下、被人收留，拥有全新未来的凌宇。

　　少年垂下眼眸，眼底褪去了所有怯懦，只剩一片滚烫的坚定。

　　凌峥给了他新生。

　　那往后余生，他这条命，便归凌峥所有。赴汤蹈火，绝不反悔。

　　肖彻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少年悄然蜕变的眼神，终于轻轻开口，嗓音清冷低沉：“你倒是随性，随手捡个人，就纳入麾下。”

　　凌峥侧头，看向身侧步履愈发沉稳的少年，眸色深邃，带着无人读懂的深意，轻笑一声：“我不是捡人，是收一匹藏在淤泥里的黑马。”

　　当年的他，无人救赎，步步荆棘，徒手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他遇见了年少的、被困住的自己，自然要伸手拉一把。

　　况且，他看得出来，这少年眼底藏着韧劲与野性，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必将锋芒万丈。

　　而他，愿意做那个亲手点亮他前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