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殿下又掀桌了》地生棺

29、第 29 章矜傲 小猫很会得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先提及，沈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贪恋，他不会纵容自己沉沦，只是在过度紧绷时，渴望放松一会。
　　他其实给了自己后路，如果许志生没来，如果陆策没有动手，如果计划没有成功，那他仍旧会选择最开始的下下策。
　　——献身。
　　只是这次的目标从周庸变成了陆策。
　　但只要那个人对自己有用，沈霁无所谓是谁，他可以为了活下去牺牲一切，不择手段，哪怕是作为一个玩意儿活下去，那也可以，毕竟沈霁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带自己翻身再翻身。
　　沈霁就是崖底蛇，他想爬上去，就得贪婪地攀上所以向他伸出的枝杈，榨干所有价值，为他自己做垫脚石。
　　之前风雨飘摇时，沈霁一直保留这个选项，因此在有意无意引诱对方时，自己又分外矛盾的排斥身体的触碰。
　　因为他觉得那时候自己是下位者，心理上不愿意，身体上自然随行。
　　但现在，许志生死了，陆策只能救他，沈霁有资本了，他就不再是下位者，甚至，沈霁可以称为上位者。
　　——陆策的触碰，是他沈霁默许的，如果自己不愿意，那陆策也得滚开。
　　沈霁行事不留余地，他一开始就打算让陆策的选择里只有他，唯一的，不可放弃的。
　　沈霁又埋回陆策肩头，将脸颊贴进了陆策的发，幼稚地问：“你怎么沐浴的？耗子真的能烧水么？”
　　“耗子不能，但我好歹是北营校尉，打点些认还是能做到的。”陆策垂眸握了一缕沈霁的白发，在指腹间缓慢摩挲，“我放了赵七进来烧水。”
　　“哦。”
　　沈霁对这实际上没什么兴趣，只约莫想起赵七是那夜牵马的人。
　　陆策又百无聊赖地握了自己的黑发，将这黑白混在一起，摩挲又摩挲，磨均了也不停，坏心眼地说：“我顺便还帮殿下擦了擦身子，换了身衣裳。”
　　话音刚落，陆策就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沈霁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是一件略厚的月白中衣，穿在身上很舒服，舒服到让人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沈霁一时无言，他无疑是对陆策愤怒的，可自己刚做局拉他下水，理亏当然，他愿意两两抵消，权当交易。
　　谁知陆策却道：“想什么呢？我蒙眼换的。”
　　沈霁稍稍从他怀中退开些，“有区别吗？”
　　陆策察觉对方冷意，就道：“有，没看着。”
　　沈霁扯了扯唇，不达眼底的笑勾起一丝故意的春水柔情，他作势要去扯自己衣襟，边道：“陆世子这是报复我？怎么不彻底些。”
　　陆策拧着眉，“报复？你觉得我给你换衣裳是在报复？”
　　沈霁反问：“不是吗？”
　　陆策没有被沈霁的死脑筋缠住，他明白沈霁这么认为只是因为沈霁习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可以利用和交换的物件，他强硬地握住沈霁拉扯衣襟的手，却也没再放肆地拥抱上去，只是无比认真地看着沈霁满是愠怒的眸子。
　　“不是。天气越发凉了，你的衣裳薄，被褥也薄，夜里吹风，白日里也不曾放松，再这么下去，非是不等皇帝解你禁足就要病倒的。”
　　见对方没再扯衣裳，陆策才妥帖地把手松开，“趁你昏睡给你擦身换衣实属不对，但我也不知今夜你会不会醒，受惊出汗又吹风，不热水擦身是要风寒的。”
　　任凭陆策说的怎么真挚，沈霁眼中的戒备仍旧岿然不动，他打心底里不信，打心底里觉得获得一切都需要等价代换。
　　沈霁领口大开，苍白的胸膛就这样露在陆策眼前，偏就沈霁自己还不觉，只是冷着脸盯着人看，像被冰冻住的鼬。
　　陆策颇为无奈，心里觉得可爱却也不敢暴露分毫，生怕又被误会意有所图，只好说：“小殿下，这样生气还要坐卑职腿上么？”
　　沈霁的注意力被转移，警惕的眸子终于松动些许，试着起身挪开，可长久的跨坐导致大腿酸痛，动一下也不成，他蹙眉“嘶”了一声，又一下坐了回去。
　　陆策手臂向后撑着被褥，眸色深沉，那声闷哼被死死扼杀在喉咙里，半分没露头。
　　沈霁沉默了一会，说：“我起不来。”
　　陆策这样懒懒地瞧着他，故作为难，说：“卑职不敢逾矩。”
　　沈霁不说话了，盯着人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用目光达到什么目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又饿又渴，已经没什么精力和陆策闹了。
　　陆策瞧着沈霁实在虚弱，没再过分，托着人腋下把人放到床上，还很贴心地扯了那并不厚实的被子披在人身上，软了态度，说：“还气呢？”
　　沈霁没动过，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陆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为沈霁的承认而感到高兴，他放低了姿态，蹲在床前，语气略带为难和委屈：“卑职也气着呢。”
　　沈霁怕被子滑下肩头，便不着痕迹伸手拉紧了，他想了想，自己设局重创陆策，陆策气是必然的，但是……
　　沈霁又看了看蹲在身前的人，看得认真，就逐渐眯起眼，沈霁大为不解了，陆策生气就是这样的？
　　沈霁认为自己还是道行浅了，看不出来，方才就一直摆高姿态，全然忘记自己搞了什么大事。
　　为了合作结盟情谊，沈霁抿了抿嘴，试探问：“所以呢？”
　　陆策单膝跪着地，沈霁才发觉这人也真是换了中衣的，外袍没了，长刀也不在。
　　陆策接住沈霁带着迟疑和打量的目光，只要沈霁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陆策一直追随的眸子，只是沈霁没有看，陆策自己也浑然不觉。
　　陆策装模做样思索一番，就向沈霁讨要赔偿，“殿下得好生赔偿我。”
　　沈霁心道果真如此，拢着被子，倾身过去，长发垂下来，在陆策下颚胡乱地扫，“怎么赔偿？”
　　陆策笑了，没那么吊儿郎当，反而是绝对的温柔，反常得很，他道：“不如殿下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陆策被那缕发丝搅得心烦意乱，“你先答应我。”
　　沈霁再警惕也无济于事，只好破罐破摔：“说吧，任何，只要力所能及。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还不能做到什么。”
　　得了承诺，陆策猛然起身，转身便向外走，开了门扉，向外吩咐道：“赵七，拿来。”
　　陆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沈霁面前的山走了，明黄的烛光也放肆地涌了下来，他被刺了眼，“嘶”了一声，闭了闭眸子，伸手揉着眼，心中还在疑惑。
　　沈霁把眼睛揉得有些红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这样漂亮的一个人受了什么天大委屈，可怜巴巴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不说话，也不理人。
　　陆策提着东西回来就是如此场景，他的步子几不可闻停了一下，将手里东西放在窗边小桌，后才抬步向沈霁走去。
　　“怎么了？我的意思不是……”
　　沈霁难受极了，本来饥饿，烦躁得很，又突然被烛光晃了眼，更是倒霉至极，他觉得八成所有运气都用来催许志生看月亮了。
　　沈霁不耐陆策莫名其妙的解释，干脆利落地抬手抬手指了烛台，生气道：“你带来的？”
　　陆策顺着沈霁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那招摇的烛光，亮堂得很，虽然不解，还是承认了，“是。”
　　沈霁甚至无法直视那光亮，习惯暗色的他实在看不来这样好品质的蜡烛，“拿远些，亮着我了。”
　　说完沈霁还愣了一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对陆策下意识命令了。
　　他是皇子不错，可也人人欺辱，他自己当然自命不凡，认为今昔隐忍为的是他日翻身，沈竹安的儿子自然是极有傲气的，但是生活总在打压他，他那矜傲脾气都没处使，在旁人眼里，更是一副乖顺模样。
　　那不是他，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是沈竹安不能接受的他。
　　沈霁回神时陆策已经把烛台放远了些，回头问：“可以吗？”
　　“……近了。”
　　陆策又拿远了，“这样？”
　　沈霁若有所思，“远了。”
　　如此来回三次，陆策没被惹急，沈霁觉得对方好像心情还算不错，内心莫名其妙，自己下一次也越发会得寸进尺。
　　陆策无奈地看着瞎指挥的人，提出建议：“小殿下，咱灭了吧。”
　　沈霁玩够了，就不施舍眼神了，别过头去，开始悄悄打量陆策放在小桌上的东西，随意“哦”了一声。
　　陆策已经悄无声息踱步到沈霁身边，把满眼好奇来不及藏的人抓了个正形，他没故意吓沈霁，只是装模作样往后退了两步再重新往前走，只不过这一次露出了脚步声，给了那只矜傲的小猫躲藏时间。
　　沈霁闻声也瞬间收了目光，若无其事看着陆策，问：“那是什么？”
　　陆策言简意赅：“吃的。”
　　沈霁沉默了三秒，和自己的脾胃斗争着：“我不吃。”
　　陆策有理就气壮，夸张道：“殿下，怎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你可以应了卑职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