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觉醒｜入档 少女成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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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可昕正式被记录进哪都通那天，拿着自己的资料看了很久。
”姓名：田可昕。
年龄：25。
职业：运维工程师。
异人类型：先天异人。
异能......”
她的视线停住。
“拾薇。”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 感知型。具体能力边界待确认。”
田可昕看了半天，然后抬头。
“拾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张楚岚正在旁边翻她另外几页资料，闻言头都没抬。
“老王。”
田可昕转头。王也坐得离他们不远，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慢悠悠抬起眼。田可昕把资料举起来。
“拾薇？”
王也：
“嗯。”
田可昕：
“什么意思？名字不是你取的吗？”
王也想了想，把茶放下。其实最开始哪都通给出的暂定名称非常朴素。广域感知。张楚岚觉得挺好。田可昕也觉得挺好。简单、直接、看得懂。只有王也看了一眼，说：
“难听。”
张楚岚：
“哪儿难听了？”
王也：
“拗口。”
田可昕在旁边跟冯宝宝吃东西呢，听到以后非常赞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这件事莫名其妙就落到了王也身上。现在被本人追着问，他反而想了一会儿。
“您的炁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田可昕低头看看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王也继续道：
“一般人的炁，收在自身。”
“您的不是。”
“您那东西散出去以后，碰得很细。”
风吹树叶、虫子振翅、有人抬手、杯子将落未落，甚至一个人身体里刚刚发生的细微变化。她不需要真正“看见”，那些东西只要进入她的范围，她就能从无数杂乱的信息里，捡出一点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很小，很碎，甚至微不足道。
王也：
“拾取细微之物。”
他顿了一下。
“拾薇。”
田可昕没说话。她重新低头，看了一遍那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比“广域感知”顺眼多了。
张楚岚在旁边幽幽开口：
“其实我提过一个。”
田可昕：
“什么？”
张楚岚：
“人形雷达。”
田可昕：
“……”
她默默把档案抱紧了一点。
“还是拾薇吧。”
张楚岚：
“不是，我觉得挺形象的啊。”
冯宝宝把她的资料抽过去，看了两眼。
“所以你现在就是正式异人咯？”
田可昕
“……应该？”
冯宝宝：
“那要庆祝。”
田可昕：
“怎么庆祝？”
冯宝宝非常认真的看着她，又和张楚岚对视，开始嘿嘿笑起来。
田可昕原本以为所谓庆祝，就是大家吃顿饭。最多再买个蛋糕。她甚至还在回家的路上想：冰箱里还有饮料，应该不用再买。结果走到家门口，她愣住了。沉默良久，她发现门没关严。从门口往里面一看......彩带、气球、不知道哪里来的闪灯。她家院子那棵树上甚至挂着几条金色的东西，风一吹，哗啦啦响。田可昕盯着那棵树。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它明明还好好的。再往里看，客厅墙上挂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横幅：
“恭喜田可昕正式成为异人！”
旁边画了个非常难看的笑脸，笑脸下面还不知道被谁补了一行小字：
“——拾薇觉醒纪念日”
田可昕：
“……”
她现在转身还来得及吗？屋里已经传来了歌声，还是非常熟悉的声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田可昕闭上眼。冯宝宝破音了......完了，他们又嚯嚯她家了。她推门进去，客厅已经完全不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搬来一台卡拉OK机，正摆在电视前面。冯宝宝拿着麦克风，张楚岚蹲在机器旁边研究点歌。诸葛青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大堆零食，甚至非常自然地占领了她家的餐桌。王也则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端着茶，好像这一切跟他完全没关系。田可昕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去。
张楚岚终于看见她。
“哟，寿......”
说到一半停住。
“不对，不是生日。”
田可昕：
“你们在干嘛？”
冯宝宝：
“庆祝噻。”
田可昕指了指卡拉OK机。
“这个呢？”
张楚岚：
“租的。”
田可昕：
“气球？”
张楚岚：
“买的。”
田可昕：
“横幅？”
张楚岚指向冯宝宝，冯宝宝还在唱。
“宝儿姐写的。”
田可昕：
“……”
难怪字那么丑。她又看向院子。
“谁爬我家树了？”
客厅突然安静了一瞬。诸葛青默默拿起一包薯片。张楚岚低头研究点歌机，冯宝宝还在唱。只有王也抬起茶杯，挡了一下自己的脸。田可昕眯起眼。
“王也。”
王也：
“诶。”
田可昕：
“你知道？”
王也：
“我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田可昕：
“真的？”
王也：
“真的。”
旁边张楚岚突然咳了一声，王也看过去。张楚岚一脸：
“你就装吧。”
田可昕没看到，她已经放弃追究了。
她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父母去世以后，这栋房子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屋子也还是原来的屋子。只是以前有人会在厨房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有人会嫌她东西乱放，有人会在院子里收衣服。后来慢慢都没有了。她一个人住久了，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工作在家，吃饭在家，累了往沙发上一倒。偶尔朋友来，偶尔同事来。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院子有人、厨房有人、客厅有人，楼梯上还挂着不知道谁弄歪的彩带。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吵是吵了点，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冯宝宝把另一个麦克风塞进她手里。
“来。”
田可昕：
“我不会唱。”
张楚岚：
“刚才谁在群里说自己KTV麦霸？”
田可昕：
“……”
她什么时候说的？哦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昨天。田可昕默默拿起麦克风。
“点歌。”
事实证明，她谦虚了。半个小时以后，张楚岚已经开始后悔把麦克风交给她。
“不是，田可昕。”
“差不多了吧？”
田可昕抱着麦克风。
“最后一首。”
张楚岚：
“您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田可昕：
“刚才是刚才。”
张楚岚：
“那您把另一个麦克风给宝儿姐啊。”
田可昕看看冯宝宝，冯宝宝也看看她，两个人同时抓紧了手里的麦克风。王也坐在旁边，看了半天。
“您二位这是准备比试？”
田可昕：
“你不懂。”
冯宝宝：
“就是。”
王也：
“得，我不懂。”
诸葛青已经笑得靠在沙发上。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出玩游戏。张楚岚拿了几个杯子。
“猜哪个下面有东西。”
田可昕：
“这不是小孩玩的？”
张楚岚：
“你先猜。”
一枚硬币被放进去，杯子打乱。田可昕看着三个杯子。
“左边。”
杯子打开，她对了。
第二次。
“右边。”
她又对了。
第三次，张楚岚开始加速。
“中间。”
她又又对了。
张楚岚：
“……”
诸葛青：
“你这不是给她送分么？”
张楚岚不服。
“再来。”
这次他甚至让田可昕闭上眼，杯子全换了。田可昕睁眼，看了几秒。
“左边。”
打开，还是对了。张楚岚沉默。冯宝宝非常自然地评价：
“你作弊都搞不赢她。”
田可昕：
“宝儿姐我没作弊！”
田可昕自己反而愣了一下，她刚才其实没有“看”，就是知道。那枚硬币落下去的时候，像在她脑子里留下了一点非常淡的痕迹。她下意识看向王也，王也也在看她，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告诉她：
“对，就是这个。”
田可昕笑了，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知道”的感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出问题了，也没有想药是不是该加量，她只是重新看向桌上的杯子。
“再来。”
玩到后来，田可昕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那点别扭。甚至有一阵，她忘了自己的能力。她现在异能刚刚真正觉醒，还不懂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而她家此刻……全是异人。冯宝宝的炁、张楚岚的炁、诸葛青的炁，还有王也。每一个都不一样。普通人的存在对她而言，像散乱的小点，异人却要明显得多，尤其术士。诸葛青的炁像不断变化的水，王也却不同。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每次自己的感知碰到他，那些原本四散的东西都会出现非常清楚的方向。像她第一次在宴会厅里感觉到的那样。排列。再加上音乐、灯、说话声、门外风吹树叶、院子里的虫鸣、厨房冰箱启动、楼上水管轻微震动、邻居家的狗突然叫、远处一辆车经过、甚至有人在隔壁院子拉开窗户，所有东西一点一点进来。
一开始，她还没发现，只是突然觉得歌没那么好听了，零食也不想吃了。张楚岚讲了什么，她听见了，却要过两秒才理解。麦克风再次递过来，田可昕摇头。
“你们唱。”
张楚岚：
“刚才不是还抢？”
田可昕：
“累了。”
她坐到沙发边，手捏着衣角，眼神开始向各个方向飘。厨房、窗外、楼上、院子、电视......王也原本正在跟诸葛青说话，说到一半，停了。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炁又散开了，而且比平时远。
王也：
“田可昕。”
她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次。
“田可昕。”
这次慢了半拍。
“……嗯？”
王也看了她两秒。
“出去走走？”
田可昕：
“现在？”
王也没解释，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田可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站起来。张楚岚还在后面问：
“去哪儿？”
王也没回头。
“透气。”
诸葛青看了一眼田可昕，懂了，抬手把准备跟上去的张楚岚拉回来。
“让他们去。”
张楚岚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那两个人，表情逐渐微妙。
“老青。”
诸葛青：
“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一关，声音一下少了很多。田可昕站在门口，长长吐了一口气。世界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全部挤在一起。王也没有问：
“是不是过载了？”
也没问她哪里不舒服。只是慢悠悠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王也回头，发现田可昕还站在门口。
“走啊。”
她这才跟上。院子外面那条路晚上很安静，灯不算亮，树很多。离开家一段以后，田可昕终于觉得脑子慢慢空下来。那些伸得太远的东西，也像一点一点往回收。王也走在旁边，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才问：
“现在怎么样？”
田可昕：
“好多了。”
王也：
“刚才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她想了半天。
“不知道。”
王也看她。
田可昕：
“真的不知道。”
“一开始还好好的。然后突然觉得每个人讲话都很大声。”
“其实他们也没变大声......”
王也：
“我知道。”
她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头。
“就是全部一起进来了。”
王也嗯了一声。田可昕转头。
“你知道？”
王也：
“大概。”
田可昕：
“你也会？”
王也想了想。
“术士起局的时候，要看的东西也不少。”
“方位、时间、人、局势。”
“不过跟您这个不是一码事。”
田可昕：
“那你怎么关掉？”
王也：
“练。”
田可昕：
“……”
“就这样？”
王也：
“不然呢？”
田可昕：
“我以为会有什么口诀。”
王也笑笑。
“有啊。”
田可昕眼睛亮起来。
“什么？”
王也非常认真：
“心静自然凉。”
田可昕停下看着他，王也也看着她，双方看了接近三秒。
“王也。”
王也：
“诶。”
田可昕：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王也笑了。
“还挺敏锐。”
田可昕：
“……”
她决定暂时不跟他说话，然而只坚持了大概四十秒。两个人慢慢走，没有特别要去哪，也没有人主动提要回去。走着走着，田可昕突然停了下来。王也也跟着停。
“怎么了？”
她没回答，盯着路边看。两秒、三秒.....然后眼睛忽然亮起来。
“王也，你看！”
王也看向她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
田可昕蹲下。
“这里。”
他低头，看向砖缝。那里有很小的一株草，旁边有只几乎看不清的虫。
王也：
“……就这个？”
田可昕：
“它刚才跳了特别远。”
王也：
“多远？”
她比了一下，大概三厘米。
王也：
“……挺远？”
田可昕：
“按它体型算很远。”
王也和她对视几秒，最后还是蹲下来仔细打量那只虫子。
田可昕：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王也：
“有点。”
王也又补：
“不过看都看了。”
田可昕微笑。她又往前走，没多久：
“你看！”
王也抬头，树上挂着一个不知道谁吹过去的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
田可昕：
“它刚才鼓起来像个人头。”
王也本来觉得奇怪，但仔细看几秒后发现还真有点像。
王也发现，眼前的姑娘简直是个话痨。有时说着说着，又回到一样的话题，而她好像完全不记得。片刻后，她又好像恍然大悟般：
“我刚刚是不是说过了？”
王也无奈笑笑。
“您忘您的，我听我的。”
田可昕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心底好像有什么动了，很轻。愣了几秒，她追上王也，又开始滔滔不绝。王也偶尔应一声。有时候“嗯”，有时候“是么”。有时候她突然问：
“你有没有在听？”
王也还能准确接上她三分钟前已经跑偏的话题。
田可昕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听她讲话的时候，不会因为她跳题而皱眉，也不会在她重复的时候说：
“你刚才讲过了。”
她忘她的。他听他的。挺好。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
“死了都要——爱——！！”
破音破得惊天动地。两个人同时停下，回头看向那个独栋小院。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张楚岚的鬼哭狼嚎。沉默了几秒，田可昕先开口：
“还回去吗？”
王也：
“你想回？”
她非常认真地往屋里听了一下......下一句又破音了。
田可昕：
“……”
“再走一圈吧。”
王也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身继续走。
“得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觉醒｜入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