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拾薇》欣欣似水

3、觉醒｜入住 为了省钱.

　　田可昕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眼前四个人。张楚岚、冯宝宝、王也。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也跟来的诸葛青。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张楚岚点头。
　　“为了确保你停止服用压炁珠以后不会出现什么危险，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

　　田可昕：
　　“可以。”

　　张楚岚：
　　“同时帮你弄清楚自己的能力。”

　　田可昕：
　　“可以。”

　　张楚岚：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待在你附近。”

　　田可昕：
　　“也可以。”

　　张楚岚露出笑容。
　　“那就这么决定了。”

　　田可昕点头，然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看向门口，四个行李箱。

　　再看张楚岚。
　　“你们为什么带行李？”

　　张楚岚：
　　“方便观察。”

　　田可昕：
　　“附近有酒店。”

　　张楚岚：
　　“经费有限。”

　　田可昕：
　　“民宿。”

　　张楚岚：
　　“你这儿不就是嘛......”

　　田可昕：
　　“哪都通不是大公司吗？”

　　张楚岚：
　　“公司大跟我们经费有限是两回事。”

　　田可昕：
　　“……”

　　她转头看王也。王也靠在沙发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田可昕：
　　“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王也抬眼。
　　“那有什么关系？”

　　田可昕：
　　“你也要住？”

　　王也：
　　“我是来帮忙的。”

　　田可昕：
　　“……”

　　很好，很有道理。个屁。她抱着手臂站起来。
　　“我不同意。”

　　冯宝宝已经拎着行李往楼上走了。
　　“我睡哪间？”

　　田可昕：
　　“你怎么已经上去了？！”

　　最后还是住下了。理由非常充分。田可昕家的房子是父母留下来的。两层，带一个不算小的院子。她一个人住这么多年，空房间很多。张楚岚甚至在参观一圈以后，认真评价：
　　“这不比公司安排的地方条件好多了？”

　　田可昕：
　　“出去。”

　　冯宝宝从厨房探出头。
　　“田可昕，你屋头有面？”

　　田可昕瞬间转头。
　　“下面柜子第二格。”

　　冯宝宝：
　　“哦。”

　　张楚岚：
　　“……”

　　凭什么宝儿姐待遇不一样？

　　房间最后这样分：冯宝宝住田可昕隔壁，张楚岚睡一楼客房，诸葛青住另一间。王也本来准备住客厅。田可昕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他一米八多的身高。
　　“楼上还有房。”

　　王也：
　　“不用。”

　　田可昕：
　　“你睡这里明天腰断了别怪我。”

　　王也抬头看她，田可昕已经转身。
　　“最后一间。自己收拾。”

　　王也笑了一下。
　　“得嘞。”

　　当天晚上十一点。所有人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居家办公的运维工程师。田可昕坐在餐桌前，两台电脑，三个屏幕，耳机挂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化完冰的咖啡。张楚岚经过第一次，她在敲键盘。第二次，还在敲。十二点半，还在敲。凌晨一点四十，张楚岚终于忍不住。
　　“你不睡觉？”

　　田可昕头都没抬。
　　“发布。”

　　张楚岚：
　　“几点结束？”

　　田可昕：
　　“理论上十二点。”

　　张楚岚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快两点了。”

　　田可昕终于停下来，沉默两秒。
　　“所以说是理论上。”

　　他突然觉得宝儿姐说得没错，这娃子工作是真累。

　　王也一直没睡。不是因为发布，而是因为从田可昕停掉那颗压炁珠开始，她身上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来。最初很淡，像雾。随后开始向外延伸。一米、两米、三米。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只是碰，桌子、墙、树、人、风。甚至地底细微的震动，她本人却毫无察觉。王也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还在工作的姑娘。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不是不会控制炁。而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那些东西是炁。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第三天。田可昕醒得很早。准确来说......她根本没睡。凌晨四点十二分，她突然睁开眼。她刚刚像听见有人在走。她坐起来，仔细听。没有任何人，房子很安静。她重新躺下。几秒后，脚步声又来了。一步、两步、三步。田可昕猛地坐起来，打开房门，走廊没人。王也的房门关着，冯宝宝也没出来，她皱着眉回房。然后她又听见沙沙声，很轻，来自窗外。她拉开窗帘，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叶被风吹动。

　　早上，张楚岚刷着牙从厕所出来。
　　田可昕突然道：
　　“你手机要响了。”

　　张楚岚：
　　“啊？”

　　三秒后，张楚岚手机响起。张楚岚和田可昕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冯宝宝在厨房。
　　田可昕：
　　“宝儿姐。”

　　冯宝宝：
　　“嗯？”

　　田可昕：
　　“锅。”

　　冯宝宝低头，锅盖刚好开始往旁边滑，她伸手接住。
　　中午，诸葛青从院子回来。还没推门，屋里的田可昕已经抬头。
　　“老青回来了。”

　　张楚岚：
　　“你看见了？”

　　田可昕：
　　“没有。”

　　屋外的诸葛青推门进来，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晚上，王也坐在院子里喝茶。田可昕抱着电脑经过，突然停住，转头望向他。
　　王也：
　　“怎么？”

　　她盯着他。
　　“你刚才干嘛了？”

　　王也：
　　“没干嘛。”

　　田可昕：
　　“你动了。”

　　王也：
　　“我坐这儿半天了。”

　　田可昕皱眉。
　　“不是身体。”

　　王也：
　　“那是什么？”

　　她答不上来，只能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就是……这里。”

　　手指点向一个位置，王也低头，那里正好是局的边缘。他刚才只轻轻拨了一下。
　　王也抬头。
　　“田可昕。”

　　田可昕：
　　“嗯？”

　　王也：
　　“闭眼。”

　　田可昕：
　　“干嘛？”

　　王也：
　　“试试。”

　　她疑惑地看他，还是闭上了眼睛。世界黑下来。
　　王也：
　　“现在找我。”

　　田可昕：
　　“你就在我前面。”

　　王也：
　　“我知道。”

　　王也站起来，没有声音，一步一步离开，最后停下。
　　王也：
　　“现在？”

　　田可昕闭着眼，没有马上回答。整个院子忽然变得很奇怪。风吹过树、叶子动、围墙外有人经过。远处车轮压过井盖、屋里张楚岚正在翻冰箱、冯宝宝不知道在拆什么包装、诸葛青在楼上。太多了，全部挤进来。田可昕眉头越来越紧。直到......她“碰”到一个东西。很稳，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有杂音。只有那个东西的炁，一层一层，有自己的秩序。她抬手，准确指向院子另一头。
　　“那里。”

　　王也没有说话，而张楚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窗户上。
　　“卧槽。”

　　田可昕睁眼，王也就站在她指的位置。

　　第四天晚上，事情开始不对。压了十几年的东西不是一点一点恢复。而是在某一个临界点之后......全部回来了。田可昕在洗杯子时突然停住。她听见水龙头、冰箱压缩机、院子里的虫、隔壁房间有人翻身、三百米外一辆车刹车。她试图听得更远，好像有人。不，不是人......是炁。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她手里的杯子掉了，啪。
　　冯宝宝第一个冲出来。
　　“田可昕？”

　　田可昕没回答。她站在厨房中央，脸色惨白，眼睛已经泛起很明显的蓝。而这一次，蓝光没有消失。张楚岚从楼上跑下来。
　　“老王老青！”

　　王也已经到了。刚踏进厨房，他就停住。田可昕的炁彻底散开了。不是几米，不是几十米。是整个房子，整个院子，甚至还在往外扩。无数细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炁像蛛网一样穿过空气，碰到墙、碰到树、碰到人，再继续往外。她在接收一切，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关掉。田可昕捂住耳朵。
　　“太吵了。”

　　王也：
　　“田可昕。”

　　田可昕
　　“太吵了。”

　　王也：
　　“看我。”

　　田可昕根本听不进去。王也见状直接走进那些四散的炁里。田可昕猛地抬头，找到他了。王也蹲下来。
　　“别管其他的。”

　　田可昕呼吸很急。
　　“关不掉。”

　　王也：
　　“那就先别关。”
　　“你挡不住它们......”

　　王也思考了一下：
　　“挑一个。”

　　田可昕：
　　“什么？”

　　王也：
　　“这么多东西里......“
　　“挑一个你想听的。”

　　田可昕闭上眼。还是乱。风、树、人、车、电......无数细小的变化，全部在那里。但其中有一个东西，她已经认识了。不是声音，不是位置，甚至不是某种具体的炁。而是一个她第一次在宴会厅里就察觉到的东西：秩序。她抓住它。

　　王也。

　　世界第一次开始安静，不是因为其他东西消失。而是她终于学会：不去接。四散的炁开始往回收，一点一点，像无数细线从世界各处退回来，最后停在她身边。田可昕睁眼，蓝光仍然留在瞳孔深处，但已经不再失控。
　　张楚岚在门边看了半天。
　　“这算……觉醒了？”

　　诸葛青看着院子。
　　“不止。”
　　“她刚才不是在感知炁。”

　　张楚岚：
　　“什么意思？”

　　诸葛青看向田可昕。
　　“普通的感知，是知道那里有东西。”
　　“她刚才是在......”

　　王也接了他的话。
　　“拾。”

　　田可昕抬头。
　　“什么？”

　　王也看着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树叶。刚刚那些散出去的炁不是强行探查，更像沿途把世间极细微的变化，一点点拾回来。风动一下、人动一下、炁动一下，她都能从无数杂乱里，拾到那一点变化。王也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拾薇。”

　　田可昕：
　　“……什么东西？”

　　王也：
　　“给你这能耐取个名儿。”

　　田可昕：
　　“为什么叫拾薇？”

　　王也靠回椅背。
　　“不是爱捡那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小东西么。”

　　田可昕：
　　“听起来像捡垃圾。”

　　张楚岚没忍住笑出声。王也也笑了。
　　“嫌难听您自己想。”

　　田可昕想了半天，没想到更好的名字，最后还是小声念了一遍：
　　“拾薇……”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晚开始，哪都通后来所有关于她的档案里，在“先天异能”那一栏，都会出现同样的两个字......

　　拾薇。

　　而更没人知道，王也今晚教她从万千杂音中只挑一个来听的时候，无意间留下了另一个远比“拾薇”本身更麻烦的东西。在田可昕第一次主动控制自己的炁时......她选择的第一个坐标，是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