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拾薇》欣欣似水

16、追远 | 翕张 「将欲歙之

　　晚风轻柔，空气中夹杂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田可昕深吸一口气，
　　“陈阿姨今天煮的木须肉。”
　　“林阿姨家里吃土豆炖牛肉啊。”
　　“黄叔今天买肯德基了啊？”

　　她正沉浸在饭菜香里，一阵血腥味混了进去。田可昕下意识皱了皱眉。
　　“倒霉玩意，好好的炸鸡怎么带腥味呢？”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上都是他刚刚吐出的大滩鲜血。王也无语地吐槽：
　　“大姐，打架呢。你怎么跑人厨房去了？”

　　田可昕摸着肚子。刚刚她只是突然觉得饿了，结果细线就跑偏了。
　　“已经晚饭时间了啊。”

　　诸葛青指着她面前的男人，
　　“这不还剩一人没打趴下吗？完事就能去吃饭了。”

　　男人扶着膝盖打算起身，又啪一声倒在了地上。王也用脚尖碰了碰他，发现没有动静了。
　　“得嘞，完事。”

　　几辆车驶来，几十名身着褐色制服的人走下车。不过几分钟时间，便把地上的人都抬上了车。诸葛青用大拇指指了指某方向，
　　“接下来就交给公司，我们去吃饭吧。去我代言的餐厅。”

　　田可昕想起白天那群疯狂的粉丝。
　　“我不去！”
　　“放心，我给我们安排了包间。”
　　--------------

　　田可昕左躲右闪，腰都快扭成麻花了。空中不断射来细箭，短而锋利，像针似的。她的细线连着自己，这些细线却脱离主人，变成攻击人的武器。
　　“怎么做到的?”

　　她蹲下身，咬着手指思索。细线朝她飞来，王也把她拉了起来。
　　“乱金柝！”

　　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新的一轮攻击又朝新的位置袭来，她轻松地往旁边一闪。王也每次施展乱金柝，都会趁敌人动作迟缓时拉着她避开攻击。位置一变，拾薇便重新探知四周。几个回合下来，她定位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提前捕捉到细线袭来的轨迹。
　　哟，被动技能。
　　她自己在心里暗爽。

　　诸葛青的法阵不断变换方位。细线数量实在太多，弄得他有些烦了。
　　“没完没了了。当是草船借箭吗？一直射？必须一鼓作气歼灭他们。”

　　“草船借箭？”
　　田可昕扶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阴险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
　　“是！”

　　她猛地站起，双手放在胸前。
　　“一个西瓜，圆又圆......”

　　这时细线朝她射来，她双手抱圆，把细线圈了起来。一瞬间，她感觉无数陌生的炁进入自己体内。她有些难受地跪下，此时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撑爆了。王也准备上前，却发现她已经开始调整体内的炁。于是他在一旁提醒：
　　“放出去。”

　　田可昕脑中有水滴落的声音。对啊，放掉不要的。她重新站好，双手按住胸口。下一秒，胸口有一团炁缓缓冒出。她顺着那团炁摆好起势动作，又把它搓成了一个西瓜。之后她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敌人，继续做起了动作。
　　“切一刀，再切一刀。”

　　那团炁被她分成两半，分别悬在她的掌心。
　　“端盘上桌。”

　　她的其中一只脚慢慢提起，又把手掌抬高了一些。之后，她瞪了左边的人群一眼。那群人好像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一时不敢动。
　　“给他一半。”

　　她将左掌向前一推，手心的那团炁也随之发射出去。左边传来一阵爆炸声，现场突然沉默下来。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左边倒成一堆的队友，就连田可昕自己也愣了几秒。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然后手掌又往右边一推。
　　“也给他一半。”

　　右边又倒成了一堆。诸葛青难得睁大了眼睛，看看倒了一地的人，又看看还在认真收势的田可昕。王也则盯着她的掌心，半晌没说话。她仿佛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做着收势动作，嘴角却依然上扬着。

　　这时，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女人踏着恨天高走来，伸手就要碰田可昕。王也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到身后。
　　“离字·萤火流光。”

　　女人的身形矫健，轻易地就躲开了攻击。她冷笑一声，
　　“有意思。原来他一直想藏的，在这里啊。”

　　说完她动动手指，示意剩下的男人冲上前。田可昕避开男人后，想追上那女人，却早已不见踪影。男人又挡在她面前，作势要发射细线。田可昕捻了捻手指想故技重施，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的思绪瞬间跟随细线被带到邻里间的厨房，久久没回过神。男人见她毫无防备，正要发动攻击，身后却忽然掠过一阵轻风。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胸口就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男人踉跄了几步，扶着膝盖勉强站稳。王也语气无奈：
　　“大姐，打架呢。你怎么跑人厨房去了？”

　　--------------

　　三人缓缓走进餐厅。诸葛青领头，服务生见到他，态度顿时恭敬起来。田可昕把脸藏在卫衣帽子里，鬼鬼祟祟地躲在王也身后。诸葛青见她那副做贼似的模样，嫌弃地摇了摇头。
　　“放心，来包房的都是非富即贵，餐厅会为这些顾客准备秘密通道。”

　　田可昕瞪他一眼。他有资格嫌弃吗？！她现在胆战心惊的都是因为谁啊？她气得抡起拳头，往诸葛青背上捶了几下。一旁的服务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上前想拉开她。诸葛青只递过去一个眼神，服务生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饭桌上，田可昕嘴里塞满了食物，手指却怎么也闲不下来。她轻轻张开拇指与食指，一缕细线便在指间浮现。随后，她又将两指合拢，细线随之消失。张开，合拢。张开，合拢……她就这么反复折腾着，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王也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困意便跟着上来了。桌上的菜已经被扫得七七八八，他偏头看向田可昕，却发现她碗里竟然还剩大半碗。他伸手在她碗边轻轻敲了敲桌子。
　　“干嘛呢？”
　　她回过神，继续咀嚼口中的食物。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点睡意。诸葛青调侃她：
　　“你是一点儿不困呐。”

　　田可昕点点头，
　　“还真不困。刚刚让服务生帮我打包了一杯咖啡。”
　　“大晚上的喝咖啡？”
　　“我喝咖啡犯困......”

　　--------------

　　数小时前。医院大厅里传来欢呼声。
　　“欢迎严医生入职！”
　　“严医生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接替了林医生的位置。”
　　“林医生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呢。”

　　男人摆摆手，
　　“你们太抬举我了。大家都是同事，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护士们被他温文有礼的模样吸引，目光久久没有移开。其中一个护士突然语气担忧：
　　“怎么办呢？严医生，你刚来到这家医院就需要收拾烂摊子。”
　　“是怎么回事呢？”

　　护士把他领到一间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黢黑的天花板，空气中有着挥散不去的烧焦味。
　　“林医生的办公室前不久起火了，我们尽量抢救了一些资料......”
　　“怎么办好呢？这些原本都是要交接给您的资料。”

　　严医生轻叹了口气，
　　“真是不走运啊。”

　　他环顾四周，略作思索。
　　“医院是否有保存电子记录？”

　　护士摇头，
　　“前阵子医院系统出了问题，部分病历资料丢失了。技术部门说可能是黑客攻击。”

　　他接着问：
　　“护士台是否有留下病人的记录？”
　　“有的，幸好我们有一份手写的来访记录。之后还可以让病人补交一下资料。”

　　他接过记录，登记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患者姓名、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他嘴角上扬，
　　“没事。这份记录复印一份给我，我会持续跟进的。”

　　护士拿过记录就朝复印机走去。严医生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找到了。”

　　女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藏了那么久的东西，原来是一个人啊！”

　　少女正心无旁骛地刷着手机，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是走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少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吓得僵住。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女人默默注视着。
　　“严小姐，根据严医生发来的照片，就是这个女孩没错。”

　　严小姐笑了起来，
　　“姓林的，没想到吧？即使你毁了纸张和电子记录，只要一个电话号码，甚至连住址都能查到。”

　　她动动手指，示意众人冲上去。

　　--------------

　　院子里微风徐徐，田可昕躺在瑜伽垫上，翘着二郎腿。她双手举着，手掌对着自己的脸一张一合。冯宝宝吸了一口冰咖啡，随后呼出一口凉气。田可昕看到她那可爱的模样，宠溺地笑了起来。
　　“好喝吧？”

　　冯宝宝用吸管搅拌，杯底的几颗桑葚随着搅动翻了上来。她满意地点点头。
　　“嗯嗯。”

　　田可昕转头望向其他几人。张楚岚手边也放着一杯咖啡，正在聚精会神地打游戏。诸葛青一手端着咖啡，一手举着手机，不断调整角度，寻找最满意的自拍姿势。王也懒洋洋地倚在树下，只有他的杯子是冒着热气的。他没好气地问道：
　　“凭什么他们的是咖啡，我的是茶啊？”

　　田可昕白他一眼，
　　“咖啡亏气血。”

　　然后她继续对着自己的脸张合手掌。冯宝宝好奇地问她：
　　“你在干啥子？”
　　“我在做实验。”

　　“啥子实验？”
　　“看能不能把我自己的视觉收了。”

　　王也闻言猛地跳起来。
　　“啥？！”

　　她举得手都酸了，索性往两旁一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瑜伽垫上。
　　“我又不能用人做实验，只好自己试了。”

　　王也直接凑到她跟前，
　　“你怕是忘了我。”

　　她一愣，恍然大悟。
　　“对哦，我要是瞎了，你不也看不见了吗？”
　　“......”

　　冯宝宝高举双手。
　　“我来！我来！”

　　张楚岚赶紧把冯宝宝拉开。田可昕叹了一口气。
　　“不行啦宝儿姐，我现在连收都还不熟悉。而且......”
　　“谁知道能不能放得回去啊。”

　　“能。”
　　诸葛青吸溜了一口咖啡，继续道：
　　“上一回在你们俩的共感里，你不就试过了吗？”

　　田可昕和王也面面相觑。
　　对呀，那次她不小心就把王也的五感给收了，但是他现在却还是好好的。这样说的话，能够收进来，的确就能够放回去。但问题是，她不记得是怎么做的啊！她需要练习啊！她扶着额头，
　　“如果可以在不伤害人类的前提下练习就好了。”

　　“这还不简单？”
　　张楚岚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用机器人不就好了吗？”
　　“我们研究过了。拾薇除了探知，应该还具备收放的能力。”
　　“拾薇的探知是靠的什么呢？”

　　诸葛青接上：
　　“炁。”

　　张楚岚对着田可昕问道：
　　“那你当时收了对方的视觉，靠的是什么？”

　　冯宝宝抢答：
　　“是炁！”

　　王也手托着下巴，思考几秒后，便对着田可昕说：
　　“也就是说，你的感知是靠炁完成的。”
　　“想要收的话，也要顺着你的炁。”
　　“你还记得那天收回来的是什么吗？”

　　田可昕惊呼：
　　“也是炁！”

　　王也笑笑，
　　“这还要归功于你的感知能力。”
　　“虽然难以置信，但你似乎还能感知到炁的分布。”

　　田可昕有些兴奋。
　　“那是不是就表示，我还可以选择要收哪部分的炁？”
　　“上回我满脑子都想着别让对方看见我们，所以不小心把掌管视觉那部分收了。”

　　张楚岚在手机上按下发送键，群组的信息提示音便响了。
　　“你们看看这个。”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份机器人的详细介绍。
　　“我托二壮给你找的陪练。”
　　“这个机器人的运行，完全不需要用电。让它动起来全靠炁。”
　　“只要把炁输到机器人里，它便能动、能看、能听、能说，跟一个人类无异。”

　　张楚岚捻了捻手指，
　　“当然，我只收一点点介绍费。机器人费用加上介绍费......”

　　他把手举到脸旁，张开手掌。
　　“只需要这么多。”

　　田可昕看着他的五只手指。
　　“五百？”

　　张楚岚冷笑。
　　“唉......开什么玩笑。”

　　然后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W”。田可昕立马瞪大了眼睛。
　　“五万？！”

　　张楚岚阴阴地笑着，
　　“你要想想，这算是一种投资......”

　　田可昕瘪着嘴，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王也却突然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在操作什么。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张楚岚的手机响起支付宝到账提示音。

　　田可昕有些疑惑的看着王也。
　　“为什么......”

　　王也语气平淡，
　　“毕竟你的成败也影响着我。”

　　随后他眯起眼睛，凑到她面前。
　　“你最好给我好·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