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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训狗 脖子被捆住 ...

  •   脖子被捆住,气管被破开。这样既叫不了,也不会窒息,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抽气声。

      江攸盯着监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

      那只银白色的猫被固定在简易操作台上,肚皮朝上,四肢被细绳拉开,胸腔还在微微起伏。肖岸的刀尖沿着腹部中线划得极慢,像在丈量什么。

      它还活着。
      肖岸似乎在做活切。

      江攸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
      光脑见了,提醒道:“那只猫像浩然,肖岸剖它,本质上是对浩然动了杀心。江家的Alpha都是珍贵商品,在家主下令前不得私斗,该给他个教训。就按原身的做法去做。”

      “那只猫怎么办?”江攸问,“我想救它。”
      “把定位偏移一点,它有概率能活。”光脑没有阻拦,但意思很明确——救援行动不能打乱原计划。

      “有概率?”江攸重复。

      “冲击波可能造成内伤。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它必死。”

      江攸没再犹豫。他打开手机,调出“江城发射井(狗奴才116号)”的聊天框,编辑了一行字发出去。

      按原本的轨迹,肖岸当然会活下来。可他偏移了定位,发送的时间或许也和原主不同,他不确定这些会不会引发变数。

      如果肖岸死了,那凶手毫无疑问会是他。

      江攸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他突然觉得很累。
      其实自穿越过来,他就一直很紧绷、很疲惫,只是有意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他告诉自己,江家没有好人。哪怕是原主惨死的两个哥哥,骨子里也流着跟他相同的血。
      脆弱如江笙这般的Omega,也没少害过人。
      他试图说服自己,做这些也是被迫。如果他不做,被世界踢出去,原主只会做得更残暴。
      可他还是好累。

      他抬头,今夜无月,云层把江云阙压得很低。

      远方亮起一点火光。

      那道火光很细,很安静,像流星逆着重力往上飞,升到最高点后微微一顿,然后直直落下去,快得几乎看不见。

      爆炸声迟了半秒才到。

      那声音并不像电影里那样震耳欲聋。它闷闷的,像有个人在你胸腔里塞了一面鼓,狠狠敲了一下。

      江攸在这声闷响里站起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肖岸,但他得去。光脑说了,这事必须他亲自去处理。家主不能只通过手机表达愤怒。

      他走得很快,夜风灌进衣摆里,冰凉地贴着皮肤。他想起那个在画室里画他头像、被夸赞就满脸潮红的肖岸。那天的肖岸看起来又脆弱又危险,像个随时会从监控屏幕中探出手来的影子。

      此刻,那个影子被炸弹的光撕开了。

      江攸跨进院子的时候,先闻到了焦糊味,然后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肖岸的卧房已经不存在了。半边屋顶掀翻在十几步外,瓦砾之间还冒着细烟。露台上的简易解剖台东倒西歪,猫不见了。

      然后他看到了肖岸。

      他从院墙下一堆破碎的盆栽里爬出来,衣服被撕得只剩几块布片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大片焦黑。烟尘混着泥土黏在伤口上,让他看起来像从火化炉里爬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在看到江攸的瞬间,从暴怒和阴鸷,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肖岸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歪着头看过来,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是假。

      江攸朝他走过去。

      “我没练过打人,万一打空了会不会很尴尬?”他分神问光脑。

      “你现在是江家家主,你打人没人敢躲。固定靶都打不中你还是死了算了。”光脑似乎很鄙视他。

      江攸走到肖岸面前,扬起手。

      巴掌落在肖岸脸上,“啪”地一声,又脆又响。

      肖岸的脸被打得微微偏向一边。

      江攸甩了甩手,仍嫌不够。
      他嫌恶地皱起眉:“脏死了,都是灰。找块干净料子给我擦手。”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先是一阵强烈的错位感,像有什么人借了他的嘴巴在说话。

      然后是一阵更强烈的恶心。
      因为他发现那句“脏死了”里,有几分不是演的。
      他是真的嫌恶肖岸,一种居高临下的嫌恶。

      肖岸没有动。
      他维持着被打偏的姿势,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江攸忽然有点发怵。
      难道他这个江家家主说话不管用了?
      他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

      接着他注意到肖岸的肩膀在抖。

      很轻微,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扩散。那颤抖逐渐失控,肖岸弯下腰去,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膝盖。他的嘴角开始痉挛,一下一下地跳。

      江攸以为他在哭。

      但肖岸慢慢直起身来,露出半张脸。
      焦黑的灰尘下面,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眼眶都泛着红。

      他看起来像是要杀了江攸,又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弄坏了。

      “好啊。”江攸麻了,在心里对光脑说,“这小病娇超出我们预期了。”

      他伸手,一把扯住肖岸的头发,把高大的Alpha拉得弯下腰来,与自己平齐。

      肖岸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又热又急。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躲。

      “肖岸。”江攸盯着他,“回答我。”

      “什么?”肖岸的声音是哑的。他脸上露出真实的迷惑,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他问题。

      “回答我。”江攸不解释。他的手指收紧,指甲从肖岸颈侧划过去,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

      肖岸的呼吸又重了一拍,喉结滚了滚,像咽下了什么东西。

      “我……我刚在做作业。”他说。

      声音又轻又乖,像课堂上被点名提问的学生。

      江攸离他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灰,还有瞳孔深处那点想要被惩罚又想要被宽恕的混乱。

      他手上力道不断加重,直到肖岸因窒息而持续颤抖。

      “坏孩子。”江攸说。

      他陡然松开了手。

      肖岸踉跄了一下,捂住自己的脖子。他脸上的潮红没有退,反而更深了。他盯着江攸,满脸不可置信,像在惊讶自己刚才没有暴起杀人,又像在害怕自己竟然不觉得痛。

      他缓了半晌,声音还在抖:“家主大人,导弹是您……”

      “对。”江攸说,“就因为你解剖它。”

      肖岸愣住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口,里面的愧疚和慌乱是真的。他很快垂下头,像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对不起家主大人。可是我学医就得练习解剖,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救……”

      “你在说什么?”江攸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什、什么。”肖岸有些发愣。

      “我放导弹炸你,仅仅是因为那只猫像浩然。”江攸说,语气很平,只是在告知,“浩然是我的东西。你解剖他的替代品,也是冒犯我。”

      肖岸没说话。

      他看了江攸很久,然后突然问:“那您一点都不担心把我炸死吗?”

      他抬起头来,神情变了。之前的愧疚和慌乱蒸发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愤怒、委屈,以及某种小心翼翼的哀求。

      “万一我中途回卧房,一定会被炸死的。我在您心里就那么比不上他?”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轻微的颤抖。

      江攸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

      “被炸死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他说,“那我留着这种倒霉东西干什么。”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肖岸在那一瞬间收紧了拳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江攸几乎可以看见他咬紧的腮帮,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离肖岸只有一步远,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对方真想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他根本没有躲的可能。

      可他偏偏没有动。

      江攸也没有退。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正顺着脚尖往外传,把脚下这片焦土都震得微微发亮。

      “你为什么想杀浩然?”江攸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把刀从沉默里抽出来。

      肖岸猛地抬头:“我没有!”

      “你有。”江攸看着他,“你买那只猫,就是要杀一个长得像他的东西。你解剖它,拆开它,看它里面跟浩然有多像。不对吗?”

      肖岸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往外顶。

      “因为你嫉妒他。”江攸继续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他从小在保护区长大,无忧无虑,单纯可爱。不像你,心理病态又扭曲,像个怪物一样。”

      这话说出口时,江攸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他不该说这些的。但他说了,而且说得那么顺,顺得让他感觉这些话原本就在嘴边等着。

      肖岸的脸一点点惨白起来。

      “你恨浩然,归根结底其实是在怨恨我。”江攸说,“怨恨我为什么不能像对浩然那样,从小把你接到保护区,而是把你放在人类社会,让你饱受歧视、受尽委屈。”

      “肖岸,你真恶心。我帮了你那么多,可你到头来还是不满足,甚至怨恨我。”

      “不!”肖岸突然出声,声音大得把江攸都吓了一跳,“我没有!我很感激您!如果不是您我就活不到这么大,学校会拒绝我,医院会拒绝我,他们不相信一个野蛮的Alpha将来可以进行精密的手术。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非常感激您!”

      他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语速又急又快,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可他的手在抖。

      江攸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轻声说:“可你在抖,肖岸。”

      肖岸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愣住了。

      江攸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后慢慢收紧。他轻轻将肖岸揽进怀里。对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截烧焦的木头,不住地发抖。

      江攸感觉自己的衣领湿了一小块,不知是血、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有一瞬间,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想告诉肖岸,他也是一个被困在这具躯壳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世界吐出来的可怜人。

      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现在是江家家主,而“江攸”不会说这些。

      “我相信你感激我。”江攸轻声说,“但感激和怨恨,是可以共存的。”

      肖岸的身体猛地一颤。

      “其实……”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在笑,又像在哭。

      江攸打断了他。

      “我允许你怨恨我,肖岸。”

      他的指尖顺着肖岸后脑的头发,避开那些烧焦打结的地方,轻轻梳理着。

      “我允许你不知满足,允许你性情恶劣,允许你用一颗怪物的心,以恶心的方式靠近我。”

      肖岸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滚出某种细小的、几乎称不上哭声的声音。

      江攸望着不远处的废墟,火光已经熄了,只剩几缕白烟断断续续地飘上去。那只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能活着,可能没有。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另一个人嘴里借来的。

      他在心里问自己:我是真的想留下他,还是只是在替原身完成一场驯化?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是要你的啊,肖岸。”

      肖岸不抖了。

      他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害怕。过了很久,江攸感觉颈窝一沉,是肖岸把脸埋了下去,滚烫的,带着灰和血的气息。

      “无论如何?”肖岸问。

      声音轻得像在确认一件不敢信的事。

      江攸闭上眼。

      “无论如何。”

      他说。

      ——

      回精舍的路上,光脑突然开口:

      “你的心率峰值到了182。建议注意情绪管理。”

      江攸慢慢走在廊下,没说话。

      “另外,猫没事。我用你手机给浩然发了消息,他在东侧假山下找到了猫,它后腿有轻微擦伤,内脏无碍。”

      江攸的手插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抖了一下。他“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肖岸呢?”

      “自己回院子了。没睡,在没被炸掉的画室里涂了整瓶碘伏。”光脑说。

      “伤得重吗?”

      “皮外伤居多。有一处需要缝针,他没叫医生,自己在处理。”

      江攸沉默了一会儿。

      “他缝针的时候,手会发抖吗?”他问。

      光脑难得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它才说:“不会。他的手很稳。”

      “他一直很稳。”

      江攸没有再说话,一直走到精舍门前。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黑沉沉的香气从里面涌出来,像一张温吞的、不怀好意的嘴,把他轻轻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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