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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狼，奶豹，病蛇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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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全身都被烧焦了。
好想结束痛苦。不管怎样都可以……
好恶心的气息。
但是只要去往那里，就能结束痛苦了。
江攸睁开眼。
烧灼的剧痛已然消散，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反倒变得愈发浓重了。
黑暗层层包裹住他。身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圈椅，坐榻低缓，深陷在内凹的主阁之中，没有一丝光线渗进来。
精舍内静得发闷。沉香烟雾自暗处往外涌，一缕缕向下滚，如同活物缓缓翻身。
爆炸声仿佛还堵在耳道深处，嗡嗡轰鸣。周遭却死寂一片，静得连那点余音都像假象。
无数陌生信息汹涌汇入脑海。
江城，云枢区，家主精舍。
他成了江家家主。
江攸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周围打开闪光灯。他那个时代大家都用光脑，手机早已沦为历史遗物，可此刻冰凉的金属壳贴在手心，竟有种奇异的踏实。
白光扫出去，两侧的藏书橱顶天立地，塞满了卷宗秘档。
“我可以拍照发给我原来世界的朋友吗？”他小声问。
脑中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那是他前世在实验室亲手编写的光脑，不知为何跟着意识一起穿越了过来：
“不可以。ABO世界跟你们不在同一个时空系。”
“关掉闪光灯。江家家主不会像傻子一样东张西望。”
江攸的眉毛可怜巴巴地蹙起来：“那我要按你给的剧情演吗？可是江攸很坏，他要干的事我下不去手。我只是跟他重名而已，为什么抓我来造孽。”
“你出意外差点被烧死，是我救了你。既然答应了要求，就认真去办，先别问太多。”
“好吧。”江攸撇了撇嘴，按既定剧情编辑了一段话。
发出前，他的目光在接收人那一栏停了半秒。
Alpha收容所长（狗奴才162号）。
他按下发送。
消息几乎瞬间显示已读。江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图标。
画面一格一格亮起来，其中一格正对着收容所入口。惨白的灯光下，两个身影正走进去。
——
Alpha临时收容中心。
“臭死了，一股狗味。”江顾捏着鼻子扇风。
“这群杂碎连抑制剂都不会打吗，瞧给大姨太熏的。”江笙呵斥道。
收容所长连连点头哈腰。江顾和江笙都是江攸亲自纳进门的Omega，与另外两房江盼、江孜合称“顾盼生姿”四房姨太。尤其眼前这两位身上，还背着些说不得的旧账。
“回大姨太，二姨太。没办法，Alpha就这样。为免惊扰二位，我们都提前注射了双倍抑制剂，再多就怕影响这批货的品质。”所长毕恭毕敬，不敢含糊。
“家主那边提的要求，你们可都办明白了？”江笙淡淡问，“这批最狠的货，我们要当面验。”
“二姨太，这回是您记岔了。”所长陪笑，“家主刚来消息，这批货交给大姨太验就好。您熟悉家主喜好，在旁帮着挑些‘衣服首饰’。”
江笙目光微闪，没再多说什么。
所长带路进了收容所深处。胳膊粗的铁栏后是深黑幽闭的房间，走廊昏黄的灯光压根照不进去。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消毒水味，底下压着某种野兽般的腥膻。
江笙拉着江顾走进黑暗的牢笼。所长在门外等着。先是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很慢，像什么东西在暗里翻身。接着隐隐有血腥味漫出来。
就在血腥味陡然上涨的一瞬，江笙狠狠推了江顾一把，扭头跑了出来。
“咔嚓——”
干净利落的一声。
肉身砸地的闷响。
所长淡定地拍拍手。牢笼内灯光骤亮，江顾的躯干倒在地上。
至于他脖子上本该顶着的那东西，正被角落高大阴翳的囚犯扣在手里，一下一下抛着，像玩一个篮球。
——
江攸的呼吸顿了一拍。他盯着屏幕，胃里有些不舒服。
“这算什么，杀人当点菜玩吗？”
紧接着，屏幕边缘弹出了江笙的聊天框。
备注：狗奴才79号。
“家主。他把大姨太的头当球玩，那就断他一条胳膊，用机械臂替代。您不喜花哨，那就纯银，不雕饰。”
“货物眼神偏凶，绣他一颗眼球好了。金粉色，墨水比例我会留心，尽量不弄瞎。”
江笙正尽职尽责地挑选着“衣服首饰”。
江攸看着消息，眼中难掩嫌恶。
他伸手敲出一句“去死吧你们这群傻x”，却见文字自动回删，最后只发出一个“好”。
“你干什么？”他很气恼地问光脑。很明显是光脑接管了手机控制权。
“重要剧情不容更改。”光脑说，“如果你乱来被踢出世界，原身一旦回来，所有人的下场都会更惨。
监控那头的江笙自然不清楚这边的混乱，只知道家主批准了。
他一边回“是。”，发了表情包“跪安”，一边组织工作。
监控画面再次动了起来。一群武装人员手持钢叉和防爆盾就冲入牢房，不久后有人端着骨锯进入，身后还跟了不少穿蓝绿服装的医疗后勤。牢房内穿出绝望的嘶吼。
不过这些江攸都没有再看。
虽然早知事情走向，亲眼目睹这一切还是让他心底发寒。
他希望获得一些人文安慰。不过看来他想多了，光脑只知道机械化办公。
光脑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播报质检报告：
“1号，凌枭。三角区第二大军阀养子。攻击性S，服从性未知。定位：狼犬型选手。”
江攸喉结动了动，差点把手机捏碎：“胳膊都给人切了还选手？都血海深仇了还要选啊。”
“他装上机械臂会更强。”
“原身定的规矩就是养蛊选夫。我按程序执行观察任务。”光脑说，“do饭能力S。播报完毕。”
“谁要你评估do饭能力——”
话没说完，屏幕就被光脑切到了另一处监控。猫咖。
三姨太江盼正和一个雪豹尾巴的Alpha相对而坐。
“2号画面，实时转播。”光脑说。
江攸郁闷得要死，憋着一口气继续看，小声嘀咕：“让我的姨太给我挑老公，怪怪的。”
画面里，江盼看着眼前活泼开朗的男生，脸颊浮现一丝羞色。
“好弟弟，你的基因改造真的很成功，性状表达得很稳定。你这么好看，家主大人肯定会青睐你的。”他边说边抿了一口果茶。
对面的男生兴奋地晃了晃尾巴。雪豹般银白有力的长尾在空中抽出破风声，大概太开心了，尾巴又无意识地缠住桌腿，尾巴尖上一小撮灰黑色的毛，随情绪微微颤动。
“真的吗哥哥，你人真好。”他眼睛亮晶晶的，很快又犹豫起来，“可我这样不是横刀夺爱吗？不太好吧。”
江盼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
“弟弟，我们四个说是家主养的姨太，其实有名无实，真要讲也不过是高级点的秘书。你不必为我操心，尽力学习如何讨好家主就是了。”
男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小动物般的纯洁向往。那尾巴从桌腿上松开，在身后快活地扫来扫去。
江攸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他尾巴是真的？”
“基因改造产物。雪豹性状，稳定表达。”光脑答。
“这不算虐待动物吗。”
“2号选手，浩然。保护区出身，零创伤经验。攻击性F，忠诚度A。”
光脑语气公事公办，“建议当宠物养。”
“你刚还说他是2号选手，现在又说当宠物。”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江攸正要反驳，屏幕自动跳转。
这次是一间画室，很空，只支着一块画板。四姨太江孜靠在角落，正看一个男生作画。
“3号画面。”光脑说，“集中注意力，这位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画室里，江孜一边看人作画，一边时不时提点：“错了，他的瞳孔颜色要更黑。”“他的唇比你画的还要薄。”
作画的人根据提示反复修改，最终完成了作品。
那是江攸的肖像，只有头颅，没有身子。脖子的尽头处有可疑的番茄色染料泼洒其上，像凝固的血。
“画家”这才反应过来，神色中略带慌乱。
“没事。没事。”江孜笑着宽慰他，“家主不在乎这些，你随便画。”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纸上那张惨白失真的脸。从骨骼走向到血管脉络，他看得痴迷，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冲男生抱歉地一笑：“我听说古代艺术家想要画好人体，就要先会解剖。”
“看来你不仅是天生的医生，也是天生的画家。家主无私资助你这么些年，果然没错。”
这番直白的夸奖让男生脸红。但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他张了张嘴，像要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低声道：“我一定不会让江董失望的。”
江孜笑着点了点他的胸口：“不是江董，要改口叫家主。你们都要进入江家了，很快会见到其他同伴。”
画面到此被光脑暂停。
“3号，肖岸。医科生，江氏资助对象。童年被歧视，自尊心极强。对你有病态感激和隐藏攻击性。”光脑的声音像在读心理评估报告，“他画了你的人头，用红色染料装饰脖子，潜意识里已经把你的死亡当成了审美对象。结论：不建议独处。”
江攸揉了揉太阳穴：“那你觉得他是什么类型？”
“病娇。只可远观。”
江攸盯着定格的画面。肖岸被夸赞后那种潮红的脸色，眼中一闪而过的、与羞涩完全无关的黏稠神色，让他后背莫名发凉。
“我谁的票都不投行不行。”
“不行。养蛊已经开始，笼子一旦合上，不到最后不会开。”光脑说，“以及，你该准备吩咐管家杀人了。原身的两位哥哥在宗脉权斗中失势，被断了手脚筋。原身想杀他们很久了。”
光脑又不放心地嘱咐：“江攸，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最好小心。只要在关键情节露出破绽，我们就会被瞬间排出这个世界，你也会彻底死亡。”
江攸无奈。其实他被烤焦时答应光脑的条件不是怕死，只是怕疼。
不过能活着总是好的。
他点开通讯录，翻到“管家陈伯（狗奴才6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沉默了很久，才发消息喊人进来。
而监控那头，三姨太江盼、四姨太江孜已经碰了面。自然也带上了他们各自接引的Alpha。
“你好，我叫肖岸。”肖岸率先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将眼底的敌意掩饰得很好。
接触了一段时间，他知道了雪豹Alpha的名字，浩然。也清楚了对方的身世：浩然来自江董特办的Alpha保护区，那里没有歧视，没有生存压力，从小就过得无忧无虑。
而他自己，虽然不缺衣少食，身边却没有朋友，从小在歧视中长大。
看着浩然灿烂的笑容，肖岸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但很快，他对浩然的介意就少了很多。因为他得知了新同伴的存在——凌枭，一个杀人犯。
“凌枭杀了大姨太，被关了禁闭。”过来碰面的江笙说得平平无奇。
江盼和江孜都怔住了。同为姨太，死得这么草率，单是面子就挂不住。探究的目光死死盯着江笙。
“没有家主的授意。”江笙冷冷说了句反话。
见江盼和江孜一脸不信，他才不耐道：“知道还问。”
两人这才无奈地移开视线。
坏消息是大姨太江顾死了。
好消息是，下令杀他的是家主，不是意外。
这两者差别很大。意外被人干掉，说明姨太们已经不值钱，保不齐哪天也会步了后尘。家主下令杀的则不同。家主要杀的人，管他强龙地头蛇，都跟蛆一样窝囊地死、窝囊地抬走，这很正常。
生活不易，姨太叹气。
江盼和江孜继续引导新来的Alpha们。二姨太江笙则要去跟家主回话。
江笙油门踩得狠，殷勤地往回赶。沿途监控被光脑转播到江攸这里。
江攸却情愿他慢点。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江笙，尤其是等对方知道今天的事远不止死一个大姨太那么简单。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管家来复命了。
等江攸转身，管家才躬身道：“回家主。照您的指示，奴才下手很快。二公子走得安详。他死前很感激您的仁慈，请求您善待……”
“善待谁？二姨太还是二夫人。”江攸打断他。
“二公子说的是二姨太。”管家如实回道。
“他学乖了。”江攸感慨一声，挥了挥手，“把二哥端过来吧。”
管家转身取来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宽大的红布，红布下是颗球形隆起。
他双膝跪地，双手将托盘举到与江攸胸口平齐的位置，方便察看。
江攸伸手，指尖抚过死人干涩冰凉的头发。
胃里一阵翻涌。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把话说完：“二哥，你安心走吧。我本就打算培养他。”
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笑，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不过，阿笙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我倒是很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