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私生子 ...

  •   这是司越第一次在联邦内以司家子的身份露面,同时还是以联邦主席的身份。
      衣服是连夜赶制的,肩线有些松,袖口处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修长的食指上戴着一枚象征着司家权利的戒指,长腿窄腰被包裹在有些大的军装里,却也不显违和。
      司越站在那根象征联邦最高权力的立柱前,头顶的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丝线。
      “主席阁下太年轻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好能让前排听见。
      “司家二公子......不,是大公子了,毕竟前一位都走了。”
      “听说之前一直被当作私生子养在别处?从未露过面。”
      司越的睫毛颤了颤。
      就在三个月前,司庭礼和司珩在前往战区的路上遭遇伏击,防弹车被改道逼下悬崖,军队找到时只余焦黑的车架。
      司家一夜之间倾覆,只剩他一个私生子,连葬礼都是连夜办完的。
      说来也是可笑,司家扎根联邦多年,到最后却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来吊唁的,大多数人都是想看热闹。
      灵堂后方的休息室里。
      联邦制度等级森严,徐明信走过来告知他,后续他将会继任联邦主席的位置,而继任主席的第一步是签署自己的死亡风险告知书。
      只有权利能带给他答案。
      他没有选择。
      “各位”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
      “今天的议程是重启北部贫民区的供水系统改造方案。”
      议会厅安静了一瞬,有人发出短促的嗤笑。
      “主席阁下,”财政部长翻开文件,镜片后的眼睛笑眯眯的,“北部贫民区的改造预算,三年前就冻结了。”
      司越拿起那份文件。
      司庭礼在批注栏用红笔写着“暂缓。”
      他抿了抿嘴唇:“根据《民生保障法》第十七条,基础水资源属于……”
      “法律可以修订。”财政部长打断他,笑容纹丝不动。
      “而且,主席阁下或许不了解,北部贫民区......”他拖长了尾音,“那里的居民,不怎么需要干净的饮用水。"
      议厅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司越攥紧文件边缘,纸页微微发皱。
      此时,议会厅的铜门被推开,喧闹的氛围骤然变得安静。
      周遭嗤笑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朝门口投去。
      明崇渊穿着深黑色军装,身后披着一件长风衣,身型挺拔,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肩章上的星徽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他的手心握着一把小型切尔特,此时食指轻旋,那把切尔特在指尖上从容的转了半圈,让人不寒而栗。
      目前整个联邦只有一个人被允许在议会执枪,并且拥有就地处决权。
      联邦执政官。
      司越在看清他的脸时呼吸停了一拍,表情有些茫然。
      对方迈着步子径直走到司越面前,一双长腿随意的斜靠在身后的方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像一个主宰着人生死的判官。
      议会厅里静默了十秒,随后被明崇渊轻而易举的打破。
      “在聊什么?”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
      顶灯的白光冷的发涩,直直砸下来,在地板上割出分明的明暗交界,让司越有些分不清现在他正身处何地。
      “主席阁下在关心北部贫民区的水管。”
      财政部长抢先开口,语气殷勤得和方才判若两人。
      “哦?”
      明崇渊拖长调子,视线落在司越攥皱的文件上。
      他收起切尔特伸手抽走最下面那张纸。
      司越来不及反应。
      明崇渊扫了一眼草稿内容,唇角微扬:“《民生保障法》第十七条?”
      他把纸页对折,缓缓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主席阁下,法律条文背得不错。”
      议会厅里没人敢笑。
      “但北部贫民区,你动不了”明崇渊看着他,笑意很淡,和议会里紧张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官员们个个不敢吭声,明崇渊表面温和,实则在联邦内最不好招惹,自他接任执政官以来,在议会上,总共使用过三次处决权,在场的官员都看过那个画面,至今仍觉得恐怖至极。
      司越靠在椅背上,掌心有些发抖,他看见明崇渊落座时偏了偏头,浅色瞳眸隔着半个议会厅与他对上。
      如今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出任何情绪或者信息。

      会议结束后司越在洗手间吐了。
      胃里翻涌着酸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用冷水扑了扑脸,脱下军装外套,水珠沿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
      “主席阁下。”
      身后传来声音。
      动作被打断,司越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僵滞,随后他微微侧过头,看见明崇渊正倚在门框边,指尖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第一次主持议会?”明崇渊问。
      司越直起身,手背擦过嘴角,唇上泛着些水光,他并不知道如今的明崇渊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出现,所以他需要格外警惕:“执政官有事?”
      明崇渊没回答,他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司越潮湿的衬衫领口,忽然伸手。
      司越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一阵钝痛。
      他疼的直冒冷汗。
      明崇渊的瞳孔暗了下去,指尖停在他的领口上方,然后收回。“北部贫民区,不是你该碰的。”
      “执政官怕是忘了,我才是联邦主席。”司越提醒他道。
      “你是什么?”明崇渊听到这句话后发出一声轻笑,不自量力。
      “一个明家正门都没资格进的私生子,你自己不清楚?”
      司越的脸瞬间褪去最后一点血色,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
      等再回过神后明崇渊已经离开。
      洗手间重新安静下来,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带着不同以往的冷静。
      他扶着洗手台弯下腰,额角渗出冷汗。
      因为小时候过度饥饿,导致他的胃留下了病根,三餐不定会导致神经性痉挛。
      谁知道呢,毕竟胃是情绪器官。
      司家真正的权力其实早就被架空了,议会厅里那些笑眯眯的官员们,吃人不吐骨头,每一个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放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