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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爱笑的人运气好 (她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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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团长隔三差五来找李伊人,她想尽办法推脱,但总有推不掉的时候,结果就是一周至少见上一两次。
她开始失眠。一晚上醒好几次,经常从半夜睁眼到天亮。
她瘦了。脸只有巴掌大,眼睛显得更大了。
然后,她的月经也不来了。
李伊人请了假,去了一趟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白而均匀,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她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挂号单,看电子屏上的号码一个一个地跳过去。
终于叫到她的号。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看她刚输入的信息。“多久没来了?”
“快两个月了。”
医生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过性生活?”
李伊人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平静地摇着头。“没有。”
“先验个尿,排除怀孕。顺便再看一下激素水平。”
她接过单子,去了一趟厕所。几分钟后,回到诊室,把结果递给医生。
“没有怀孕。先做个B超,看看子宫内膜的情况。”医生语气平静。
B超的候诊区人山人海,至少有一半的女士挺着肚子,旁边陪着丈夫或者别的长辈家人。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一脸疲惫地闭着眼靠墙养神。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叫号
“李伊人!”有人喊她。
李伊人循声望去,人群缝隙里一个民警正冲她笑。他穿着制服,帽子夹在腋下,眉眼带着办案人特有的那种利索劲儿。
李伊人站起来,笑道:“王平,好巧啊。”
王平疾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李伊人,皱眉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伊人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王平那眉头皱得更深了:“瘦成这样,有月经才怪了。”
李伊人笑道:“你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吗,这都懂。”
王平笑了,他指指自己的衣服:“天天处理婆媳打架,邻居抢垃圾,快递被偷,兼职做神棍,这些百科都是泪啊。”
李伊人笑着问他:“今天医院有人打架吗。但这也不是你的辖区吧。”
王平摆摆手:“嗨,俩显眼包抢车位打起来了。见了血我给开车送过来,包扎了还得带回去接着调解呢。”
他说着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个汇报电话,几句话交代清楚情况,然后往李伊人旁边一坐,陪她检查,说话逗乐。
“我有个同事小苏,因为工作太忙,女朋友闹分手。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买了情侣厅的电影票。两人坐下还没十分钟,领导电话来了——说人手不够,必须出警。”
“他学着领导语气,’小苏,就你了,赶紧的。’小苏哪里敢说自己要出任务,心里估摸着十来分钟就回来,于是跟女友扯个谎,说要去上个厕所。”
“其实那事儿真不费事。有人报警,说被两个人绑了塞进车里。小苏他们追过去一看,俩新手劫匪——欠债的赖皮不还钱,债主又不会报警,就把人绑了。”
“结果债主自己也慌,就把车开得东钻西窜。小苏愣是追了俩小时,从市区追到荒郊野外才堵住他们。”
“到地方一看,俩劫匪已经被同事按地上了。车里还坐着一个人,正在冲他微微笑。”
他压低了声音,拉长语调:“小苏一把抓住他领子,把人拖出来——‘笑什么笑,还敢挑衅警察?’”
“啪!一个巴掌。”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得抑扬顿挫,突然停顿了几秒。
李伊人情不自禁问:“怎么了?”
“那是被绑架的苦主。”
李伊人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后来呢?”
“后来?”王平自己也没忍住笑,“小苏刚揍完人质,手机就响了——他女朋友打来的。”
王平学着那个女生,语气又冷又淡,怒气恰到好处,连表情都模仿到七分。
“你慢慢拉,拉完别回来了。死厕所去吧,滚!”
李伊人笑得弯下腰去:“所以他人追到了,女朋友没了?”
“那倒也没有,”王平说,“后来他买了三天早餐送到她单位门口,人又哄回来了。至于那一巴掌——所长让他写了份内部检讨,这事就过去了。”
王平讲完一件事又开始讲另一件事。他脑子转得快,又有表演天赋,这些普普通通的居民纠纷经他一说,全都是能上台表演的喜剧故事。
李伊人笑得花枝乱颤。
拍完了B超,又等了一个钟才拿到结果。医生看着她,语气平淡:“子宫内膜偏薄,卵泡发育也不太好。开点中成药调理一下,注意作息和饮食。如果一个月还没来,再来复查。”
看了病,王平送李伊人回家。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候,李伊人请王平在小区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王平选了一家上海小笼包吃快餐。门面不大,门口摆俩叠得巨高的蒸笼,呼呼正冒着热气。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两笼鲜肉小笼包,两碗酸辣汤。王平又加了一笼蟹粉的。
等餐的时候,王平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扑克牌,往桌上一搁。李伊人一看这牌就笑了:“好多年前你就玩过这一招。”
王平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牌在他指间翻了个花,又整整齐齐地收拢回来:“一招鲜,吃遍天。这些年我又新添了不少技巧呢。”
他手腕一抖,牌面像流水一样从左手滑到右手,又猛地一收,整副牌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散开又聚拢。旁边桌的小孩看得眼都直了,拍着手叫好。李伊人笑道:“真是厉害啊,帅得小朋友都竖大拇指。”
小笼包端上来了。
王平把牌往桌上一扣,笑眯眯地收进口袋:“行,表演结束,吃饭。”王平掰开一次性筷子,互相刮了刮毛刺,递给她一双。
两人吃起来。
王平有意说话逗趣,一会儿说今天医院那个抢车位的显眼包包扎的时候还嘴硬,一会儿说他们所里新来的小年轻第一次出警被老太太骂哭了。
李伊人今天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她一边笑,一边不自觉就把一笼包子都吃完了。
王平吃得比她慢,因为他一直在说话。他吞下一个小笼包,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语气正经了几分:“李伊人,你要多笑一笑。”
李伊人愣了一下,这话十分耳熟。但她不愿让回忆出来捣乱,便只许嘴角挂着刚才的弧度。
王平说:“你不笑的时候,好像前头有一块大石头挡了路。你一笑,那什么,乌云全散了,世界亮亮的。”他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肉麻,又补了一句,“反正都是活,开心一点嘛。”
李伊人不做声,她低下眸子,去看桌上那个空了的蒸笼。藤编的蒸笼经年累月地用,颜色都变得深黑,仔细看脏脏的,但食客们似乎并不介意。
吃完东西,两人说说笑笑朝着李伊人的楼道口走去。
这时,一只胖肚子的小狗从他们身边大摇大摆地经过,屁股一扭一扭的,肚皮几乎擦着地面,像一只滚动的毛绒团子。
李伊人倒没说什么。
王平却一个箭步侧过身,手已经伸进兜里了——三秒钟之内手机掏出来,镜头对准那只狗,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动作之快、态度之认真,堪比刑侦现场取证。
“不栓狗绳,万一咬到人怎么办。”他一边拍一边念念有词,“先拍下嫌疑狗的照片,回头好抓你——哪条街哪个时辰,你跑不了。”
那只胖狗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录入系统,依旧扭着屁股继续向前。
不知为何,李伊人就是觉得很快乐。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看那照片。照片里,小狗的肚子拖在地上,还有一个回头的表情定格,圆眼睛瞪得溜圆,两只耳朵微微向后抿着,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嫌疑人的惊慌和心虚。
李伊人刚吃饱,又笑得太厉害,打起嗝来。王平伸手帮她拍了拍背。
“李伊人!”有人喊她。
两人同时转过身来。
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李伊人的嗝立刻被吓回去了。她收了笑容,站直身体,敬了个礼:“薛团长。”
他皱着眉看着李伊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等久了的不耐烦:“去你单位找你他们说你请假了。来你家你又不在。你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李伊人脑子一抽,拉着王平的手说:“我翘班约会去了。”
王平立刻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傻了,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晕晕乎乎。
那只温热的小手正搭在他的手腕上,触感柔润得像一块刚出窑的暖玉。那沁人的馨香从她身上飘过来,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半步——他屏住呼吸,怕自己喘太大会把那香味吹散。他差点连鼻血都要流出来,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开大会。
薛有为脸色铁青,他几步走过来,对着王平几乎是咬牙切齿:“还不滚!”
王平这才回过神来。他缓缓看了薛有为一眼。不是一个系统的,怕毛啊。他又把目光转回李伊人脸上,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话——但那话太着急,自己从喉咙跳出来了:“伊人,他骚扰你。需要我把他抓走不?”
薛有为脸都要黑了。
李伊人摇摇头,微笑着对王平说:“你先回去吧。我回头跟你联系。”
她选择维护他!王平再一次晕了。
他胡乱点头,同手同脚地走远了。
等王平走远,薛有为冷哼一声:“李伊人,你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