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杀回来了》离火旺

3、捏捏软柿子

　　钱老爷是修罗道数一数二的大富商，生意遍布三善道，天道、人道、修罗道都有人情往来。

　　这样一位巨富向来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问题，可就在昨晚，三千多金砸进去，连个响都没听着。

　　偏偏极乐楼只进不出黑吃黑，他就算闹翻了天，收进去的钱也不可能往外吐。

　　钱老爷自知也得罪不起极乐楼后面那位，只大吵大闹发泄了一番，天一亮，还是夹着尾巴乖乖滚回了自己的府邸。

　　吕天然和乐正云心紧随其后，一路穿过脏乱不堪、尸横遍地的贫民窟，来到了钱老爷富丽堂皇的豪华府邸后门，躲在百步之外的墙后观察。

　　他俩出了极乐楼后便换了两身不扎眼的普通布衣，吕天然还往自己脸上抹了些灰，伸手要往乐正云心脸上也抹两把，被挡住了。

　　乐正云心看着她伸过来的小黑爪子，满脸嫌弃，“没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吕天然一本正经，“你长这么好看，就差把‘出身不凡’四个字写脑门儿上了，我要是巡查的，第一个就抓你。”

　　乐正云心跟她僵持了三秒，终是放开了手，任吕天然把他抹了个小花脸。

　　两人站在墙后，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不起眼的叫花子，气质很好那种。

　　眼看钱老爷进去，小门顿时合上，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其中一人脚边还趴着一条威风凛凛的恶犬。

　　吕天然小声道：“这姓钱的倒还真是惜命，你说他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心虚，生怕有人上门寻仇？”

　　乐正云心在她身后半步，答道：“一部分原因，修罗道这些年本就不太平，他这样提防也不奇怪。”

　　“怎么不太平？”吕天然一边观察一边顺嘴问。

　　乐正云心刚要作答，吕天然忽地转头做了个“嘘”的手势，用眼神示意他来人了。

　　后巷传来一阵马蹄哒哒和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紧接着，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停在了钱府后门。

　　赶马的干瘦男人跳下车，先给门口守卫作了个揖，满脸笑容：“两位大哥，小的乔五，先前跟管家老爷约好的，今天前来送货。”

　　其中一个守卫冷冷道：“管家老爷现在没空见你，你先在这儿等着，把你的车移开些，别挡着门。”

　　乔五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骂了句“看门狗”，面上却不敢显出丝毫不痛快，点头哈腰上了车，将车赶到附近一棵大树下，摸出烟袋点上，吞云吐雾了起来。

　　吕天然看看那马车，又看看乐正云心，笑道：“我有个点子。”

　　变成小麻雀的吕天然收起翅膀，稳稳停在马车车厢顶上，得意地挺起胸脯，一个蹦哒从车帘中钻了进去。

　　乐正云心如今没有灵力，就算身负变化之术也没办法施展，只能等在百步外观察情况，为吕天然放风。

　　吕天然刚一钻进车厢，就听见一道稚嫩清脆的童音道：“姐姐，小鸟。”

　　年长些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她捂住弟弟的嘴，将声音压到最低，像是生怕惊动了外面抽烟的男人，“嘘，别说话，会挨打的。”

　　小男孩赶紧捂了嘴，不敢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吕天然在车厢内飞了一圈，仔细扫视，确定除了这姐弟俩再无其他东西。

　　她落在座位上变回原形，在姐弟俩出声呐喊前捂住了两人的嘴，用口型对两人道：“想活命就别出声。”

　　姐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吕天然倏地放开两人，眨眼间，车帘一扬一落，坐在前面吸烟的干瘦男人只觉后颈一疼，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人已经昏过去了。

　　吕天然这才稳稳往姐弟俩面前一坐，“你们俩跟外面那个是什么关系？”

　　姐弟俩见她身手如此了得，哪里敢撒谎，姐姐声音颤抖着道：“他，他是人牙子，买了我们，又要卖给钱家当家仆。”

　　“这样吧，我跟你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们钱，你俩赶紧走，换我来当家仆。”

　　吕天然说着，从怀中掏出银子塞进女孩手里。

　　女孩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自己花大价钱抢着当奴才的，实在荒唐至极。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这位姑娘，你为什么，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当家仆？”

　　“没当过，想试试。”吕天然即答，她担心钱府的管家随时会出来，开口撵人：“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钱还我。”

　　那女孩这才如梦初醒，眼中泪光闪烁，口称菩萨，拉着弟弟给吕天然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掀开马车后帘，一大一小匆匆忙忙跑进了深巷中。

　　吕天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撩开马车后帘探出脑袋，对着百步开外的乐正云心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乐正云心上了马车，他刚才已将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觉得此举很不保险。

　　“你确定这能混进去？那个车夫看上去并不像个瞎子，我们和那对姐弟也无任何相似之处。”

　　吕天然不以为意：“做不了姐弟，做兄妹也是可以的嘛。”

　　乐正云心看见她这不着四六的模样就来气，“我没同你说笑。”

　　“巧了，我也没有。你就看着吧，他不但不敢揭穿我们，还要陪着我们演戏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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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五倒在辕座上，火辣辣的耳光“啪啪”扇在脸上，直接将他从昏沉中给生生抽醒了。

　　“要死的狗东西！让你在树底下歇着，你他妈死树底下了？！”

　　乔五打了个激灵，睁眼便撞上一张留着两撇鼠须的阴鸷面孔，正是钱府的大管家钱福。

　　钱福拿捏着派头，拿眼角掐着他：“货呢？你小子要是敢拿次货糊弄，老子剥了你的皮！”

　　乔五冷汗一瞬间背了满身，下意识回头去看车厢，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啥了？他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乔五捂着脸，连忙指向马车：“在，在车里呢！”

　　还不等他爬起来去掀车帘，车帘就从里面撩了开来。

　　“老爷息怒，小的们在这儿呢！”

　　一道清亮生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男一女从车里跳了下来。

　　乔五定睛一看，眼珠子险些瞪出框来！

　　这哪儿是刚才他买回来的那对干巴瘦小姐弟？！

　　眼前的姑娘虽然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蒙着灰，可那双眼睛活泛灵动得像会说话。

　　她身侧立着的青年分明衣衫褴褛、脸上挂着几道灰印，可身板挺得笔直，那通身的气度冷得像冰山上拔出来的利刃。

　　“这……你们……”乔五舌头打结，当场变了个结巴，冷汗顺着额角直往眼睛里流。

　　他是个精明人，瞬间就盘清了利害关系，要是现在说这两个人不是自己的货，自己这趟生意就算彻底砸了。

　　钱家丢了两个奴才不算什么，顶多再花钱买就是了，可他乔五要是敢拿两个陌生人来糊弄钱家，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只怕下一刻就得横着出去。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装傻充愣，人交上去了，拿钱跑路才是正经。

　　乔五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强撑出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钱管家哈腰。

　　“哎呀管家老爷！这就是小的给您挑的极品！您看，这不就下来了吗！”

　　管家狐疑地看着两人，“这是兄妹？”

　　乔五连忙点头，“对！兄妹！”

　　“叫什么？”

　　乔五卡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

　　吕天然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我叫小然。”又指了指身旁的乐正云心，“他叫大然。”

　　乐正云心：“……”

　　乔五：“……”

　　空气安静了一瞬，乐正云心缓缓转过头看向吕天然，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吕天然却冲他甜甜一笑，“我哥哥脑子不太好。”

　　乐正云心：“？”

　　吕天然不怕死地拉住他的袖子，小声哄道：“大然，别怕，叫人。”

　　乐正云心额角青筋轻轻一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脑子不好。

　　可眼下……只能忍。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管家。

　　管家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问：“他不会说话？”

　　吕天然赶紧点头，“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从那以后就不怎么会说话了。”

　　“哦。”管家恍然，再看乐正云心那张冷得像棺材板一样的脸，竟觉得还真有几分痴傻之人的木讷。

　　乐正云心：“……”他真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有动手吧眼前的所有人全部拍飞。

　　钱管家有些嫌弃地拿着烟枪在乐正云心肩膀上敲了敲：“半哑巴？脑子还有毛病？乔五，你拿个傻子来糊弄钱府？”

　　乔五此时已经完全跟吕天然上了同一条破船，赶忙顺着话茬附和道：“哎呦我的管家老爷！傻点好啊！傻子力气大、干活沉得住气。小的便宜算给您，这小姑娘聪明，买一送一！”

　　钱管家收回烟枪，沉吟了片刻。

　　钱府最近私底下运送的那些“东西”确实见不得光，那些绝不能外传的隐秘差事，倒真需要这种不会说话、脑子发轴的笨人。

　　管家懒得跟他计较，从袖中摸出银子扔过去。

　　乔五接住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像朵菊花，他生怕管家再问下去，赶紧道：“那人我就给您送到了，没什么事小人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去没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吕天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乔五脚下一软，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算了，管她是谁呢。

　　反正货是两个，钱也拿到了，至于究竟是不是原来那两个，关他乔五什么事？

　　他一个做掮客的，只负责把人送到地方。货到了，钱到了，生意就算成了。

　　至于货为什么长得跟先前不一样……那是钱家的事。

　　乔五跳上马车，一抽鞭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钱管家一甩袖子，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跟我进府。”

　　吕天然立刻收起笑容，拉着乐正云心跟了上去。

　　钱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朱墙黛瓦，曲水回廊，假山亭台一路延伸到深处，往来家仆络绎不绝。

　　与外面饿殍遍野的修罗道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吕天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守卫、库房、马厩、账房……甚至连送货的侧门都有专人看守。

　　看来钱老爷这些年能够把生意做满三善道，确实不是只靠有钱。

　　吕天然与乐正云心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趁着管家不注意，吕天然侧过头，冲乐正云心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道：“大然哥，刚才表现不错嘛，保持住。”

　　乐正云心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打定主意短时间内都再不跟这疯女人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