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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狗他妈才是你嫂子! 嫂子,你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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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就开始爬山,爬了半个多小时,眼见南山村已经越来越小,曾静终于有了一点马上要逃出生天的真实感,不由开心地哼起了小歌。
丁满仓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在她停歇的间隙问道:“喝水吗?”
他这么一问,曾静就也觉得有点渴了,当即点点头。
她正准备接过自己的包,却见丁满仓打开了他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来。
曾静一愣,她只是怀抱不知人间疾苦的单纯,却并不是真的蠢笨。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
丁满仓去南口村办事,还要把她安排妥当,当天来回就是不可能的。但他的包却是空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两小瓶水,比曾静给自己带的还要少。
此刻丁满仓毫不犹豫地把水给她一瓶,那他自己呢?后头起码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呢。
难道,丁满仓根本就没打算送她去南口村吗?他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村长知道吗?
更重要的,此刻他手上的那瓶水,她能喝吗?她敢喝吗?
曾静的心脏“嘭通嘭通”地狂跳起来,她甚至害怕丁满仓能听到她响得吓人的心跳声,简直恨不得拿手去捂住。
她强装镇静,一把拉住了挂在丁满仓身上的女士登山包,匆匆取出水来,还勉为其难地扯了个笑脸:“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
惊吓来得太突然,曾静的腿都有点软了。她只好做出疲惫的姿态,顺势坐到了山石之上,小口小口地喝水。
现在该怎么办?
目前离村子还不太远,只要能想办法脱身,逃回村里去,就安全了。
就,安全了吗?
极度紧张之下,大脑充足的供血,让她一下子变得敏锐异常。她的脑海中映出了一双眼眸。
那是姜野的眼眸,那双静静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跟着丁满仓出了村子。
不,不是的。
姜野的眼睛并不是在看她!
她的眼睛盯着的是,丁满仓的背包!
曾静的心一下子被涨满了,除了恐惧,愤恨,还充满了委屈。
姜野她早就发现了,她什么都知道,可她并没有叫住自己。
姜野为什么没有叫住自己?!她不是一直在保护自己的吗?
亏自己,亏自己,还想替她打算这么多!
正是时,丁满仓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顺手拿起她刚刚拒绝的那瓶水喝了起来。
水没有问题。
曾静的眼睛一亮,心率也跟着降了一点,竭力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要瞎想,不要瞎想。
丁满仓看着就很老实的啊,你想想啊,这快两个月了,他跟你说过的话超过十句没有?这么老实的男人,不至于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不停地瞎想,也不确定是不是她自己过度敏感了,她只觉得丁满仓今天坐得离她也太近了,如果是以前,他应该是不敢的。
无数想法转来转,转到最后,又转到姜野身上,她想起了姜野的眼神,甚至姜野当时的站姿,当时的表情。
然后是村民们的眼神,那是看热闹的眼神,还是送别的眼神?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仔细想来,这一路上,除了那些孩子,几乎都没有人主动同她道别。
为什么呢?她的人缘有这么差吗?还是因为,他们其实并不需要跟自己道别?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出这座大山?
她始终无法打消自己的疑虑,更无法劝服自己一切都好,左思右想之下,她终于小心翼翼地,又问出了早上同样地问题:“丁大哥,村长一大早出去干啥了?我还以为他会送我一程的。”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会颤抖,实际她的声音很沉稳,她甚至能轻快地补充道:“你知道的,整个村里对我最好的,就是村长啦。”
丁满仓之前只说村长有事,但此刻看她问得认真,想了一下,终于答道:“也没什么,就丁有根和丁有才两家争地的事情。”
丁满仓并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忍不住就有点闪躲。
曾静再没法欺骗自己。
就这么大的村子,女人们没事也就这些家长里短的,丁有根和有才争地的事也算最近的大事了,曾静想不知道也难。
只是曾静还知道一件事,丁有才这个人是南山村出了名的孬种,屁大的事都得躲在他老婆屁股后面,更别提争地这样的大事了。
而曾静,她刚刚在路上瞅见丁有才的老婆了。他老婆带着孩子看热闹,而胆小鬼丁有才,却独自一个人去跟村长争地?不用想都知道这不可能。更何况,这争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村长就非得赶在今天一大早去处理这个事情?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愚蠢了,蠢到可笑。
再看看丁满仓的神色,以及偶尔看自己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怪自己是个睁眼瞎啊。
原来村长说的,他那看不上村里女人的兔崽子,丁满仓,看上的,竟然是她自己啊!
原来,村长费心劳力地,是在保护自己的儿媳妇啊!
难怪姜野即使看穿了,也不曾喊住她。喊住她又有什么用?
所谓天高皇帝远,其他人看上她了估计还好说,偏偏村长家的看上她了,她能怎么跑?
她一个人,最多最多,再加一个姜野,真逼得村长彻底撕破脸,一声令下,难不成她们还能斗得过整个村子的人吗?
她想明白了这一点,一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一时又觉得也许姜野就在附近,毕竟整个村子里曾经真心要保护她的人,也就姜野一个。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样理想化的渴望。
凭什么呢?凭她教了姜野几道数学题吗?
她甚至都没告诉过姜野,她会带她走出大山,去高考,去大学,去明亮的未来。
她从没给过人家希望,又凭什么指望人家冒险来救?
她得自救,只能自救。
她现在唯一占的优势,就是丁满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村长的真面目,只要她能逃出他的视线,他就不能判定她会往哪里跑。
他有很大的概率会往南山村的方向追赶她。毕竟,如果曾静不知道村长的真面目,她肯定会往离这里不过半小时路程的南山村跑,也许跑到一半就能碰到可以求救的山民呢?
“走吗?”丁满仓伸了手来扶她起身。
曾静毫不设防地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然后在丁满仓失望的眼神中,很自然地收回手,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她又跟着丁满仓走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树林间一片半人高的矮草丛,双眼微微一亮。
“丁大哥,我肚子有点痛,怕是那个,那个,大的。”她朝着草丛抿了抿嘴,典型的城里小姑娘,很不意思的样子。
这事太好懂了,丁满仓赶紧递了包给她。
她接了包,也只敢翻了一点卫生纸出来,就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包还给丁满仓。
丁满仓接过她的包,显然没起疑,还颇有风度的背过身让她赶紧去。
曾静钻进了野草丛,装模作样地蹲下,也不知道是她戏演得太好,还是丁满仓确实是个好骗的憨憨,他看起来是真没想到曾静要跑,此刻正一本正经地背对着野草地等她。
曾静再不敢拖延,撒开腿就往另一个方向狂奔。万幸今日老天作美,山风颇响,帮她遮掩了奔跑声,居然让她顺利跑出了野草地,跑进了小树林。
她勉强根据太阳的方向,绕了一个大圈,一直到太阳过了午,才终于又绕回到山路上,最幸运的是,此时路边的风景一点也不熟悉,显然是她今日没有走过的。
她劫后余生,几乎要忍不住哭出声来。但她不敢哭,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什么位置,她也害怕丁满仓并没有离得很远。即使已经有精疲力尽的感觉,还是拼命往南口村的方向跑去。
她可以的,太阳彻底下山之前,她一定得跑到南口村才行。
事实上,此刻丁满仓确实如她所期望的一样,心怀懊恼地在南山村方向的山路上,等着堵她。
只是,往南口村的方向也不是曾静期望的那样,空无一人。
曾静满怀希望地跑了没几分钟,刚转过一个陡斜的拐角,就一头撞上了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高的那个还有点瘌痢头,矮的那个则有点龅牙。
这两个人,曾静自然是见过的。
他们经常出入村长家的。
曾静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丁满仓居然不是一个人上山来的,显然村长并不放心他这个有点憨的儿子,独自一个人办这件人生大事,早就安排了人在山上等着他们。
看见她,高个子的瘌痢头,居然露出一点小惊讶的表情来:“嫂子?!你真往这个方向跑了啊?”
龅牙也跟着努努嘴,道:“嘿,我哥还傻兮兮地在那头等你呢。”
瘌痢头奇怪道:“嫂子,你跑什么呀?”
曾静想骂人,狗他妈才是你嫂子!
偏她骂不出来,她心惊胆战地折腾了半天,一朝绝望,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瘌痢头还在认真地问她:“嫂子,我哥这样的人才,你还能看不上啊?你这什么眼光啊!”
曾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冷冷道:“我可不但眼神不好,就连脑子也坏掉了。”
瘌痢头和龅牙都被她逗笑了,两个人似乎都觉得她很有趣,就站在她旁边,嘻嘻哈哈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知道吗?人一旦知晓了最坏的结果,彻底绝望了,反而就一点也不紧张了,甚至可能会无所谓起来。
曾静晓得自己今日是肯定逃不过去了,反而生出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来。
不就是一个洞,一张膜吗?
屁用没有的。
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但我曾静在此发誓:
凡加诸我身的恶心事,必会十倍百倍地还诸你身。
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村长,丁满仓,瘌痢头,龅牙!
还有,每一个笑看我走入绝境的猪狗!
一个,都不会漏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