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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拖把杆与晾衣竿 面包车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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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又开了二十分钟,林知遥是被颠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隐约能认出 "XX 食品加工厂" 的字样,前面两个字已经锈没了。
围墙很高,目测有三米多,上面还拉着铁丝网。两扇铁皮大门用铁链锁着,锈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大门旁边有个小门,也上了锁。
"就是这儿。" 陆沉渊从越野车上下来,打量着围墙,"围墙完整,大门结实,里面有厂房、仓库和办公楼,够咱们用了。"
刚子从面包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可算到了,我屁股都颠成八瓣了。"
"先别放松。" 陆沉渊从后备箱拿出手电筒,"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荒了好几年了,可能有感染者。所有人跟我进去清场,苏晚断后。"
"孩子也进去?" 苏晚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甜甜。
"留在外面更危险。" 陆沉渊说,"一起进去,清完场再安顿。"
林知遥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根光秃秃的木棍。
她握紧木棍,跟着队伍走到小门前。
刚子用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他推开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陆沉渊打开手电筒,第一个走进去。
光束扫过工厂内部,林知遥跟在队伍中间,探着脑袋往里看。
进门是一片空地,应该是以前的停车场和卸货区。水泥地面裂了不少缝,缝隙里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空地后面是三栋建筑 —— 左边是一栋两层的办公楼,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中间是主厂房,铁皮屋顶,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右边是一排仓库,铁门紧闭。
月光被云遮住了,整个工厂笼罩在一片昏暗里,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扫动。
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林知遥的手心开始冒汗。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跟在大刘后面,木棍横在身前。
"分组搜。" 陆沉渊压低声音,"刚子、大刘跟我搜厂房,苏晚带猴子、老郑搜仓库,女生们去办公楼。一楼一楼搜,遇到情况别硬拼,喊人。"
林知遥张了张嘴,想说 "我能不能在门口等着",但看到陆沉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搜就搜。反正她跟在最后面,真有情况她第一个跑。
李萌萌和王晓雅显然也很害怕,两个人挤在一起,手电筒的光都在抖。苏晚把甜甜背在背上,手里握着匕首,走在最前面。
四个女生(加一个孩子)走进了办公楼。
办公楼的大门是玻璃门,碎了一半,地上全是玻璃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大厅里散落着废纸和破旧的桌椅,前台的桌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早就干了,留下一圈褐色的茶渍。
"一楼,我搜左边,你们搜右边。" 苏晚说,"动作快,别碰任何东西。"
林知遥、王晓雅和李萌萌走向右侧走廊。
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林知遥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推开门,手电筒扫一圈,确认没人,再换下一间。
前几间都没问题,空空荡荡的,只有破旧的桌椅和散落的文件。
"好像没人……" 王晓雅的声音在发抖。
"别大意。" 林知遥说。
她推开第四间门。
手电筒扫进去 —— 办公桌、文件柜、碎玻璃、一把翻倒的椅子。
没人。
她松了口气,正要退出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办公桌底下。
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她。
林知遥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跑 ——!"
她一把拽住身后的王晓雅和李萌萌,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办公桌被撞翻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 那个感染者从桌子底下窜出来了!
"啊 ——!" 李萌萌尖叫起来。
林知遥拉着两个人拼命往大厅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像烂掉的猪肉混着铁锈。
"苏晚!!" 她扯着嗓子喊。
感染者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林知遥跑出走廊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巨大的拉力把她往后拽,她差点摔倒。
"知遥!" 王晓雅哭着喊。
林知遥急中生智,猛地缩肩,背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 —— 她把包扔了。感染者拽着背包摔倒在地,林知遥趁机往前扑出去,摔在地上,手掌被玻璃碴子划了一道口子。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苏晚从另一侧走廊冲出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冲上去,匕首直接扎进了感染者的太阳穴。
感染者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林知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后背全是冷汗。
"你没事吧?" 苏晚走过来,看了看她流血的手掌。
"没、没事……" 林知遥喘着气,"划了一下。"
王晓雅和李萌萌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甜甜被苏晚背在背上,居然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咂了咂嘴。
"这栋楼还有没有其他感染者?" 苏晚问。
"不、不知道……" 林知遥咽了口唾沫,"我们只搜了四间,第四间有一个,其他的没看到。"
"我再搜一遍,你们待在大厅别动。" 苏晚拔出匕首,转身走进走廊。
林知遥靠在墙上,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 手掌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在流血。她又看了看被扔在走廊里的背包,心里一紧。
她的物资全在里面。
口罩、碘伏、创可贴、酒精、巧克力、牛肉干、手电筒、美工刀、卫生巾……
她看了看走廊里那具感染者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
背包就在尸体旁边。
"……"
林知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抓起背包,退了回来。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她检查了一下背包 —— 拉链开了,掉了一瓶水,但其他东西都在。
"呼……" 她把背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苏晚很快搜完了整栋楼,确认没有其他感染者。
"一楼安全,二楼还有三间锁着的门,我撞开看看。" 苏晚说。
"我跟你去。" 林知遥说。
她不想待在大厅里了。刚才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一直在她脑子里晃,她宁可跟着苏晚,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两人上了二楼。
苏晚撞开第一间锁着的门,里面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旧桌椅和纸箱,没人。
第二间是办公室,也没人。
第三间在走廊尽头,门是铁皮门,锁得很结实。苏晚撞了两下没撞开。
"帮我拿着。" 苏晚把匕首递给林知遥,后退两步,一脚踹在门锁上。
"哐!"
门开了。
苏晚接过匕首,率先走进去。林知遥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
光束扫过房间 —— 这是一间较大的办公室,有一张老板桌、一排书柜、一张折叠床。看起来以前是厂长办公室。
没人。
"安全。" 苏晚说。
林知遥松了口气,手电筒随意扫了一圈。
然后光束停住了。
折叠床旁边的地上,有一具骸骨。
不是感染者,是一具真正的人类骸骨,衣服还没完全烂掉,瘫坐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骸骨的头骨上有一个弹孔。
"……" 林知遥和苏晚对视一眼。
苏晚走过去,蹲下来,从骸骨手里拿出笔记本。翻了翻,里面是手写的日记,字迹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乱画的。
"出去再说。" 苏晚把笔记本揣进兜里。
两人下了楼。
另一边,陆沉渊他们也搜完了厂房和仓库。厂房里有四个感染者,已经清理了;仓库里有两个,也解决了。刚子的胳膊被抓了一下,衣服破了,但没破皮,算是万幸。
"都没事吧?" 陆沉渊问。
"办公楼里有一个,已经解决了。" 苏晚说,"林知遥手掌被玻璃划了一下,不深。"
陆沉渊看向林知遥的手。
"小伤。" 林知遥把手藏到身后。
"处理一下。" 陆沉渊说,"你是医疗员,自己的伤先处理好。"
林知遥:"…… 哦。"
她从包里摸出碘伏和创可贴,往伤口上倒碘伏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
"厂房和仓库都清空了," 陆沉渊说,"今晚住办公楼二楼,那间厂长办公室最大,门窗完好,女生和孩子住。我们在一楼大厅打地铺。"
"为什么我们住最大的?" 李萌萌小声问。
"因为你们有孩子。" 陆沉渊说,"而且二楼易守难攻,真有情况你们能撑到我们上来。"
林知遥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主,虽然是个玛丽苏文的工具人,但关键时刻确实靠谱。
一行人上了二楼,走进那间厂长办公室。
房间比林知遥想象的大,有一张折叠床、一张老板桌、几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窗户玻璃完好,就是锁扣坏了,关不严。角落里那具骸骨已经被苏晚用布盖上了,暂时放在走廊里,明天再处理。
"今晚先凑合一晚。" 陆沉渊说,"明天开始清理工厂、加固围墙、搜集物资。"
他看了一眼林知遥:"你跟我来一下,把刚子的胳膊也看看。"
林知遥跟着他下了楼。
刚子坐在大厅的台阶上,撸着袖子,胳膊上有一道红印子,确实没破皮。
"没破皮就不用处理," 林知遥看了一眼,"但衣服上可能沾了感染者的□□,这件衣服别穿了,烧掉或者扔掉。"
"好嘞。" 刚子把外套脱了。
林知遥又检查了一遍其他人,确认没有受伤的,才回到二楼。
她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看到王晓雅和李萌萌已经把折叠床让给了甜甜,自己在地上铺外套。苏晚靠在窗边守着。
林知遥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又把背包当枕头,躺了下来。
手掌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还有那只抓住她背包带的手。
说不怕是假的。
她现在腿还有点软。
但她更庆幸自己反应快 —— 扔包这个决定,虽然心疼物资,但命比包重要。
"姐姐。"
黑暗中传来甜甜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嗯?"
"你刚才好勇敢。"
林知遥愣了一下。
勇敢?
她一点都不勇敢。她当时吓得魂都飞了,扔包纯粹是本能,跑也是本能。她不是勇敢,她是怕死。
"…… 快睡吧。" 她说。
"哦。" 甜甜翻了个身,抱着玩具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林知遥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陆沉渊和苏晚商量守夜安排的声音。刚子和大刘前半夜,陆沉渊和苏晚后半夜。
又过了一会儿,楼下安静了。
林知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想通了 —— 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如先睡觉。
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还要干活呢。
清理工厂、加固围墙、搜集物资……
原剧情里这些都是背景板,一笔带过。
现在她要亲身经历了。
"…… 麻烦。" 她嘟囔了一声,睡着了。
这一晚,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单位加班,领导站在她身后说 "小林啊,这个报告明天早上要",她拼命地写啊写啊,怎么都写不完。
然后闹钟响了 ——
不是闹钟,是楼下传来的嘶吼声和刚子的吼声:
"有感染者!围墙上!!"
林知遥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惨白。楼下传来枪声、砍刀砍入□□的闷响、感染者的嘶吼,乱成一团。
王晓雅尖叫起来,李萌萌缩在床角发抖。
林知遥翻身坐起,第一反应是把背包抱在怀里,第二反应是冲到窗边关窗。
她趴在窗边往下看 —— 月光下,几个感染者正从围墙外翻进来。它们不是爬进来的,是叠着罗汉进来的:一个蹲在下面,另一个踩着它的肩膀翻上围墙,然后跳进来。
这些感染者会配合。
比白天遇到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离窗户远点!" 林知遥拽住还在发呆的李萌萌,三个人蹲到铁皮柜子旁边。
"怎么、怎么办?" 王晓雅哭着问。
"等。" 林知遥说,"下面有他们,我们下去添乱。"
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楼下的打斗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停了。
陆沉渊的声音传来:"清理完毕,五个,都解决了。有人受伤吗?"
"我没事!" 刚子说。
"我胳膊被划了一下,铁丝划的,不深。" 大刘说。
"林知遥。" 苏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下来处理一下伤口。"
林知遥闭了闭眼。
来了。
她的医疗员生涯,正式开始了。
"…… 来了。" 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从包里摸出碘伏和创可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月光惨白,那具盖着布的骸骨还放在墙角。
林知遥绕过骸骨,走下楼梯。
楼下,五具感染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黑红的血淌了一地。陆沉渊站在尸体中间,砍刀上滴着血,脸上溅了几滴血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大刘坐在台阶上,胳膊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林知遥走过去,蹲下来,借着手电筒的光查看伤口。
"铁丝划的,伤口不深,但有点长。" 她用碘伏冲洗伤口,大刘疼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 —— 妹子你轻点!"
"忍着。" 林知遥撕了条毛巾当绷带,包扎好,"这几天别碰水,明天我再看。"
"谢了妹子。"
林知遥站起来,正要上楼,陆沉渊叫住了她。
"你包里有碘伏?"
林知遥心里咯噔一下。
她上交物资的时候只交了一半,碘伏在夹层里,没交。
"…… 在超市拿的,忘了交。" 她面不改色。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月光下,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
两秒后,他点了点头。
"下次记得交公。"
"…… 好。"
林知遥转身上楼,后背有点发凉。
但她不后悔。
碘伏在她手里,今晚就派上了用场。交上去,说不定现在连在哪都找不到。
她回到房间,重新躺下。
经过这两茬,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出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嘶吼声渐渐稀了。
林知遥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她想起了办公楼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想起了叠罗汉翻墙的感染者,想起了墙角那具头骨带弹孔的骸骨。
末世第一天的晚上,就已经这样了。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剧情完成度才 10%,她还得在这个世界待很久。
而她,一条只想摸鱼的咸鱼,已经亲手处理过伤口、近距离遭遇过丧尸、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 睡觉。" 她对自己说。
天塌下来,有男主顶着。
她闭上眼睛,在晨光中终于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