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公卫咸鱼她只想走完剧情下班》黑脸翻肚猫

12、第十二章 分歧者与灰色选择 苏晚发现林

　　苏晚发现林知遥不对劲，是在第十二天早上的训练课上。
　　"来，攻我。" 苏晚持棍站在空地中央，朝林知遥抬了抬下巴。
　　这是每天的固定项目：对练。以前的林知遥在苏晚手下走不过三招，第一招被磕飞木棍，第二招被点中手腕，第三招棍子就架在了她脖子上。整个过程快得像秋风扫落叶，林知遥每次都觉得自己不是在对练，是在给苏晚当陪练的木桩。
　　但今天不一样。
　　林知遥握紧木棍，脚步一错，主动攻了上去。
　　木棍斜斜劈出，角度不算刁钻，但力道和速度跟昨天判若两人。苏晚挑眉，横棍格挡 ——"啪" 的一声，两根木棍撞在一起，震得苏晚虎口微微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知遥的棍尾已经转了个圈，戳向她的肋下。苏晚侧身避开，刚要反击，林知遥的棍子已经收了回去，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苏晚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昨晚偷偷练了？"
　　"没有。" 林知遥说。这是实话。她昨晚守了半宿隔离室，后半夜靠在墙上打了个盹，连梦都没做。
　　"那你怎么 ——"
　　"可能是开窍了吧。" 林知遥面无表情地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冷兵器精通（入门），值。
　　这 100 积分花得比她买过的任何东西都值 —— 包括去年双十一咬牙买的那件羽绒服。技能灌体的感觉很奇妙，不是突然变成武林高手，而是身体 "记住" 了那些动作，就像骑过自行车的人十年后再上车，歪歪扭扭两下就能找到平衡。
　　苏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再来。"
　　这次苏晚主动进攻，棍影翻飞，快得让人眼花。林知遥挡了三棍，第四棍没挡住，被点中肩膀，退了两步。
　　"反应还是慢。" 苏晚收棍，"但比昨天强了十倍。"
　　能让苏晚说出 "十倍" 这个词，相当于别人给她磕三个响头。刚子在旁边看得直咋呼："嚯，林妹子吃什么了？突然这么猛？"
　　"可能是你昨天那碗粥的功劳。" 林知遥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语气平淡。
　　她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有系统、有技能、有积分商店。这种事说出来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当成神仙，两种结果都很麻烦。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条会挥棍子的咸鱼。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声音在说：
　　看吧，你不是不行。你只是懒得行。
　　她把这个声音按了下去。
　　——
　　上午换药的时候，林知遥发现了第二件不对劲的事。
　　张磊母亲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得太快了。
　　三天前那道伤口还在流脓，红肿发黑，边缘的皮肉外翻着，像一张溃烂的嘴。今天再看，脓液已经完全消失，红肿退了大半，伤口表面长出了一层粉红色的新肉，边缘甚至开始结痂。
　　三天。
　　这种愈合速度，放在平时至少需要一周到十天。
　　林知遥用棉签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张磊母亲 "嘶" 了一声，但没有躲。
　　"疼吗？"
　　"有一点…… 比之前好多了。" 中年女人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能自己坐起来了。
　　林知遥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换药。她的动作很轻，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异常的愈合速度。被抓伤三天未变异。半个月前的 "流感疫苗"。蓝色太阳标志。
　　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联系，但她抓不住那根线，就像在梦里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阿姨，" 她换完药，状似随意地问，"您最近除了伤口好转，还有没有别的变化？比如力气变大了，或者听觉、视觉变灵敏了？"
　　张磊母亲想了想："好像…… 是有一点。昨天晚上我起夜，没开灯，但屋子里的东西我都能看清。我还以为是月亮亮呢。"
　　林知遥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有呢？"
　　"别的没了…… 就是总做梦。"
　　"梦见什么？"
　　张磊母亲的表情恍惚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地方。
　　"梦见太阳。" 她说，"蓝色的太阳，挂在天上，很大，很亮。我站在太阳底下，觉得很暖和，很安全。然后有人在说话，但我听不清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就是个梦，你别在意。"
　　林知遥也笑了笑，收拾好东西走出隔离室。
　　门外阳光炽烈，她站在光里，却觉得那股凉意又上来了。
　　蓝色太阳。
　　不是疫苗盒子上的标志，是梦。
　　一个打了疫苗的人，在末世爆发后被丧尸抓伤却没有变异，伤口异常愈合，夜视能力增强，还反复梦见蓝色太阳。
　　这不是 "有联系" 了。
　　这简直是有人拿喇叭在她耳朵边上喊：这事跟疫苗有关。
　　"0144。" 她在心里叫。
　　没有回应。
　　"0144，我知道你在。"
　　还是没有回应。
　　林知遥皱了皱眉。从昨晚那句 "小心疫苗" 之后，系统就一直沉默，像一台关机的电脑。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 "不在" 的感觉 —— 平时 0144 虽然话少，但它始终在那里，像背景噪音一样，你注意不到但知道它在。现在那个背景噪音消失了，空荡荡的。
　　她没有再叫。
　　有些事，得自己想。
　　——
　　矛盾在中午爆发了。
　　起因是孙鹏。
　　那个做销售的年轻男人，二十七岁，瘦高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即使在末世里也坚持每天刮胡子。他来到基地三天，干活不算偷懒，但话很多，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
　　"我跟你们说，" 他端着碗，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叮当响，"咱们窝在这个破工厂里不是长久之计。安全区有军队，有吃的，有医生，你们倒好，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不敢去了。"
　　"那不是风言风语，" 刚子放下碗，"我亲眼看到有人打针打死了。"
　　"你确定那是打针打死的？说不定是他自己有什么病呢？" 孙鹏不以为然，"军队还能害人？那可是人民军队！"
　　"军队不会害人，" 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端着碗，表情平静，"但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那你说怎么办？" 孙鹏站起来，语气开始激动，"就在这里等死？围墙是高，但能挡多久？物资呢？药品呢？万一哪天来个几百个丧尸，咱们都得玩完！安全区至少有装甲车，有机枪 ——"
　　"也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疫苗。" 林知遥的声音插进来。
　　她本来不想说话的。真的。她坐在台阶上，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李萌萌做的午餐肉炒饭，打算把这顿饭吃完就回医疗站午睡。
　　但孙鹏说了一句 "你们就是怕死"，这句话把她嘴里的饭粒呛进了气管。
　　她咳了半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孙鹏。
　　"第一，" 她说，"军队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害人，但如果发布命令的人有问题呢？你怎么知道打针的命令是军队下的，不是别人借军队的手？"
　　孙鹏张了张嘴。
　　"第二，" 林知遥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单位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预防性疫苗在疫情爆发前就应该完成临床试验和审批。这个病毒才爆发十二天，十二天内研制出疫苗并大规模接种，你信吗？"
　　"这……"
　　"第三，"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正常的疫苗接种不会撕掉标签，不会用无牌车辆，不会把出现不良反应的人拖走就再也不出现。"
　　她放下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所以结论是：那个疫苗有问题，安全区有问题，在搞清楚之前不能去。你要是觉得自己命硬非要去，没人拦你，但别拉着别人。"
　　整个院子安静了三秒。
　　刚子第一个鼓掌："说得好！"
　　孙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碗坐到角落里去了。
　　林知遥继续吃饭，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以前在单位开会从来不发言，不是因为她没想法，是因为她觉得说了也没用，反而给自己揽活。但今天她发现，把一个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感觉…… 还挺爽的。
　　就像挥出那一棍子一样。
　　爽。
　　她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准备回医疗站。
　　【剧情节点触发：分歧者。】
　　0144 的声音突然回来了，冷冰冰的，跟平时一样，仿佛昨晚那句 "小心疫苗" 从未存在过。
　　【原剧情：小队成员中有人主张前往安全区，与男主发生争执后离队。该成员到达安全区后被注射疫苗，变异为感染者，于三天后返回基地袭击幸存者，推动剧情 "基地保卫战" 及男女主感情升温。】
　　【任务：维护剧情，不阻止分歧者离队。】
　　林知遥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医疗站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缩成一团。
　　不阻止。
　　意思是让孙鹏走。让他去安全区，让他被打针，让他变异，让他三天后回来袭击基地。
　　然后呢？然后在 "基地保卫战" 中，男主英雄救美，女主感动落泪，感情升温。
　　孙鹏的命，就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垫脚石。
　　林知遥慢慢走进医疗站，坐下来，看着铁皮柜上那朵插在矿泉水瓶里的小野花。花已经有点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泛着黄褐色。
　　"0144。"
　　【我在。】
　　"如果我阻止他呢？"
　　【剧情偏离度将上升。超过 15% 将触发惩罚机制。】
　　"什么惩罚？"
　　【视偏离程度而定。轻度偏离：神经痛。中度偏离：感官剥夺。重度偏离：意识抹除。】
　　意识抹除。
　　林知遥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她听懂了。轻度就是上次那种针扎，中度大概是瞎掉聋掉之类的，重度 —— 就是让她这个人消失。
　　"所以我只能看着他去送死？"
　　【任务者的职责是维护剧情。】
　　"他不是 NPC。" 林知遥的声音很低，"他是个活人。他叫孙鹏，二十七岁，做销售的，每天刮胡子，吃饭爱敲碗。他怕死，想活，这有什么错？"
　　【……】
　　系统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跟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沉默像是在 "处理"，在 "权衡"，在权限边界上挣扎。这次的沉默更像是…… 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林知遥以为它又关机了，0144 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可以自己决定。】
　　林知遥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
　　"0144？"
　　还是没有回应。那台 "关机的电脑" 又消失了，背景噪音再次陷入空白。
　　林知遥坐在医疗站里，看着那朵蔫掉的小野花，心里翻江倒海。
　　你可以自己决定。
　　这不是系统该说的话。系统应该命令她、警告她、惩罚她，应该冷冰冰地告诉她 "偏离度 X%，请立即修正"。
　　但它说 "你可以自己决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 0144 在帮她？意味着它也在违反规则？还是意味着…… 规则本身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牢不可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孙鹏还坐在院子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很紧。他可能在计划离开，可能在赌气，可能在害怕。
　　她可以按剧情走，什么都不做。孙鹏会走，会变异，会死。剧情会推进，她会离回家更近一步。
　　她也可以阻止他。但偏离度会上升，她会受到惩罚，甚至可能 ——
　　意识抹除。
　　她回不了家了。见不到年糕了。
　　林知遥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磊母亲梦里的蓝色太阳，想起安全区被拖走的年轻人，想起 0144 那句 "小心疫苗"，想起它刚才说 "你可以自己决定"。
　　她还想起自己挥出第一棍时的感觉。
　　那股电流。那团火星。
　　"…… 麻烦。" 她嘟囔了一声。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向院子角落的孙鹏。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是因为她善良。她不是原主，她没有拯救世界的情怀。
　　是因为如果她今天眼睁睁看着孙鹏去送死，那她跟这个草台班子世界里那些背景板医疗员，又有什么区别？
　　她刚走到孙鹏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围墙外面忽然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越野车的声音。
　　更重，更沉，柴油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陆沉渊几步跨到围墙边，透过铁丝网往外看。
　　他的脸色变了。
　　"是军车。" 他说。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正沿着土路朝工厂驶来，车斗里坐着六七个穿迷彩服的士兵，车头上架着一挺机枪。
　　卡车在大门外停下。引擎熄火，一个军官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军装，走到铁门前。
　　"里面的人听着，"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们是市警备区的。根据应急指挥部命令，这一区域的所有幸存者必须转移到安全区。请打开大门，配合转移。"
　　院子里鸦雀无声。
　　林知遥站在孙鹏旁边，看着那辆军绿色卡车，看着车头上黑洞洞的机枪口，看着军官脸上公事公办的表情。
　　她的手慢慢握紧了木棍。
　　"0144。" 她在心里叫。
　　没有回应。
　　0144 还在沉默。
　　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了。